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五虛散人如法炮製,又一個藤木籠形成。
木仁嘴角一咧,真不知該笑他,還是該誇他。
這藤木籠是一種保護,也是一種束縛。
防護自身的同時,也限制了行動。
想一想也能理解,眼睛被石灰灼燒,不能視物。
還要分出法力壓製毒素。
在這種情況下,一般人都會選擇防禦,解決身體內部的問題。
木仁靈魂深處的記憶做出判斷,趁他病要他命。
當然,木仁今日的目的是羞辱五虛散人,出心中一口惡氣,道士的命應當有人取。
一個火球緩緩升起,越來越大,直到變成車輪大小,向五虛散人飛去。
同時,第二個火輪也開始形成。
一個呼吸後,第二個火輪沿著第一個的軌跡飛行。
這已經是木仁的極限了。
若單是形成三個火球,還罷了。
關鍵是一邊要控制第一個攻擊,還要繼續凝聚第二個火輪,這太消耗他的精神。
灼熱的火球,將周圍照的明亮異常。
五虛散人壓製住毒素,正在設法處理眼睛中的石灰。
感受到那滾滾而來的熱浪,他的心臟猛的一抽,“這是多少個火球符一同攻擊而來!”
他連忙加大對藤木籠的法力輸入。
“轟”
連彈指時間都沒有堅持到,洶湧的火球直接燒穿藤木籠,撞在盾牌之上。
這可是一階下品防禦法器,是用木百年份的乾陽木,加上一些一階靈礦,煉製而成。
乾陽木是煉製火屬性法器的主要材料,加上其木性本質,對於木靈根修士來說,是絕佳的火屬性靈木。
這是術法火,與火屬性靈木的對抗。
可面對火輪的攻擊,其表面靈光狂閃。
兩個呼吸時間,其中篆刻的靈紋,暗淡下來,任憑五虛散人注入法力也無濟於事。
火輪威能耗盡,也歸於平靜。
“怎麽還這麽熾熱!不對!”
五虛散人眼皮猛跳,對手太狡猾,竟然還有第二撥攻擊。
他剛拿出另一個種子,手都沒來的急放到地上。
第二個火輪緊隨而至!
“哐哴,忽”!
盾牌已經受損,哪能受得起如此威力,碎裂開來,掉在地上。
身上的水盾符是一階下品,也沒抗住火輪的威力,一下蒸發沒了。
但是,火輪的威力也消耗的七七八八,僅有余威力將其身上點著。
“啊”!
“饒命,饒命啊,前輩!”
接連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呼,五虛散人在地上打滾。
那淒慘樣子,與那受傷的凡夫俗子一樣,哪裡還有仙師的仙風道骨。
剛一開始還求饒,後來就沒什麽聲音了。
“可別燒死了”!
木仁用事先準備好的木桶,麻利的從旁邊的臭水溝中,拎出一桶泥水,照準火苗,猛的潑出。
那泥水腐臭,雖然氣味難聞,但是效果卻不錯,火焰很快熄滅。
空氣中飄散著奇怪的味道,皮肉燒焦的味道非常濃,聞著令人惡心。
五虛散人衣服、頭髮都被燒沒了,皮膚更是大塊大塊的燒傷。
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氣息非常紊亂。
木仁不敢大意,一個小火球浮在他手掌,慢慢靠近。
確認五虛散人,已經被燒的無力反抗。
他一記手刀迅猛的砍在其脖頸,打暈了五虛散人。
拿出繩索將其捆住,搜走其身上的儲物袋。
儲物袋是修士儲物之用,據說裡面自成空間,價格不菲。
木仁一直羨慕祖父的儲物袋,可是如此貴重的東西,他一時半會也用不到,哪能輕易開口討要。
木仁用木桶打水,潑在地上,消除石灰的痕跡。
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將絆馬索、簡易木架、木桶等收拾在一起,一把燒了。
盡量消除所有的痕跡。
萬一這五虛散人還有同夥,從此處查出蛛絲馬跡,就有些麻煩了。
將五虛散人拖到五虛觀,撕下一塊焦糊的衣服,塞進他的嘴裡,吊在門口的樹上。
看了看,木仁還是不解恨。
拿出短刀,左手持刀,在樹上刻上幾個字。
“五虛老道,青樓快活,不付嫖資,有辱道門”!
