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來兩間客房,馬車在門口幫忙去喂一下。”
夜風習習,插在客棧外面的錦旗迎風飄揚,昏黃的燈光被少年的身影遮擋,門前一度黑暗。
啪嗒一聲,五指修長將幾顆碎銀放於櫃台。
“兩位客官,請這邊走。”
店小二將碎銀收入袖口,輕車熟路地走在前面。
“這兩間上好的客房,祝客官睡個好覺。”
店小二在兩間相鄰的客房站定,說了句客套的話,就轉身徑直而去,談不上有多麽熱情,但該做的都做到了。
“張公子果然是公子,出手就是幾兩銀子,都能吃好久好久,還說不是公子。”
青綠看見張歌掏出銀子到現在,都憋著話,等店小二走了之後,才說了出來。
一張小臉皺皺巴巴,怏怏不樂,似乎是在為張歌花錢大手大腳而擔憂和抱怨。
“你知道什麽叫做押金嗎?”
張歌忽然問了她這麽一個問題,青綠點點頭,押金她知道,還是得益於賭狗老爹。
“以一製錢閉至盒中,分青龍白虎前後之位,以錢壓得寶字為勝。
這是我爹經常念叨的一句,他說這叫押寶。”
“沒錯,押寶和押金其實也差不多,但是最大的區別就在於,押寶往往有去無回,押金則是有去有回,我交給店小二的銀兩,便是押金,我會拿回來的。
好了,進去洗個澡就休息吧,記住晚上不要睡得太死。”
剛才交的明明是房費,為何說是押金?又為何晚上不要睡得太死?
沒有等青綠發問心中的疑惑,張歌就推門而入,留下她一個人站在過道間發愣。
“掌櫃的,又來了兩隻羊。”
“肥的瘦的?”
“肥的!”
“好,今晚和那娘倆一塊宰了。”
後院,昏黃的燈光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支火把,照得五六個精壯的漢子滿面通紅,在黑夜中顯得猙獰而可怕。
張歌沒有睡,準確來說進屋不久,他就走出來,轉身進了青綠的房間。
夜間,張歌估摸著時間,約是子時,門外響起騷動。
青綠亦或是聽從了張歌的話,沒有睡太死,動靜一出她就醒了過來。
從床上坐起,手背揉了揉惺忪朦朧的雙眼,就看到張歌正站在自己的屋子裡,和門靠得很近,並且看他的姿勢,好像隨時都要衝出去的樣子。
“發生……”
青綠剛要開口,就看到張歌把食指放在嘴邊,作出噤聲的手語。
青綠點點頭,予以回應。
哐的一聲,隔壁的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青綠聽到這聲響,登時嚇得一激靈,小臉都白了。
“人呢!”
“該不會去上茅房了吧?”
“懶人屎尿多,我記得隔壁還有一個小女娃,先把她抓了!”
聲音聽起來是有三個人,見到自己撲了個空,就憤憤地大邁步,腳步聲不再隱藏。
青綠雙手抱膝,蜷縮在床尾,驚恐的雙眼緊緊盯著那扇門,腦海中已經上演了無數遍惡人闖進來的場景。
刹那間絕望和後悔如潮水湧上心頭,如果一開始拿了二十兩銀子就回去,是不是就不會遇到如此危險的事情。
緊接著又是哐的一聲巨響,青綠徹底嚇怕了,一頭埋進懷裡,渾身顫栗。
“原來你小子在這……”
踹門的不是別人,正是早前安排客房的店小二。
只等他話還沒有說完,張歌就縱步如箭,衝出房門,膝蓋精準地頂在他的胸膛上,當即就以肉眼可見的程度深深凹陷了下去。
“哼,我尋思著為何沒有茶水供應,合著原來是個黑店,平時客人沒少被你們宰吧?”
張歌雙手抱胸,氣勢洶洶,居高臨下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店小二。
店小二面紅耳赤,張大嘴巴想要發出聲音,然而一口氣沒上來,自己反倒先兩眼一抹黑,昏死了過去。
“練家子!”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兩漢子彼此對視一眼,皆看出對方的驚愕。
方才那一記肘膝,在場只有他們兩個知道究竟是有多麽的難以做到,無論是對於力道的掌控還是對致命部位的熟知,都非一般人所能做到。
張歌無視他們臉上驚愕的表情,走近店小二,彎下腰從他的袖口裡掏出錢袋子,物歸原主。
“兩位,是你們自己讓道,還是我請你們。”
頗有分量的錢袋子當著兩個漢子的面兒,被他接連拋起。
話一出口,兩個漢子不約而同地向後退步,臉上扯開難看的笑容,或許原本是想裝作人畜無害的樣子,然而不笑還好,這一笑直接把他們骨子裡的凶神惡煞給暴露了出來,一看手上就沒少沾血。
“青綠,你看,我說的對吧?”
最後一下,張歌把錢袋子牢牢地抓住手中,並且展示給屋裡的小女娃看。
笑容裡帶著驕傲和得意,就像是在炫耀,然而這笑容對於小女娃而言,就是夜晚的月亮,照下的一點光縱使微弱,也足使她顫抖的心安定。
青綠雙腿發軟,下床都是雙手扶著床沿才落地,仿佛是在爬山一樣,步步小心。
“你們幹嘛呢!抓兩個毛屁孩子怎麽那麽慢!”
不知情的掌櫃雙手叉腰站在大廳裡,由於光線和角度的緣故,只看到站立的兩個高大身影,沒有注意到地上“躺屍”的店小二。
“掌櫃的,我們……”
“青綠,你快點,我們還要趕去下一家客棧呢。”
“來……來了。”
青綠像鴕鳥一樣低著頭,從兩個漢子身邊經過的時候,死死地抓住張歌的衣服。
“你就是老板啊?”
張歌還沒走出過道,就看見一個身影目指氣使,態度傲慢地指揮著他人。
“老板?沒錯,我就是掌櫃,你又是誰?”
掌櫃的察言觀色,見張歌氣定神閑的出來,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你們放開我娘!”
就在這時,客棧二樓的一間客房裡,傳出一道尖銳的喊叫聲,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張歌正要抬頭看,忽然感覺到後背一熱,回頭一看,原來是小女娃額頭抵在自己後背。
張歌一目了然,想必這種事情,青綠也是頭一遭。
“你們別動她!”
砰!
房門從裡面被推開,一個看起來年齡和青綠差不多的女娃被一個漢子從裡面拽出。
漢子向下露出一個賤兮兮的淫笑,隨手把女娃往樓下一扔,就轉身回到房間。
房門都忘了關,不知道有什麽事情讓他如此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