終於到了分手的時刻。
趙軒拉著李莫的手,依依不舍。
“子曾經曰過:送君千裡,終須一別。今日能夠與李兄同遊牛首,實乃人生快事,他日若能再與李兄把酒言歡,其喜洋洋者矣。後會有期啦!”
“我希望你能活到那一天。”李莫冷冷地道。沒想到今日又折在兩個孩子手裡,雖然都不是一般的孩子,但畢竟還是孩子,這對他來說真是奇恥大辱。
“李兄的意思是說,你還會回來的?”趙軒天真地問。
“是的,但願那時候你還能這樣說話。”
“那――請看續集吧。今天真是……我喜歡今天……哈哈……”
陸吾一臉擔憂地看著趙軒,心道少爺是不是受了什麽刺激,這下把李家得罪狠了。
趙軒也很鬱悶,今天是徹底把李莫得罪透了,都成了生死仇敵,皇商在兵器供應一項上估計徹底沒戲了。他媽的,紈絝子弟真不好伺候。
楚國人民愛八卦。在楚國,緋聞傳播的速度堪比導彈一日千裡,不到半天的功夫,這件事就傳遍了金陵的大小角落。
青樓茶館,大街小巷的人們都在談論著,各種版本都有,無不嘲笑李莫的悲催倒霉,感慨趙軒的膽大包天。
天子一怒,血流成河,尚書一怒,破家滅門。得罪了兵部尚書的兒子,就相當於得罪了兵部尚書,得罪了兵部尚書,趙家能有安寧嗎?
於是,跟趙家有商業往來的,有一些已經開始主動撇清關系,中斷合作。
傍晚時分,趙軒聽到這樣的消息後,更覺得慚愧。
司徒晨霸氣地道:“兒子,你做得很對!”
趙文安安慰他道:“人情冷暖,不外如是。你不用擔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況且咱們家也不是吃素的,雖然你娘說讓你擺平皇商兵器項一事,但不會讓你一個人做的,有我們幫襯著,你放心去做就好了……”
趙軒疑惑地看著他們倆,連兵部尚書都不怕,真不知道你們這是心理素質好呢還是有恃無恐。
從趙文安書房出來,陸吾說外面有人給少爺送信。趙軒點點頭,心說難道這麽快就下戰術來了?
送信的是一名護衛打扮的漢子,他恭敬地遞上信件,站立一旁道:“我家小主子讓小的帶話,問公子看過信後,能否去專諸巷玉器行跟他一敘。”
趙軒打開一看,上面隻有幾個字:五萬三千零二兩。
趙軒呵呵直笑,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及時之雨哪。
帶上陸吾和護衛,跟著信使,趙軒直奔專諸巷。
專諸巷不像平日那樣繁華,人不多,隻有幾個漢子在四處晃悠。趙軒無心細想,直接進了玉器行。
“呵呵,趙軒,你來了?”
“呵呵,黃三,你怎麽知道我家住哪兒啊。”
“……問的唄――趙軒,你現在名氣可大了,聽說你今天也把李莫揍了一頓?還見血了?快跟我說說……”
“哪有那麽誇張呀……”趙軒把今天的事給他演義了一遍,說得驚心動魄。
“趙軒,我真羨慕你……每天都可以出去玩,還那麽刺激……”
“刺激是刺激,
可把李莫得罪了……老爹今天狠狠地罵了我一頓,說李莫是兵部尚書的兒子,不能得罪的……兵部尚書很厲害嗎?” “哪有……啥厲害?趙軒,你放心,我們是朋友,我幫你!”
“你比兵部尚書還厲害?”趙軒表示不信地道。
“你不用管了,我保證他不敢找你麻煩!”黃三豪氣乾雲地道。
“真的嗎?”
“為朋友兩肋插刀,一口唾沫一個釘!”
“太好了!那我告訴我爹,他不用罵我了!”趙軒站起來,抓住黃三的胳膊,激動地道:“好兄弟!”
