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祂血,又是一種什麽東西呢?”
“我不知道,只知道這種東西是一種惡魔,下城區見過這種東西的要麽死了,要麽已經被關進了「天牢」。”老比利眼眸中閃過一絲歎惋。
“只有一種人知道這種東西。”
“誰?”陸陽問。
“上城人。”老比利幾乎一字一句地說。
“上城人?”
“不過你放心好了,這種東西是不會出現在城牆內的。”
“自從建起「長城」以來,那些帶來猩紅與死亡的魔鬼便在沒有出現過。”
“興許上城人說的沒錯,待在這片城邦之中,只要堅守好自己的職責與崗位,成為「長城」的一面磚,我們就能安穩度過余生吧。”
“那老爺子,最近一個月絡繹不絕的命案又是怎麽回事?”
“興許是那群地下幫派搞的鬼吧......”
“幫派麽?”
“這下城,就是法外之地,器官交易,見點血什麽的,百姓們不鬧,上城人是不會管的......你活了這麽久,也應該清楚了。”
“說到這長城啊,上面還有「烽火軍」的駐守,如果有發現牆外有什麽異動,每間烽火台都會點燃烽火,濃煙滾滾,壘壘相傳,烽火滿天,上城人不可能不知道的。”
“長城啊長城,沒想到守住人類最後活著的竟然是它,你們東方的文化真是博大精深啊......”老比利眼神中閃過一縷羨意,語罷便提起鐵鎬走向更深的礦脈了。
而此時,礦洞中心僅剩陸陽一人了。
他仰頭一看,老比利去的主礦脈是。
「牆外礦脈」
陸陽提起鐵鎬就走了,他不是這個支脈的,他采集的是牆內的礦脈。
「長城」內的礦脈不夠采了,若是將地底掏空就容易產生塌方,得不償失,於是十年前又開了這條新的牆外主脈。
陸陽不知道上城人是怎麽想的,不過這都與他無關。
陸陽頂著一頂礦帽,就開始了他今天的作業。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明天就是血檢的日子了。
“哐!”
“哐!”
鐵稿鑿在漆黑煤石上,汗流滿額,陸陽卻是沒有停止,將一塊鑿下的煤礦往礦車上一丟,便又繼續勞作起來,
老比利說「祂血」不會跑到長城內,長城上還有烽火軍駐守,這倒不假。
但老畫家又說這些莫名失蹤的人是被「祂血」殺死的......
陸陽又想到了那個被殺死的女孩,而且就住在自己家的對面......
隱隱覺得似乎有什麽大事要發生......
他想到了自己在舊書中看到的一句話,
黑雲壓城城欲摧。
“小陽陽!”
“今天中午吃什麽啊?”秦彪在陸陽身後大喊道。
“你來晚了,都遲到一個鍾頭了。
“田中那狗賊沒罵你麽?”陸陽說。
“沒啊......”
“我沒見著那孫子......”秦彪笑了一下。
時間流逝到了下午,陸陽終於下鍾了。
早午的飯都是在礦區吃的,這也讓他沒花一分錢,
當然,主要是他現在沒錢了。
於是晚上的時候便餓著肚子回到了家,想著再忍忍就好了,畢竟周一就發了工資,到時候自己想怎麽霍霍都可以。
礦區的生活是很枯燥的,地底下除了煤就是土,不可能真有什麽機遇挖出一顆鑽石。
就算有也會被田中狗賊搶走,老比利說,
哪有下屬立大功,一般都是頂頭的上司立。
陸陽這樣想道,於是他便走回了家。
粘稠的夜色如墨般降臨。
溫暖的集裝箱內。
陸陽坐在床前,手裡拿著一盒火柴,地上擺著個大鐵盆,鐵盆裡面燃起大火,似乎是在焚燒些什麽。
仔細一看,那是一頁頁在烈火中掙扎扭曲的紙質書。
其中有一本《呐喊》一本《二戰簡史》,還有一些已經被燒成了灰。
“咳咳咳!”
屋內濃煙滾滾,有些嗆鼻。
他的書桌上此時已經沒有任何書了,看來全被丟進了火焰中。
他不能將書長期保存,看完就只能燒了,被人舉報的話就得被關天牢了。
在這裡,每一本書都是禁書。
不過陸陽不在乎,他對牆外的世界感到好奇,與探知的渴求。
他努力查閱各種渠道的資料,可惜並沒有什麽收獲。
“砰砰砰!”
“砰砰砰!”
機械大門又被人重重敲打。
“誰啊?”陸陽喊了一聲。
他將大門打開,秦彪正站在門外。
“你不會又要找我睡覺吧?”陸陽問。
“我不乾。”陸陽率先拒絕道,他可不是基佬。
“不是......不是。”秦彪連忙辯解。
“老比利讓我交給你一個東西。”
“什麽東西?”
“這個。”秦彪左顧右盼,在確認好周圍沒有人後,從酒色背心裡面掏出一摞被黑色塑料包裹的東西,
長長方方,又有些扁。
秦彪將這摞東西丟給陸陽後便匆匆跑走了,似乎是害怕被人發現。
“嗯?什麽東西?”
