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強輕輕的推開房門,脫衣解帶,鑽進被窩。
“你幹什麽去了呀?”凌飛林呢喃細語。
“有點感冒,肚子不舒服,上廁所去了。”高強親熱的摟著凌飛林,感到她渾身溫暖,想道:起碼剛才她沒有出去過。
凌飛林又睡過去了,高強則瞪大眼睛,黑暗中望著樓頂發呆。
與肖劍文緊急見面,讓高強思緒萬千,不得不重新考慮身邊的人員簡歷,包括懷裡的凌飛林。
就在這個院子裡發電報,自己居然毫無知覺。如果是敵人的情報人員,如果與特戰隊有關,又如果不是被肖劍文發現,不但特戰隊有可能會全軍覆沒,甚至給第二戰區帶來巨大的損失,那就無法收拾了啊。
看起來這次任務,得換一個方向,或者……
最關鍵的是,這電報是誰發的?又是發給誰的?
軍統安插的臥底?日本特工?八路軍?亦或是商業電台?
百思不得其解。
特戰隊已經進城兩天了,毫無進展,下一步怎麽辦?
想著想著,高強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天色微微亮,肖劍文就起床洗漱,他輕手輕腳的不想吵醒了柳春花。
“那麽早起來做什麽呢?大狗?”
“吵醒了你啊?姐”
“等一下出去,記得關上門”
“好!”
出了醉仙樓,肖劍文一路小跑,來到城門口,一看,城門禁閉,值班的二狗子正在呼呼大睡。肖劍文則給即將熄滅的火爐加了幾塊木炭。
不一會,值班室開始暖和起來。肖劍文料定,李隊長肯定這個時候會來查崗,所以爭取一個好印象。昨天李隊長已經將這個弟弟的名字正式納入保安隊,柳大狗正式成為保安大隊的一員。
果然不出所料,李隊長出現在值班室門口,見只有柳大狗一個人坐在值班室,其他的人都睡得死死的。就說:“還是我兄弟曉得事理,幫哥哥的忙,今後我會讓你當我的助手,你放心,有哥哥吃的,就有弟弟喝的。”
“謝謝哥哥!”肖劍文站起來敬了一個不標準的禮。
“過幾天你去日本人的新人培訓基地學習幾天,也懂得一下基本的常識,你看看,敬禮也不標準呢。”
“謝謝哥哥的培養。為哥哥分擔一點責任,是我應該做的,這些兄弟們也的確累了,是我換他們休息的,我上半夜睡覺了啊!”
肖劍文知道睡在床上的二狗子,早就醒了,所以如此說。
難怪他能夠在幾天的時間,就收買了人心。
“好好乾,大狗,我去睡覺了。”
“大哥,這是給你吃早餐的錢,一點點而已,意思意思。”肖劍文從口袋裡掏出幾個銀元遞給李大隊長。
見錢眼開的大隊長,也不客氣,接過銀元走了出去。
上午九點的時候,城門打開,裡外的人相向而行,幾個偽軍在門口盤查過路人,肖劍文坐在值班室,從窗口裡朝外面望著。
突然,兩個熟悉的人影映入眼簾:
李營長李衛民,李連長李堅。
他們怎麽也來了?看起來這XC縣城會越來越熱鬧了……
肖劍文突的站了起來,想出去,但是他又坐了下來,按住心裡的喜悅,左右看了看,又壓了壓頭上的大蓋帽,看著這兩個兄弟。
跟他們玩玩:肖劍文想。
經過盤查,二李大搖大擺的進入城裡。
肖劍文起身,緊隨其後。
轉了一個彎,直覺告訴李營長李衛民:後面有問題。
他示意李堅分開走。
肖劍文看到李衛民長和李堅分開,已經知道對方有所察覺,於是就跟著李營長。
來到一個小巷子,見四周無人,李衛民突然拐了一個彎,貼在牆壁上,等著後面的人。
可是,等了一會,不見動靜,李營長挪動腳步,伸頭朝來的路上看了看,還是沒有人。
突然發現後面不對勁,回頭一看,一個穿著偽軍衣服的蒙面人,站在後面。
好厲害的功夫,竟然讓李衛民都沒有發覺。
沒有猶豫,出手就是辣招。
李衛民一招羅漢獻果,直擊對方腹部。
偽軍輕輕松松的後退兩步,化解了李衛民的攻擊。
只見偽軍以拳變指,直指李營長的眉心。
李營長深知厲害,急退數步。心想,這二狗子裡面也有這等高手啊?
