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羨君沒有接著追擊。
回頭才注意到,對面坐著兩位公子過於秀麗。
這讓他回想起,上一世看古裝戲裡面的女主角拙劣的女扮男裝,仿若是過家家一般。
不知哪家的大小姐女扮男裝出來行走江湖?李羨君心想。
這倆姑娘看上去都十五六歲,看著是一主一仆,主的那位衣著更為華貴,氣質更佳。
一雙柳眉彎彎,雙目澄明,白皙的膚色,一看就是久居深閨,鮮出門庭的大家小姐。
這般相貌,不是束起一個男子一樣的頭冠就能扮成男人的,顯然這位大小姐並不自知。
李羨君忽然感覺,此時故事的氣味特別明顯。
他特別想探究下這位大小姐的身份。
身為一個作者的直覺告訴他,應該會有情節展開。
想到情節,他感到有些頭疼。
也不知道薑無傷開始走主線了沒有,算算年紀也差不多了。
他一直收集的情報中,也沒查到相關的消息。
他收回思緒,決定先打探下眼前這位大小姐的身份。
李羨君朝二人作揖,致謝道:“在下李羨君,多謝剛才二位公子請的一杯酒。”
兩位姑娘面面相覷,沒有料到李羨君會招呼二人。
以剛才李羨君的作風,並未給她倆留下好感。
“小二,把我藏在醉仙樓的果釀拿過來,我要請二位公子喝兩杯。”
“好嘞。”店小二應聲。
伸手不打笑臉人,二位姑娘也不好拒絕,只是心中暗想,這人臉皮真厚。
不一會,店小二便端上了一壺酒上來,把酒倒上。這種酒是種水果酒,醉甜可口,姑娘家一般會比較喜歡。
李羨君看出女孩對他有些提防,便主動解釋道:
“公子可知,剛才爭端何起?”
衣著華貴的大小姐聞聲,問道:“何起?”
“剛才可見那醉酒書生強闖二樓?”
大小姐點了點頭,剛才醉酒書生鬧著動靜頗大。
“說來還得從醉仙樓那花螢兒說起,都知道花螢兒美豔動人,追求者無數……”
李羨君講地聲情並茂,將一位書生癡纏女子,女子並不情願,書生糾纏不放,他見義勇為的故事說了出來。
“我與花螢兒因才學相識,今日聽說螢兒身有不適,特地來慰問一番,見到此種狀況,定然不能視而不見。”
倆姑娘見他把剛才的一番暴力行徑,被他講述地正義十足。
但好似也是有一番道理。
“那書生要與你鬥詩,你為何要打人呢?”大小姐道。
“整個京都城都知道我李羨君不學無術,鬥詩,豈不是在以彼之長鬥我之短嗎?”
大小姐一時語塞。
怎麽能把自己不學無術,這麽冠冕堂皇說出來,真不知羞。
“我只是以彼之道,還之彼身。”李羨君又道。
“何謂彼道?”
“我之長不在文,在武,武之長,在眾,人多勢眾。”
……
“剛才那位灰衣人阻止你了,為何還要跟他動手?”大小姐雙目通透澄明,像好奇寶寶一樣發問。
“不問是非,便要朝我出手,也是道貌岸然之輩。”
明明就是你在挑釁在先,大小姐撇了撇嘴。
“那書生也癡情一片,花螢兒若能借此離開醉仙樓,也未必是件壞事。”大小姐轉而說道。
李羨君聽到此話,心中有些感到不喜,這種心情的誕生都讓他感到厭煩。
他是從來沒想過把醉仙樓弄成這個樣子,最初他只是給了一個女子一張釀酒的配方,換取一個能幫他收集情報的地方。
這醉仙樓怎麽經營,他也不過問,雖然那女子偶爾會問些問題,他也會慷慨陳詞。如關於營銷,人設,造星等相關問題,久而久之,那女子便將醉仙樓經營成此樣。
或許不忍見那女子一番心力,還遭人非議。
李羨君道:“他癡情於花螢兒,花螢兒必須得鍾情他嗎?再說即便是離開醉仙樓又如何?”
“但是能離開醉仙樓這種風塵之地不好嗎?”
“你可知這醉仙樓的規矩,一文即可贖身,但為什麽沒有人能贖走花螢兒。”
“一文錢就贖身?那她們為什麽不走?”大小姐出奇道。
“這裡並沒有限制過她們自由。”
李羨君朝向那台上彈曲的姑娘看了看,再道:“你看台上了彈曲的姑娘,她們只是在台上彈曲獻藝,也是付出了一份勞作,得到一分收獲,在這裡她們已經不用陪人同榻。她以詩詞、琴曲、舞藝就能得到人們的讚美和追捧,但出了這門,她們卻成人人眼裡的拋頭露面,不尊女德,不知羞恥的女子。”
李羨君想起,前世有一種叫明星的職業,也是賣藝不賣身,他們光鮮亮麗,受人追捧,有的一日甚至能賺208萬。
“賤籍之人,本來就無家可歸,即使是被人贖身也是做不了妻子,只能成為一房妾室,若非兩情相悅,真心以待,不然到頭來還是在以色悅人,等到男子厭倦時, 或是受正室欺凌,或是再賣他人。”
“只有在醉仙樓她們能得到點尊重,醉仙樓對她們的規矩只有一個,只需有一個與她兩情相悅的人,那一文錢即可為其贖身。”
“這天下對她們而言,或許沒有一處比醉仙樓更加的平等、自由。”李羨君感慨道。
天下不如一青樓。
這論調可謂是驚世駭俗,大小姐愣了一會,久久無言,回過神來,端起了酒杯。
“李公子所言,振聾發聵,在下受教了。”
一杯飲盡,大小姐詫異,這酒怎麽如此酸甜可口,怪不得早就聽聞醉仙樓的酒味道特別好喝。
“不敢當,還未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在下薑無傷。”大小姐說道。
李羨君愣了愣,不由盯著女孩多看了一下。
女孩被他盯著有些羞澀,神情轉而有些惱怒。
李羨君收回目光。
我又不瞎。
他再次確認,怎麽看都是個女孩,絕非男生女相。
“七皇子?”李羨君問了句。
“低調,我是微服私訪。”這女孩低聲說道。
姑娘你頂著薑無傷的大名微服私訪?
“聽聞殿…無傷兄詩詞一絕,可否討教一首。”李羨君試探道。
大小姐倚著下頜,想了想:“行,剛剛你都與我講了這麽多,臨近中秋,我與你作一首中秋詞吧。”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李羨君嘡目結舌。
嘿嘿,大小姐對他驚豔的表情很是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