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76年,因永昌太守曹鸞上書給皇帝,為黨錮官員喊冤,漢靈帝大怒後下詔,所有黨人的門生故吏、父子兄弟,在官位上的,全部免官不得任用。
這就是東漢著名的朋黨之禍!
那麽為什麽漢靈帝要如此嚴厲地處罰擋人呢?
要知道,公元176年漢靈帝已經19歲,基本有自己的獨立判斷了,而不是說因為年幼而被宦官集團蒙騙。
那麽東漢到底有沒有黨人?
狹義的黨人是沒有的,但是廣義上的集團是存在的。
這個集團,靠宗族、師徒、聯姻、征辟等關系,形成了一個門生故吏遍布、親屬盤根錯節的關系網。
華夏民族老傳統了!
比如楊彪是袁術的姑父;楊賜的妻子是桓家女兒;袁隗的女婿是太尉張延(張良的後代)的侄子;袁隗的老婆是馬融的女兒,馬融的侄女婿是太常趙岐……
好家夥,原來大家都是親戚呀!
而漢靈帝又是藩王進京稱帝,本來就沒啥根基。
客觀來講,換成你是漢靈帝看著東漢的名門望族之家都有婚姻關系,而且很多都是祖孫五六代做過太守級別以上的官員。
你不忌憚?
你不反感,恐懼?
你不羨慕嫉妒恨?
那就得打擊和拆散他們!
名義上的黨錮,實際上是草根出身的宦官加缺少基礎的藩王轉成的皇帝VS這些彼此聯姻的集團
站在漢靈帝的立場上,既然已經得罪了這些彼此聯姻的集團,就不能松口,因為一旦這些關系網報復性反擊,那麽自己這個皇位還能坐穩嗎?
而張奐早在169年,因為不同意舉薦宦官背景的司隸校尉王寓,而被陷害為黨人,黯然退休回鄉。
而董卓是作為張奐部曲,打贏了第四次漢羌戰爭,因戰功被授予郎中,接著又跟隨張奐平定竇武又立下功勞,從而升為縣令,自然而然也是黨人。
也就是說,在張奐退休七年之後,董卓因為八竿子打不著的曹鸞的一封信,被一擼到底。
董卓表示無語是我的母語,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個時候的宦官是得罪不起的,就差羽化登仙了。
曹鸞啊曹鸞,你說你沒事惹那群陰陽人幹嘛呀!
本來自己的仕途一路順風順水,萬萬沒想到,辛辛苦苦幾十萬,一夜回到解放前。
可沒辦法呀,生活很累,縱使萬般無奈,還得繼續呀!
於是沒了工作的董卓同志就只能到老領導段熲那邊尋求幫助。
“聽說您老,跟那群宦官大爺關系不錯,看看能不能幫忙通融通融?”
可沒想到老領導段熲自個兒的日子也不好過,早在三年前,就在太尉的位置因病被免職了,現在也就是小小的潁川太守,在涉及黨錮這一國策上自然罩不住董卓。
這時本質並不壞的段熲,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就把董卓推薦給了司徒袁隗,做了司徒府的部曲。
董卓這下也算是回歸老本行了。
對於袁隗來說,袁家本身的政治態度模糊,雖然袁家本來屬於士大夫集團,但是家族中又有著在當宦官的袁赦,所以並不排斥與宦官勾結的段熲,再說此時董卓的身份還是黨人張奐的故吏,是屬於正義的那一方。
一個行為,兩面買好,何樂而不為?
而對於董卓而言,自己原本是一個在中央掛號的高級官員,竟委身做了沒有編制的隨從,內心難免有落差。
本來就對皇帝和朝廷沒啥錘子認同感,這下還被狠狠地傷害了。
可以想象,當時的董卓內心是十分痛苦以及無奈的,甚至由於這段走背字的切身經歷,導致了董卓後來內心的扭曲,這點不得而知。
不過從董卓後來位及人臣後的表現來看,可以肯定的是,董卓是非常怨恨漢靈帝的,甚至內心對於漢靈帝的怨恨程度超出了一個正常的程度。
此時的董卓同志檔案上唯一的瑕疵就是花錢買羽林郎這個汙點,不過結合當時背景,這個瑕疵可以說可有可無。
誰又能想象到這麽一位品行端正且受皇帝和宦官迫害的優秀中年軍事將領會變成以後為禍天下的混世魔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