見一個人拿不下這個二狗子,李衛民吹了一個口哨。
聽到這熟悉的哨語,知道李衛民在叫李堅。
果然,從肖劍文背後的高牆上,跳下一個人來:李堅。
三個人頓時打得熱火朝天。
“李堅,看起來今天遇到高手了!如果鬥不過,就讓我拖住他,你撤!”
“說什麽呢?團長?你撤吧,我來拖住他。”
“這是命令!”
“今天的命令不起作用了,三團可以沒有我李堅,卻不能沒有你李衛民啊!”
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二狗子聽了二李的對話,已經熱淚盈眶。
二李一邊說話,一邊手忙腳亂的應付著眼前這個二狗子似狂風暴雨的進攻。
突然,二狗子抽身而退,腳步雜亂無章,手似握杯……一搖一晃的扭起了醉步……也不發動進攻……
“等一下!李堅……你看看,你看看……這……這……步法?身法?似曾相識……這人……”李衛民一邊準備迎敵,一邊朝這個似醉非醉的二狗子看去。
一語提醒了李堅,他突然一扭身,朝二狗子的左邊緊走幾步,看了一眼二狗子的左耳下邊……突然大喊:“劍文兄弟,劍文兄弟,是劍文兄弟!”
“哈哈哈哈!難怪身手如此了得,我和李堅加起來都不是對手!”
“李營長,李連長!我也竭盡全力了,你們好厲害啊!”肖劍文摘下面罩,緊緊地抱住了這兩個多久不見的親人。
“李連長,你怎麽一下子就認出我啊?”肖劍文沒有松開手,扭頭問李堅。
“你左耳下,有一顆紫紅色的痣啊!兄弟!這裡有痣的本來就不多,紫紅色的就更加少了呀。”
“哈哈哈哈!”三個人齊聲大笑。
“你怎麽穿成這樣子了啊?”李營長問。
“一言難盡,快找一個隱秘的地方,我請哥哥們吃飯!桌子上慢慢的說。”
來到一個深巷子裡,一個毫不起眼的酒店,又要了最裡面的包房,肖劍文一氣點了十個菜,兩壺酒。
“兄弟,你現在可以說說怎麽就成了二狗子了吧?”李營長不客氣追問。
肖劍文把建立太和劍特戰隊後的情況,一股腦說給了李營長他們聽。
李連長高興的說:“太好了,太好了,今後我們可以出入自由了。”
“你們?也來趟這趟渾水?”肖劍文一邊倒酒,一邊問。
“渾水?這裡亂嗎?”李營長問。
“李營長……”肖劍文正要問話。
不料被李堅插話說:“他現在是團長了啊!是李團長了。還有,你不知道吧,你的一個遠房堂弟,也是連長了啊!”
“遠方堂弟?連長?誰啊?”肖劍文丈二摸不著頭腦。
“肖鈺,記得嗎?肖家村的肖鈺!”
“當然記得,這家夥機靈著呢。還偷過我家的黃瓜生吃,哈哈哈,怎麽?他在你這裡?”
“你在湘東LL縣城大開殺戒的時候,他就加入了湘東遊擊隊,可聰明了。”
“好啊!”
