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主之物,人人可得!”
想起祖父對他普及的修仙界的規矩,木仁心頭熱切起來。
好在靈火距離那名修士較遠,他等的起。
紫衣男修果然不願意多呆,匆匆收拾法器,便跳上飛行法器急速離開。
五六個呼吸之後,木仁已經看不到紫衣男修身影。
他悄悄爬到靈火所在,拿出專門盛納靈火的納火瓶,口中念動咒語,法力緩緩向靈火籠罩而去。
納火瓶是用專門的耐高熱黏土,加上一階礦石碎末所煉製,可以隔絕火焰。
靈火也喜歡高熱的地方。
根據這一點,要在納火瓶中以法力形成高熱點,沿著法力法力形成的火網,將熱量向外擴展。
同時,法力火網將靈火向納火瓶高熱點牽引。
一吸一拉之間,靈火緩緩的向納火瓶飛去。
飛到瓶口時,靈火似乎意識到什麽,企圖脫離火網。
木仁加大法力輸出,將體內法力耗去八成,才將靈火納火瓶,趕緊蓋上蓋子。
中品靈火果然難纏!
像這一階中品的靈火,煉氣中期修士收服起來,才可能輕松一些。
他的等級還是太低了。
長噓一口氣,準備起身離開。
陽光照射下,一道拉長的人影出現在他附近。
木仁透過石縫一看,紫衣男修去而複返。
紫衣男修受傷之後,原本急於離開,不久之後,突然意識到鬥法之時,周圍似乎有其他氣息。
再一想,若是能威脅到他生命的,必然早就現身了。
他斬殺那名女修的事情,不能讓人知道,因此,才匆匆返回。
“難道是我多疑了!”
在幾個關鍵位置搜查,紫衣男修並未發現異常。
恰好,看到那女修頭顱。
這是時間短,若是時間長一些,那隱藏在岩石縫隙的蠍蟲,必然將其頭顱啃食乾淨。
這地方野獸蟲子找食物也不容易。
他狠狠的踩了兩腳,一腳將女修的頭顱踢飛。
好巧不巧!
頭顱飛來的方向恰是木仁藏身所在!
他雙手撐起身體,就欲離開。
轉念一想,自己一直沒有發出聲音,應當不會被發現。
所謂百密一疏,僅僅因為身體起伏,一個本就搖搖欲墜的石塊被他碰到。
“啪”一聲,如石子落湖,似晨鳥首鳴。
在這落針可聞,寂寂無聲之地,任何一個微小的聲音,就足以觸動所有人的神經,更何況石塊落地的聲音。
他心知要遭,用力翻滾,逃出石縫。
剛轉過身,一道白虹從石縫射入,沒入地下五寸,劍尖兀自在剛才匍匐之地顫動,距離他眼睛僅寸許。
“好險!”
“這人真狠!”
木仁心中劃過許多念頭。
顫抖的劍尖,猶如一道暗夜的燭光,雖有光,但無熱。
那名紫衣男修,顯然是通過石子落地聲,發現石縫有異,一擊出手,果決狠辣,毫不猶豫。
木仁渾身顫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竄上,直衝腦門。
他頭髮倒豎,渾身緊繃,雙腳蹬地,作勢欲逃。
“原來是個煉氣二層的雛兒!”
“靈火的氣息”!
紫衣男修神情為之一松,圓瞪的眼睛一收,目中精光收斂,嘴角上揚,臉上一喜。
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
靈火雖然收服,但畢竟在此地時間長了,周圍又是相對封閉的環境,靈火的氣息殘存不少。
紫衣男修兩眼一掃長劍,抬腳向前,身上殺氣逸散,臉上露出淡淡的輕蔑笑意。
他深信夜長夢多,做事從不留尾巴,這個煉氣二層的修士在他眼中就是一具屍體。
木仁讀懂了他的眼神,如受驚的小鹿,奪路狂奔。
“真是運氣不好,剛才為了收服靈火,消耗了太多法力。誰知道對方去而複返!”