一切妥當,已經是四更天,他才悄然離開。
木仁知道,想要敗壞一個人的名聲,不能從他的專業能力入手。
從私德方面攻擊是最難防的,也是傷人最厲害的。
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將儲物袋埋起來。
這儲物袋目前見不得光,誰也不知道裡面有沒有什麽被標記的東西。
尋了一處樹林,在樹杈上斜靠小憩。
晨時,塗郡城門緩緩打開,進出城門的人多了起來。
當然,也有前往五虛觀求簽問卦的香客。
下午的時候,一個消息在城中瘋傳。
正在采買物資的木仁,聽到攤主與鄰居閑聊。
“聽說了嗎?五虛觀的五虛散人被人吊在觀前的樹上,身上燒的特嚴重。”
“噓,我聽說已經死了,還是一個路過的仙師所為,真是為民除害!”
“我還聽說,那觀主是進妓院不給銀錢,被整的一身屎尿,哈哈!也不知道誰這麽厲害。”
木仁聽著他們議論,不動聲色。
五虛散人名聲已臭,且無實力翻盤,按照郡城大戶捧高踩低的作風,他終將成為塗郡茶余飯後的笑料。
有說書人,將其編成話本,在坊間傳頌。
聽眾對“白嫖五虛”的傳言津津樂道。
五虛觀道士一看形勢不對,連偷帶拿,一天就跑了好幾個。
也再沒人前往五虛觀求簽問卦。
木仁神色如常的返回萬魚山。
他不露聲色,語氣平淡的將聽到的消息告訴了祖父。
過了兩個月,距離五虛散人在萬魚山顯威剛好一年。
一老一少站在一個土堆前,老者語重心長的對少年說:
“看到沒有,這就是沒有實力,沒有靠山,還張揚的結果!”
“修仙這條路崎嶇坎坷,一不小心就掉下去,永遠翻不了身,你要引以為戒!”
那名少年就是木仁,還是煉氣二層。
老者就是他的祖父,木遠峰!
這已經是第二次面對土堆,現場教育了。
第一次,老者說的還是同樣的話。
土堆中埋的,正是去年那名仙師的骨灰。
當時殺死那五虛散人的情景歷歷在目!
那日,他將五虛散人被羞辱的事告訴了祖父。
木遠峰聽了,眉頭皺的緊緊的,第三日便下山,將這五虛散人擒來。
確切的說,擒回來的是一個半死不活的仙師。
他尤其記得,那仙師胸口也是一個血窟窿。
利器從胸部穿透背部,手筋腳筋都被硬生生砸斷,四肢的骨頭都是碎裂的,僅僅靠著皮肉連接。
甚至皮膚上的燒傷還沒好利索。
“看來祖父也是記著黑娃的事情!”
看著明顯與黑娃同樣的傷口,木仁心中有所觸動。
“將體內法力輸入其中,扔到他身上!”
祖父遞給木仁一張發黃的紙,上面畫著奇怪的圖案。
“饒……命”
“呃……”
“命……”
那五虛散人顯然是聽到二人交談,喉嚨發出含糊的聲音,眼睛中露出渴求。
他並沒有認出木仁,伏擊他當晚,木仁可是做了那麽多偽裝!
更何況,五虛散人現在連話都說不利索。
“就現在嗎?”
靈魂中成年人的思維做出判斷,這黃紙不簡單,上面那火焰形狀的東西,必然能要了五虛散人的命。
而且,這做法很殘忍,那是活人,不是屍體,活活燒死,木仁有些猶豫。
“他殺黑娃,你還是忘了!”
祖父語氣很淡,但是卻是勾起了木仁的憤怒。
黑娃無辜,那孤兒寡母當真可憐無助!
體內法力,通過指間流入黃紙。
黃紙表面出現黃色的光暈,隨著法力的持續輸入,黃紙中似乎蘊含有絕強的威能,一股熾熱擴散出來。
“扔”!
隨著祖父出聲,他手一甩,黃紙飛向那五虛散人。
“轟”!
黃色光暈接觸到仙師,便化作熊熊大火。
地上的仙師臨死前不住的掙扎,也只是稍微挪動位置。
口中發出如鬼魅一般的呼救。
大火熊熊,手筋腳筋收縮之下,火人忽坐忽躺,樣子真是詭異。
兩世為人,從來沒接觸過這麽殘忍的事。
為了補充火力,木遠峰還補充了三個火球,五虛散人最後被燒成一堆骨渣。
“法力輸入不夠,出手晚了,方向不足,不然在空中就會形成火球。”
“一個火球不行,需要好幾個火球,尤其是有修士煉體,需要更多火球才能燒成灰。”
“去晚了,有高人已經將其燒了個半死,這畜生不知得罪了多少修士,終於踢到鐵板了!”
