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續不斷的噩夢所帶來的的負面作用是顯而易見的:盡管羽白在每次醒來後沒有明顯的不適,但是他的睡眠已經嚴重不足,正常的進食需求也因食欲急劇下降而得不到滿足。
長此以往,他的生命體征並不穩定。
“心率已經降到40以下,病患無反應!”
滴——————————————
“患者心臟驟停,迅速采取AED急救措施!”
“不行,心率沒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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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這裡是……
好像有人在說什麽……但我聽不清……白蒙蒙的一片……很刺眼……根本看不清……手腳也使不上力氣……
羽白想要盡力感受著發生了什麽,但肉體完全不聽他調度。
隱隱之中,他感覺到有一股熟悉的氣息,想要去確認。
別走……羽白還沒來得及確認是誰,就感知到那個人已經離開了。
轉瞬間,他又陷入到了那個熟悉的、空無一物的漆黑空間。
“又回到這裡了啊。”羽白有點失落。
以前還能靠自己的主觀意識盡量脫離這個空間,但這次行不通了。
他摸著黑,“躺”了下來,說是躺,其實是因為羽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這裡所做的一切是否符合現實世界的物理規則。
他雙手撫摸著“地面”,去感受著它的形狀。可奇怪的是,每當羽白去盡力思考它是什麽的時候,“地面”像是會百變一般:一會兒像是在海浪上漂遊;一會兒又覺得是乘著“風”在飛翔……
當他停止思考的時候,“地面”也隨之靜止了下來。
他睜開眼看著“天空”,不一會兒,便出現了一隻緩緩睜開的巨大眼睛。當眼睛完全睜開之後,有一位老人從裡面穿了出來。
羽白迅速警惕了起來,馬上起身做出防禦動作。
一直以來,這個空間除了他自己,根本不可能存在其他任何的物體。
但在羽白眨眼的瞬間,那位老人和巨大的眼睛都消失不見了。
只聽見一句話在這個空間中回響,但羽白能明確地聽出來,這不是現代世界的任何一種語言。
盡管如此,他居然能聽懂其中的一些含義:“我……會……找到……你。”
當回聲靜止下來,四周的黑暗像退潮般散去,顯露出了這裡個世界的真實樣貌:
滿月如銀盤般反射在一望無際的大海上,漫天星光點綴著遼闊的天空,夜晚的海風徐徐吹來,輕撫著羽白的臉龐。
看到這般美景時,羽白才稍微放松下來。
可是放眼到海岸邊時,他看到一個女人在慢慢朝深海處走。
“請停下來!————”羽白驚聲地朝對方喊道。
但對方似乎沒有聽到這句勸告,依然往深海緩緩地走去。
羽白起身飛奔起來,尋找著可以到達岸邊的路線。
趕得上嗎……
他穿過荊棘叢,被荊棘的尖刺劃破了他的皮肉;從山坡上滑下去的時候,不慎被小石塊絆倒,當他趕到海岸邊的時候,已經是傷痕累累。
已然顧不上傷痛,他朝女人的方向盡力奔去。
流出的血液將湛藍的海水染紅。
當海水漫過膝蓋,羽白的步伐變得愈發沉重。
他用盡力氣把手伸出去,“快回頭,把你的手給我!”
女人像是聽見了羽白的話,回過頭來,朝羽白致以微微一笑。
被月光籠罩的她,顯得十分動人。
緊接著,她伸出了手。羽白拚盡所有力氣地在海水的阻撓下往她走去,想要去夠到她的手。
但女人的眼神似乎有些猶豫。
她閉上了雙眼,像是思考了一會。
她收回伸出的手, 轉而朝羽白揮了揮手。
不變的是,她臉上依然掛著笑容。
這是告別的信號。
只見她張嘴說了句什麽,但被澎湃的海浪聲蓋過。
風平浪靜後,關於她的一切,都被這個世界無情地抹去了。
羽白失神地潰坐在海水裡,眼神定定地望著那個方向。
他心裡有種堅定的直覺:這是個非救不可的人,是一位對自己很重要的人,只是因為自己的無能,沒能將對方救下來。
他不願接受這樣的事實,並期望著奇跡能夠發生。
可是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個人始終再沒出現。
相比於自身經歷的*噩夢*,他本以為會對這種事情麻木了。
但還是無法接受一個活生生的“他者”,就這樣在自己的眼前消逝,而自己卻什麽都做不到。
羽白失聲痛哭起來,連海水都像在安慰他一般,輕輕地拍打著他;海風也似乎感受到他的悲傷,將他的悲傷、悔痛、珍重帶向遠方。
而這些情緒,能否傳達到那個人的心裡。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朝陽緩緩從海平面升起,染紅了整片海面。
他的淚水早已流乾,轉而起身,向著朝陽的方向緩緩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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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最後沒能聽清你說了什麽。”
“……可你若是與大海融為一體,成為了月亮的一部分。“
“那我願成為太陽的一部分,追逐月亮的步伐。”
希望下次還能在某處相見。
日月相照,彼此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