心中鬱悶至極,但保住性命要緊。
他屈身在山石間跳躍,一張疾風符被他急忙拍在身上,一張連紋符被捏碎。
疾風符可以加快使用者遁行的速度,連紋符則是一對,這張碎裂,在十裡范圍內,另外一張的持有者會感應到。
而木仁的祖父,就持有另一張連紋符,這是他們約定的信號。
“哼!”紫衣男修雖受傷,但對低於他三個層級的木仁,很是不屑,竟懶得拔出白虹劍,飛身追趕。
他是煉氣六層,奈何法力消耗過大,且離火彈爆炸時,他並未逃離范圍,只是防禦厚實,僥幸躲過一死。
勉強與符篆加持的木仁速度持平。
但獅子受傷還是猛獸,不是一個雛鳥可以對抗的。
不僅是術法、法器的差距,戰鬥經驗也是雲泥之別。
木仁狼奔豕突,倉皇逃命!
紫衣男修好似獵人,追擊、驅趕、戲耍獵物!
紫衣男修勝的很慘,而驅趕、虐殺這煉氣二層的修士,方可泄心頭之恨。
木仁心中焦急,符篆的威能不斷消耗,二者的距離逐漸拉近,眼看著越來越危險。
連續幾個火球符,都讓對方躲開了,高階修士確實難纏。
一般來說,煉氣初期,也就是煉氣三層以下,靈覺只有一丈。
煉氣中期,為煉氣四層到煉氣六層,靈覺為兩丈。
煉氣後期,即為煉氣七層以後,靈覺為三丈。
煉氣圓滿為四丈。
在靈覺范圍內,修士的術法等攻擊手段,可由心而動,超過范圍,只能看其飛行的軌跡。
超過靈覺范圍,準頭就不高了。
木仁扔出的火球,紫衣修士既能看到,進入靈覺范圍,也能感應到。
因此,都無法攻擊到對方。
他伸手,從胸口摸出唯一一張下品火球符,口中念動咒語,法力輸入,單手一指,一個拳頭大小的火球,飛向身後的紫衣修士。
“哈哈!沒法力了,連符篆都激發不完全!”
紫衣男修心中更加輕松,面目卻很猙獰。
木仁求救符已經捏碎,等的就是祖父的救援。
符篆都用完了,只能希望拖延的時間長一點,堅持到祖父到來。
火球呼嘯著飛過,但是紫衣修士一轉身,躲在岩石之後,火球打在岩石上,砰的一聲碎裂開來,岩石表面焦黑一片。
碎裂的火球,好巧不巧濺落在紫衣修士右臂之上,雖及時以法力掐滅,但符篆的封禁作用被磨滅大半。
這也只是稍稍遲滯紫衣修士片刻,木仁此舉,卻是惹怒了紫衣修士。
在山林中,獵人對於扎手的獵物,通常都會選擇盡快消滅。
畢竟,可能還有更凶猛的野獸在窺伺。
只聽紫衣修士一聲大喝:“找死”!
左手法決變幻,食指與中指摒住,在身上連續點擊。
施展法力,左手輕扶斷掉的右臂,一絲絲寒氣從掌中鑽出,寒氣貼向傷口。
隨著寒氣貼附,傷口表面出現一層薄冰,直到整個右臂傷口全部被冰封。
紫衣修士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豆大的汗珠滾落到地面。
他的法力又被耗去一大截,身上只剩下兩成的法力,但足以將這名知情的煉氣二層修士殺掉。
一番大戰,身受重傷,又追窺探者。
無論是法力、體力、精神都有所不支,需要解決首尾,盡快療傷。
一張一階中品水劍符出現在他手中,口訣念動,空中緩緩出現三把水劍。
每把都有兩尺長,發出瑩瑩的亮光,在這火山綿延之地,顯得尤其明顯。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對付一個煉氣二層的修士,綽綽有余。
木仁扭頭,看到那正在激發的符篆,心中惶恐!
用盡全力向前跑去!
可山有盡頭,不知何時他已經到了絕路。
前方竟然是一處懸崖,霧海迷蒙,不知有多深。
此時,一隻大雕盤旋,翅膀閃動,掀開迷霧一角,隱約可見樹木。
忽然,紫衣修士背後,遠遠一個黑點由遠而近,木仁眼中一亮,心中稍安。
那熟悉的傀儡飛行法器,來人是祖父木遠峰無疑。
但是,他還需要為自己爭取時間。
若是那紫衣修士出手,自己必然躲不開。
拖延片刻就是勝利!
“前輩,來此地者,無非為了靈火,靈火可以給你,但請放在下離去。”
木仁口中裝作對方覬覦靈火,妥協求活,心中卻在計算。
他將納火瓶取出,身體已經退到崖邊,不斷向後看去。
“後面是懸崖,將納火瓶給我,你可以走了!”
