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時鍾轉動的聲音,在純白的房間內回響。
隱隱約約能聽到淅淅瀝瀝的雨聲。
他緩緩睜開眼,觀察著四周的情況。
這個純白色的空間,令他感覺到十分不安。
雖然醒來沒多久,意是還不是很清晰。
但羽白還是能整理出以下信息:1.自己身處在醫護房內;2.就在前不久,剛有人離開醫護房。
放置床頭桌上的白百何花朵花束,其純潔無暇的花瓣上還掛著水滴。
他從病床上起身,走到窗戶邊。
天空灰蒙蒙的,狂風夾雜著暴雨。像兩位藝術家一般,為大地獻上不羈的絕唱與狂亂的舞蹈表演。
這情景,跟告別節那一天很相似。
只是,羽白還能向誰告別呢。
他打開窗戶,伸出了手,接受暴風雨的洗禮。
“如果我有罪,請滌淨我罪惡的心靈,我將願用我所擁有的一切來贖罪。”
羽白拋卻了一切念想,盡情感受著者風雨的旋律,在思緒中跟與它們融為一體。
滴答,滴答————
房間安靜得又剩下始終轉動的聲音。
樓下傳來的嘈雜聲,打破了這片刻的寧靜。
羽白從床上起身,走到窗邊,發現樓下一群醫護人員帶領著一群黑衣人進入醫院。
他還注意到,黑衣人的領頭,乘坐的車輛有些眼熟。
這種車輛在赫萬國的保有數量極其稀少,更不要說車身顏色如此相似。
羽白幾乎可以確定,這就是他以前經常乘坐的車輛。
如果不出意外,這輛車的債權人……
他的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就是眼前的這個黑衣領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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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要小心這是對方設下的圈套,如果你投入所有都要參入到這個項目中,考慮到隱藏的風險,很可能會讓我們的家庭陷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我知道,可是為了羽家的權力與地位可以更上一層,就只能這樣做。”
…………
“即便現在,我們家的生活已經足夠安定,你也要這樣做嗎?”
“孩子,現在的你或許不懂。”父親深吸了一口雪茄,吐出的煙霧迷蒙了彼此的視線。
“在權力、利益面前,你永遠看不清、猜不準,什麽時候會有一把刀插向你。”
“而且,誰說隻可能會有一把刀呢?”
他一指刺穿煙霧,直挺挺地落在羽白的鼻尖。
“當一隻綿羊因為周圍的環境寧靜得可以讓它安心地站在原地吃草,無數的狼群便會伺機而動,群起而攻之,飲其血,食其肉,分其骨。”
父親輕輕地推開了羽白。
“但是當你不顧一切地奔跑起來,你還可能存有脫離狼群包圍的機會。”
少年知道父親說的也有道理,便不再爭辯。
不過,他與父親只知道合作方派來的代表僅僅是代理人罷了,“大魚”從未浮出水面。
…………
最終的結果就是羽家所有的財產都被抵了債。
權利、欲望、生殺予奪……
人類的野心總會被更強烈的欲望所驅使,無人能在這場欲望遊戲中幸免。
沒有人會一直贏,但總會有人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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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眼前的這個黑衣領頭者確實是那位債權人,那麽極有可能他就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不容得再思考下去,羽白拔掉了手上的滯留針,推開房門疾馳而去。
走到一樓樓梯口時,他環顧四周,確保沒有攝像頭拍攝以及目擊者,這才躲進了樓梯旁的儲物櫃中。
羽白蜷縮在櫃子中,只能從細小的縫隙向外觀察情況。
當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他知道目標即將要出現了。他猜測,醫護人員帶領著黑衣人們正前往某個病患房間。
而這個病患,很可能是黑衣領頭者的親人或者朋友。
——也就是說,他可能有且僅有這一次機會可以逼迫“大魚”說出一切真相。、
最不濟就是落個兩敗俱傷的下場,反正自己已經沒有什麽可以失去了。
當黑衣人群經過時,他想要觀察“大魚”,但是被重重的黑衣人保鏢遮蔽了視線。
可是對方仍露出了破綻,“大魚”說話的時候明顯是個女人的聲音。
而這個聲音,讓羽白瞬間冒出冷汗。
相比於種種*恐怖*的夢境,這種直擊靈魂的真相,更令人感到恐懼。
心跳驟然加速,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但他仍在心底找一萬個理由去使自己盡力鎮靜下來:萬一只是聲音相似呢……萬一只是幻覺呢……萬一……
他緊緊捂著嘴,不敢再大口喘氣,生怕被發現了。
等到人群離開,他才喘了口大氣。但是刻不容緩,他必須搶在人群之前達到那位病患的房間。
只能先下手為強!
羽白循著帶有水漬的鞋印,追蹤著對方。
他只能盡量表現得像普通患者在走廊溜達一樣,以免引起他人的懷疑。
最後,他來到了樓下負三層的一個隱秘入口處。
這個入口的表象是一面普通的牆壁,只有通過身份驗證的人員方能進入。
現在羽白被困在了牆壁之外,但極有可能的是“大魚”他們已經先行一步進去了。
就在思考下一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他聽到後面傳來腳步聲,於是迅速找個地方了躲起來觀察。
一位醫師推著裝滿手術器具的小車,正準備通過身份驗證進入。
“身份驗證成功。”驗證機器傳來聲音。
羽白在事先觀察過這層沒有任何監視器之後,一個箭步迅速來到醫師身後將其擊暈,換上了服醫護裝,偽裝成了醫護人員的模樣。
他將醫師安置好後,隨後小聲地說了句“對不起”。
一切準備就緒,接下來就是到達病患房間了。
可是當他穿過這第一扇門之後,便看到下一扇門口處有兩個黑衣人保鏢在門口把守。
似乎是需要通過搜身之後才能進入下一扇門,可假如在搜身的時候暴露了該怎麽辦?
還不由得羽白再有思考的時間,黑衣人保鏢示意他向前來進行搜身。
沒辦法,隻好死馬當活馬醫了!羽白向前去,張開雙臂準備接受搜身。
可是保鏢的耳機裡似乎傳來了指令,保鏢聽完後便回了句“是”。
隨後便示意羽白可以直接進入。
半信半疑地,羽白盡可能讓自己的動作表現得自然一些,他推著小車穿過了這扇門。
但是下一扇門依舊被兩個保鏢守候著。
兩個大漢往旁邊一站,把路讓了出來,示意羽白繼續往前去。
就這樣穿過了好幾扇門,才終於到達最深處的房間。
昏暗的房間中央,有一台巨大的機器,“嗡嗡”的運轉聲在房間裡回蕩,機器發出的綠色光芒間歇地閃爍著。
“大魚”和幾位醫護人員則站在機器旁邊。
羽白推車小車來到他們身旁,靜觀其變。
“確保安全解除鏈接協議,執行醫療艙退出程序。”
“手術準備就緒!”
原來有人,一直沉睡在這種地方,忍受著痛苦、孤獨的折磨。
這一點,羽白對這位患者有些許的同情和感同身受。
…………
但計劃還是得繼續進行。
某個人被暫停的青春,冰封的記憶,即將迎來重啟。
而羽白與真相的距離,只剩一步之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