“好兄弟!”黃三也起身激動地道。
兩個熱血青年談起兄弟之情,關系有了進一步飛躍,更加熟絡起來。
“黃三,上回我不是說要帶你玩好玩的嗎,要不今天咱去?”
黃三面露難色,看了一眼旁邊上回跟他一同出來的中年男子,道:“……今天恐怕不行了,我是偷跑出來的……一會兒就要回去……要不下次?”
“黃三,你好可憐啊,你爹娘管得這麽嚴。”
“唉……”黃三歎了口氣。
“我爹娘以前也這樣,後來就管得不嚴了……”
“怎麽做的?你教教我!”黃三兩眼放光地問。
“做一些連大人都做不到的事,讓他們覺得自己弱爆了,就不會管你了……”趙軒循循善誘地道。
“做什麽事呢?”
“嗯……譬如賺錢,賺很多的錢!”
“可是我不缺錢啊。”黃三沮喪地道。
“我也不缺。但我們靠自己掙錢,甚至比大人掙得還多,大人們就會佩服我們,管的就少了……還有,你的仆人、護衛也沒那麽多錢,你錢多了就可以多賞他們……”
“對呀,我怎麽沒想到呢。趙軒,你真是好兄弟!”
中年男子和黃三的護衛都看了趙軒一眼,對這個小孩好感直線上升。
“趙軒,你家是經商的,你說什麽賺錢最快?”
“老爹做的生意不少,車行,酒樓,紡織廠……可你又不能常出來……對了,還有青樓,我今天碰到蘇小小了呢!”
“對,就開青樓,趙軒你真聰明!”黃三發現了新大陸一般興奮地叫道。
“到時候找一個人幫著經營,我們就坐在後面收錢!哇哢哢――想想就爽啊……”
“嗯――趙軒,我有三萬兩,是我所有家當,都拿出來,你有多少?”
“……我沒那麽多啊,最多有兩萬兩……”
“那你就出兩萬兩,合起來五萬兩……夠嗎?”
“綽綽有余。”趙軒心裡歎了口氣,這孩子真是不食人間煙火,五萬兩買下望月樓都特麽夠了。
“好!到時候你忙多點,我一有空就會出來幫你……賺的錢咱倆平分,我們大乾一場讓大人們看看!”
趙軒擦擦額頭,說道:“好……不過賺的錢不能平分,爹說過親兄弟明算帳,誰出的錢多誰拿的多,是天經地義的事,對大家也好……”
“這樣啊……那好吧。”
“還得立個字據,爹常說,口說無憑,立字為據。”
“啊……這麽麻煩呀……”
在趙軒的堅持下, 兩人立了字據,然後按了手印,又談論了一些細節,才相互道別。
趙軒先離開,到了家裡,福伯迎上來說,老爺被兵馬司的人帶走了,理由是涉嫌縱子行凶,指使家中護衛挾持兵部尚書之子。
趙軒一慌,這些家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也太能扯了,急匆匆地跑去內堂找司徒晨。
福伯看著他著急忙慌的樣子,搖搖頭,不明白為什麽少爺天不怕地不怕,單單怕官府,大楚的商人有幾個怕官府的?
趙軒跑進內堂,見司徒晨正在那裡悠閑地插花,頓時無語。
“老娘,你老公都要蹲號子了,你怎麽還沒事人兒似的?”
“蹲什麽號子?”司徒晨頭都沒抬,優雅拿著一束三色雞冠花,放在一隻宣德年間杭州哥窯出品的鵝頸瓶內,又拔了幾根虎須草,零散地在插在周邊,然後來來回回地欣賞了一番。
“就是大牢!”
“沒事,明天就出來了。”
趙軒實在驚了:“老娘,你確定我們說的是一回事?兵部尚書呀,二品大員呀!”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司徒晨用趙軒平日常說的典型語句,戲謔地道。
“你就不怕老爹在牢裡受罪呀……”
“他們不敢。”司徒晨自信滿滿地道。
趙軒無奈地擺擺手,反正是你的老公,不是我的,你都不急,我急個雞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