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塊輝綠岩落下擋住了前路和後路,相切得嚴絲合縫,一陣狂風隨著巨石的落下吹過整條暗道,將趙立的長袍吹得烈烈作響,黑甲衛手上的火折被吹得忽明忽暗。
恍惚間,趙立接著說道:“我既不是苟且偷生之輩,也不是為了名譽留在歷朝的人。”隨著話語落下,石板縫隙間漸漸滲出積水,緩緩流動讓人難以察覺。
黑甲衛間終於傳來了一絲騷動,他們已經察覺了地上漸起的水幕。
“哼。”只見逐濤深深看了趙立一眼,隨後一聲輕喝。
本來騷動起來的黑甲衛,瞬間安靜了下來隨後靠在了密道兩旁一言不發靜靜而立,在這個時刻他們依舊相信逐濤的命令。
“你的目的是什麽。”言語間逐濤看著趙立的眼睛,那雙眼睛如今倒有些不同了,黑暗的映照使得火折在趙立眼中越發明亮,最重要的是其中像是多了些什麽。
“逐濤,失敗的是趙家被趕盡殺絕的自然也是趙家,大統,大統哈哈哈,多說無益,我的故事已經結束了。”趙立看著面前的人,緩緩說道眼神中並沒有遺憾唯有一絲灑脫。
逐濤見此情形緩緩摸向身側的劍柄,隨後又放下,轉過身向來時的路走去只是可惜如今已經被輝綠岩封住“趙立,一個朝廷不能有兩種聲音,趙家無處可逃。”
趙立並未接話,只是默默將長袍褪下,露出精壯的上半身“逐濤動手吧,讓我追隨我父親而去。。。得以團聚。”
逐濤右手一探抽出旁邊士兵的配劍,一陣破空聲傳來劍鋒向趙立徑直衝去。隨後一跨,右腳一彎向趙立爆射而去。只見趙立側身長劍拂面而過,插入身後的輝綠岩中,縷縷銀光在趙立臉上浮現。
兩人間隔不過短短十數米,眼見逐濤鋒芒將至,連忙從石壁中抽出長劍橫於胸前格擋。趙立忽然發現逐濤並未出劍。
“逐濤!哈哈哈,痛快”見此情形趙立反而起身向前,一聲大喝向逐濤斬去。逐濤直面上前不躲不避,
行至劍口,逐濤悍然出拳,那長劍眨眼間片片破碎,碎片順著一陣勁氣爆射而出,穿過趙立的身體,嵌入身後石壁中。
趙立握著斷劍單膝跪地,濺起一片水花,不知不覺中積水已經爬上了小腿。
打出一拳後逐濤的手也止不住得顫抖,看著趙立久久無言。
趙立身死。
隨後逐濤向堵住的後路走去,站在巨石面前,隨後。
“轟。”
私塾中
江楓亭在孟亭的陪同下走向授課的地方,一入院門身在其中的人都十分熟悉,孟姑娘自然是在的,李鍾禮也在,還有那位在橋下遇見的荔姑娘。
“你們都不怕的?”江楓亭忍不住吐槽道,怎麽大家都這麽大膽。
緊隨其後的孟亭,拍了一下江楓亭的肩膀,幽幽歎了口氣,不知是因為江楓亭還是趙家。
“你小子說什麽呢,我們昨天到現在一直都在私塾中。”
說話間一位精瘦先生款款走出,微弓著腰,沒有看在場的任何一人,向院門外走去。
眾人間,除了江楓亭都看著先生的背影,大家嘴唇微顫不知如何開口。眼見先生越走越遠,最後還是孟姑娘最先忍不住。
“父親,趙大哥他。。”不等孟姑娘把話說完,先生抬起手來輕搖了兩下,隨後步履蹣跚的走過院門,走入竹林間,在陰影中漸漸走遠,眾人再次沉默。
孟亭走到窗台邊用手緊緊扣住窗邊的雕花隨後又陡然放手,轉過身靠著牆壁緩緩而下,坐到了牆邊。
“這些人對於權力的渴望無窮無盡,當年從王府殺到荔府,如今連傳承大統之秘的趙家也不能幸免遇難”說完孟亭又低下了頭,無力之感爬上心頭。
“小女子這就回府,孟妹妹我們改日再聚。”只見一直不曾言語的荔怡,緩緩起身與孟姑娘道別
便不再言語,向院外走去。
“荔姐姐,我送送你吧。”說話間,孟姑娘猛然回過頭,狠狠瞪了孟亭一眼。只是孟亭低垂著頭並沒有注意到。
孟姑娘也走了,留下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跟上去的李鍾禮,他只是一介書生對於這些並不是很了解。剛剛聽到了王府和荔府,不就是八年在京城被滅門。。。
想到這裡他不禁看向了一旁的江兄,面前的人從剛才荔姑娘起身的時候就一直盯著別人看,實在不是君子行徑,他必須出言提醒一下。
“江兄。江兄!”一連兩聲,江楓亭都沒有半分反應,久久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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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怎麽了。”安靜了半刻,江楓亭才回過神來。
“你你你,你真是和孟亭廝混多了,不可理喻。”只見李鍾禮拂袖而去。
牆角的孟亭聞言抬起頭來,一臉疑惑得看著李鍾禮。
“我怎麽了?什麽叫廝混?江楓亭你剛剛幹了什麽?”開口便是三個疑問句。
趙府之外
焦祿矗立在院門外, 即使院中依舊久久沒有傳出一絲聲響,即便是手上纏滿的繃帶已經侵出了血,依舊一直緊緊得抓住腰間劍柄不放。
忽然焦祿眉頭一皺。
下一刻院門上的影壁猛然爆裂飛濺而出。
“退!”一聲大喝,守在院外的將士還是有幾個躲閃不及被碎石波及,當場暴斃。
”嗆!”
焦祿拔劍,眼見飛來之物將近,一劍斬出,來物一分為二。在一瞬間,焦祿斜眼掃過,穿著的正是歷朝縣兵衣裳的趙家親衛。
就在這時煙霧散去,一道人影漸顯。
“大人。”只見來人身著黑甲,淡淡的水漬賦予其上,頭戴鬼神面具,一言不發,正是逐濤。
“牽馬。”
“是。”焦祿跪下止不住得顫抖,連忙應道。
見此情形,逐濤點了點頭,轉過頭小聲吩咐道:“你們三個留下和焦祿在一起,留守在這裡看好趙氏父子的屍首,等焦大人前來。”
待逐濤話音一落,焦祿已經牽馬前來。
聞言焦祿心中不免聯想起來,趙氏父子?先前看趙家大公子已經棄暗投明,這麽說趙家家主與趙家二公子已經伏誅,難道還有漏網之魚,莫不是攜帶大統之秘逃亡之人,還望少生意外,國泰民安的好。
不再言語,逐濤和身後的黑甲衛側身上馬,向縣外疾馳而去,空余十匹快馬原地駐足。
順著河邊的小路一路疾馳,逐濤和黑甲衛都不曾一言。
空中傳來一陣苦澀,刮的是東風,吹向安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