“若是等這廝傷好一點,估計第一時間就是逃離。”
祖父木遠峰語氣很淡,點評著木仁剛才的動作,混不把殺人當回事。
木仁低頭不說話,他羞辱五虛散人的事隻字也不敢提,對木遠峰所說的高人,他暗自好笑。
若是祖父知道他口中的高人,就是身邊的修為只有煉氣二層,年齡剛過十一歲的仁哥兒。
不知又作何感想!
不過木仁也對那天的戰鬥,進行複盤,仔細琢磨得失。
雖然說打算羞辱對方一頓,若是不順利,趁著夜色鑽入密林,完全可以逃脫。
只是那五虛散人的情況他調查的清楚,在喝了大量紫蘿花粉末的情況下,神志明顯受到干擾。
在那種情況下,竟然采取守勢,這剛好給了他放心大膽施展的機會。
而且,他總喜歡人前顯聖,幾種手段都被木仁得知,有針對性之下,應付的很是狼狽。
可以說,木仁贏得很是僥幸。
若是那五虛散人不顧及眼睛,采取遊走策略,木仁還真只能羞辱一番,讓他吃些苦頭罷了。
沒有法器,缺少手段,沒有一擊致命的底牌,通過這一次戰鬥,暴露出他許多問題。
木遠峰隨手撿起一根木棍,用木棍簡單將骨渣扒拉幾下,撥入旁邊的小坑中,差不多要將其填平了。
又抓了幾把浮土,蓋在上面,就形成了一個拳頭大的土堆。
木仁看不過去,又加了一些土,放了一個石塊在上面。
一段時間過去,就成了現在他們面前的土堆。
石塊倒是明顯一些,不然還真不好找。
“祖父教誨,孫兒不敢忘!”
木仁心中嘟囔,但嘴上很實誠。
他猜出來了,墳前追憶,死鬼為戒,就是祖父的教育手段。
這是把這埋的“骨頭渣”,當做反面教材。
不過,還是有用的。
尤其是加上祖父的現身說法,將隱與忍,復仇與利益說的明明白白。
看到孫兒聽得認真,臨走時,祖父關遠峰抓了一把土,灑在那“墳”上。
木仁心中凌亂了,這是要將這教材維護更新,將教育事業堅持下去的架勢啊!
成年人的經驗告訴他,必須跟隨,自己還太弱了,沒有獨立的資本。
跟著強者做事,一定要讓他覺得舒服。
於是他也抓了一把土,撒在墳上,雖然他的手掌較小。
煉氣修士的靈覺是敏銳的,他相信祖父雖然背著身,但是絕對聽得見。
結果也很好,祖父很滿意,雙手後背,緩緩下山。
木仁在路上, 想著自身存在的問題,以及解決辦法,最後只能頹然的放下念頭。
要麽需要大量靈石,要麽需要名師指點,都不容易得到。
提升修為,不斷練習術法,成為他主要的目標。
修仙者在煉氣期,主要吸納天地靈氣,入體化為法力,在靈氣的滋養下,一般煉氣期修士的壽元可達一百二十歲。
此階段,丹田為氣狀,可初步掌握靈氣術法運用但不能辟谷太久,依然需進食。
體內法力不能支撐太久或太強的術法輸出。
當然,每名修士情況不同,所處階段,法力的凝煉程度,以及對術法的理解掌握程度,也有差異。
術法熟練的修士,同樣的術法,會節省法力,反之亦然。
木仁就是要立足當前,將這火球術,火輪術修煉到極致。
祖父木遠峰煉氣四層,但已經六十五歲了。
早年的時候受過傷,導致修為無法寸進,這輩子築基已經無望。
感受到體內氣血無法再升,木遠峰一直以一個凡人獵戶的形象,出現在鄉鄰之中。
恰好撿到一名嬰兒,他便起了收養的心思。
逐漸衰老,自己養大一個孫子,培養他,若是成才,也能繼續完成自己的事情,算是有人傳承。
去年村民爭水,修仙者參與凡俗之事,為避免引來仇家,召來更大災禍,他選擇隱忍。
現在木仁已經快成長起來了,可以幫助他做一些事情了。
“時候快到了,該去火靈山脈了!”
木遠峰口中喃喃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