紫衣修士伸手,臉上含笑,緩緩走近,但是水劍依然在空中,隨時可出手。
“這是把我當成不經世事的孩童了,可惜我不是!”
木仁心中譏笑,手中的納火瓶高高揚起。
木仁估摸著祖父出箭的速度,猛地將納火瓶向遠處一拋,身體卻是向左斜爬,裝作扔納火瓶重心不穩,失足摔倒的樣子。
扔出納火瓶,紫衣修士才會關注靈火,他才能換取活命的機會。
畢竟,換位思考,一個煉氣二層,手段全無的小修士,隨時都可以殺。
但是,靈火若是掉落懸崖,那未必能找回來。
這都是經過他判斷的,靈火他也想要,但性命更重要。
紫衣修士果然上當,或者說,一個煉氣二層的修士,根本沒有靈火重要。
畢竟煉氣期的散修太多,而靈火不常見,可比這些散修的命值靈石。
看到納火瓶完好,紫衣修士似乎放下心來。
可是,心中又有無名火起,那名煉氣二層的小修士,竟然敢違背他的意志。
心中一狠,手中法決一變,空中水劍似乎發出輕鳴,就要斬下那名少年的頭顱。
這時,他心頭忽然出現一絲悸動,好似被一頭猛獸盯住了,這是他多次鬥法形成的直覺。
也只有危難之際,才會出現這樣的感覺。
他急忙足下用力一點,身體快速前撲,側身單腳踏地,離開原位。
緊接著,一陣尖銳的嘶鳴,鑽入耳中。
一隻箭矢“刷”的一下,在其原先之處射過,將其袖口射穿。
那青裙女修的儲物袋,恰好從破碎的袖口處滑落。
箭矢沒入岩石五寸,留在岩石之外的箭杆,還在不停的震顫,發出一陣嗚嗚聲,攝人心魄。
露在岩石之外的箭杆,通體成烏黑之色,看品質是一階下品法器。
“好強!這得多大的力道!”
紫衣男修眼睛一突,臉上更添幾絲凝重。
剛才若是稍微晚半息,那隻箭矢將輕松穿透他的腹部,即便他全盛之時,不死也是重傷,更何況現在!
日頭正高,光線正強,陽氣最盛!
紫衣修士心中卻是惡寒湧動!
“原來如此,這是一個少年嗎!”
“好一個心思深沉的小子”!
他想明白了那少年剛才的用意,憎恨的同時,心中又有幾分佩服。
少年的沉著,心思的縝密,出手的果決,都遠超宗門中同樣年齡的童子。
一名修士駕馭著一件傀儡法器,向這邊急飛。
陽光照射之下,其身上好似被鍍了一層金光, 莊嚴、閃亮、威猛。
看其年齡近六十歲,身高八尺,氣息在煉氣四層,也是一副山中獵戶打扮。
來人一手持弓,一手搭箭,又是一箭射出。
箭矢似有風雷之聲。
來者正是木仁的祖父,木遠峰!
箭聲呼嘯,寒芒逼人,山峰倒退,若是被射中,他將失去最後逃生的機會。
紫衣修士牙根緊咬,表情痛惜,心中暗恨剛才托大,沒有早點擊殺那名煉氣二層修士,然後迅速離開。
如今強敵來援,耽擱片刻只會死,形勢變了,只有趕緊逃,保命要緊。
他氣沉丹田,操縱水劍符迎向飛來的箭矢,手中出現一張一階下品毒瘴符。
水劍接連撞上箭矢。
“砰砰砰”!
空中出現三聲悶響,箭矢被卸掉勁力,斜斜落在石上。
一張表面描繪著雲霧圖案的符篆,在空中爆開,頓時瘴氣四散,在水汽的加持之下,更加濃密。
不到兩個呼吸,十丈范圍之內的岩石都被籠罩。
眼睛看不透,靈覺探不穿。
“大宗門修士,手段果然多。”
木遠峰急於救人,果斷放棄追殺,繞開毒瘴,衝向崖邊。
看到木仁躲在岩石邊,樣子頗顯狼狽,但眼睛露出的光彩,讓人心頭一松。
“我沒事,小心那人偷襲!”
木仁大聲提醒。
兩人都未見過這種毒瘴,火靈山脈乾燥異常,不會存在毒瘴的生存空間。
只能隔著兩三丈,將身體隱蔽在岩石之後,全神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