陸陽將這摞被黑塑料包裹的東西攤開,一看,原來是書。
一共有三本書。
《孫子兵法》
《古言雜談》
《如何讓富婆愛上你》
“書麽。”
“但......這......這是啥?”陸陽看到最後一本書愣了愣,隨後又翻開看了一眼。
內容有些難堪,舊時代的人都看這種書麽?
老比利怎麽會給自己這種東西......
“也對,他不識中文。”
“這批書看來也沒有關於舊時代的。”陸陽隨意翻頁掃視了下,目光卻是被前兩本抓住了。
於是他翻了翻《孫子兵法》,又翻了翻《古言雜談》
“合於利而動,不合於利而止。”
“內憂外患者......國......恆亡......”他望著窗外默念道。
於是他又放眼望向聳入雲端的鋼鐵高牆,城磚上已經因為風吹日曬出現了斑斑鏽跡,而城牆之下,便是他日常工作的礦區。
這裡是城邦的最外層區域,這堵最外層的城牆,被稱之為「沒雲牆」,意思是聳入雲端的牆。
還有一堵更高的,在外城與內城的鏈接處,叫「破天牆」,上千米高,直破天際。
外城大大小小有數百區,都是類似於十九區這樣的功能性區域。
但無論城牆內出來的是什麽人,外區的人都統稱為“上城人”。
......
......
夜入深。
十九區,采礦處。
本是所有礦民已經回家的鍾點,礦坑中竟然還有聲音。
“哢吱......”
“哢吱......”
聲音刺耳刮骨,似一種齒爪摩擦鐵板的聲音,而深洞中卻是漆黑不見低,透露出詭異恐怖。
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礦洞內撕咬鋼板,準備隨時掙脫而出......
而礦洞上方便是「沒雲牆」了,這是長城城邦,最外層的一堵牆,這面牆內是人類的佔領區,而牆外是無盡的未知與恐懼......
是被輻射籠罩的「生命禁區」......
......
高聳入雲的最外層城牆上,一壘由鋼鐵鑄造的烽火台內,
一顆泛黃的鎢絲燈泡下,一張方桌前,圍坐著兩人。
兩人均著黃褐飛行夾克,看來就是駐守軍了。
北烽用右手的機械臂,卷起一根粗煙卷,叼在了嘴角,透過窗戶望著C十九區內的景象,靜默不語。
他的眼前擺著一台軍用平板,屏幕內顯示著「本季度,C19烽火軍牆外調查信息表」。
“北哥,你說祂血真的存在麽?”年輕的烽火軍問,他叫林衛。
北烽沒有回應他,而是叼著煙繼續往平板內輸入信息。
“有傳言說,那是神往人間撒下的黑血,但這種邪門玩意兄弟們誰也沒見過啊。”
“因為這一個莫名其妙的理由,兄弟們就放著好生活不過,來這邊駐守,還要天天吹著幾百米高空的冷風。”
“沒風寒也得被搞出風寒啊。”林衛哈著氣,擦了擦肩膀。
“小衛啊,我沒跟你說過麽。”
“有些事情不該問就別問,質疑上城人的話讓有心人聽到,你就得被廢了手腳,貶成毛民了。”
“到時候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北烽提醒道。
“是是,北哥。”林衛歉意地撓了撓頭。
“對了北哥,明天十九區的血檢是你去做麽?就是上城人篩選「登階者」的檢測。”林衛繼續問道。
“嗯。”
“我有意見。 ”林衛又說。
“你又有意見?”
“也罷,你說吧。”北烽答。
“我認為,從這些礦民裡找「登階者」簡直是大浪淘沙,沙裡淘金,這幾乎不可能。”林衛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所以「內城人」搞這一出,意圖就是讓咱們「烽火軍」給他們背鍋的唄。”
“哦,你好像開竅了。”
“背什麽鍋,此話怎講?”北烽扯著煙嗓道。
“近來C19區頻頻有人失蹤,我們推測是幫派的人所為。那些人將這些毛民砍死,取髒取血賣錢,他們吃了利,上城的人也得了好處。”
“現在C19區的民眾不幹了,都在吵是上城人不把他們當人看,他們說自己賣完勞動力就得被抓去賣血賣髒,怎麽也難逃一死,現在已經隱隱有些遊行起義的勢頭了。”
“畢竟一個月出現了三十幾起傷亡啊,數量現在還在不斷上升。”
“現在上城人得了好處,又不願意出來解釋情況。”
“剛好明天又是血檢的日子,他們上城人就讓咱們烽火軍出面替他們做事,這也就算了。”
“關鍵是這群毛民見了誰都喊上城人,估計得把民憤撒在我們頭上啊。”
“不錯,有長進。”北烽讚賞地點點頭。
“最重要的是我們駐守C19區的烽火軍裡,登階者也不過堪堪數位。”
“咱們看牆的軍人都沒多少機會出苗子,他們這群毛民怎麽可能有機會。”
“北哥......你不覺得這件事太冤枉了嗎?”林衛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