“下次慢慢給你聊肖鈺的事吧。今天先聊這裡的事。”
“你是怕劍文不知道你是營長了吧?一直都在說什麽團長,營長,連長。”李團長笑著望了望李堅。
“哈哈,恭喜恭喜,恭喜兩位哥哥,又升官發財了啊。”
“劍文兄弟,我們不講這些東西了,更不像你說的要發財,你談談,你來這裡的目的。”李團長說。
“跟兩位哥哥的目的應該是一樣的。”肖劍文答。
“目前進展如何?”
“困難重重,好像有內奸。”
“真的嗎?這可是個大問題啊。”
於是,肖劍文把地庫裡聽到的發報聲講給二李聽了,又從內衣袋裡拿出一張紙條,上面記載著幾行數字。
李衛民看了許久,不知道什麽意思,就說:“可以給我嗎?我要我們的電訊人員看一下,看看是否可以破譯。”
“可以啊!”肖劍文說:“反正我已經記住了。”
“你就是與眾不同,過目不忘。”李衛民說:“下面準備怎麽辦?”
“首先必須揪出內奸!”
接著,話題轉到了了高強身上。
“他是我們八路軍的老幹部了,早期打入國民黨內部,有著特別的鬥爭能力,極高的指揮能力和組織能力,他還是我的老上級啊。可以看看他嗎?”李團長望著肖劍文問。
“你們等一下”,不等二李答話,肖劍文大步離開酒店。
他快步走到醉仙樓,來到柳春花的房間。附耳對柳春花說了一陣子話……
不一會,高強和肖劍文快速離開醉仙樓。
拐了幾個彎來到吃飯的酒店。
李衛民和高強緊緊的擁抱,久久不想分開。
“一別六年,想你們哪!”高強淚流滿面。
“老領導,大家都想你啊!”李衛民更是泣不成聲。
許久才平靜下來的高強和李衛民,各自敘述著分別後的故事。
“聽說你已經是團長級別的人物了,可喜可賀啊。”高強望著這個自己的老戰友。
“還不是因為有你的抬舉啊,可以說是你引導我走上了革命的道路。來來來,我借花獻佛,敬你一杯,這是咱們的財神爺肖老板請客的。”李衛民舉杯敬酒。又回頭對肖劍文說:“劍文果然是一個文武全才,更令人怎舌的是,他到哪裡都不愁錢。”
“哈哈哈!用迷信的說法麽,他的生辰八字好。男人的八字是看妻財子祿壽,看起來他樣樣不缺。特別是女人。”高強笑看著肖劍文。
“你們就知道嬉笑我。喝酒吧!”
四個人又碰了一下杯子。
“李團長,你來得及時,我和肖特派員正苦於無法破局,請您指導指導。”高強將發現電台的事說了一遍。
“劍文已經告訴我了。”
“你是局外人,旁觀者清,你說說我們怎麽辦?”
“既然老領導要我說說看法,我也就不客氣了,我認為,首先確定內奸是誰,不要打草驚蛇,要一如既往的與她接觸,不過在真正準備行動的時候給她一個假消息,讓她傳到她的上級部門,你們就可以在完成任務的同時,拿住她。”李團長說。
“好辦法!”肖劍文說:“我本來打算立即想辦法拿住她,就地正法,現在看起來李團長的辦法是最好的了,咱們將計就計,讓她按我們的意思,傳遞信息,最後……”
“對對對,我同意,劍文,咱們就這麽乾,現在最關鍵的就是盡快知道她是誰。”高強高興起來了,又回頭對李衛民問:“你呢?李團長,不也是要來XC縣城撈些好處吧?”
“我當然是來撈好處的啊,這麽多的好處,總不能讓你們兩個全部拿回去吧?當然,我們也會出力的,讓我們賺點苦力錢,總可以吧?”李團長笑道。
於是,四個人一起製訂了一個互通有無的詳細的計劃。
而在肖劍文的引薦下,李連長李堅(現在已經是營長了)立即成為李大隊長手下的一個偽軍。
而李團長則搖身一變,成為一個來做布料生意的大老板。住進了XC縣城最豪華的酒店。
肖劍文高興了,好像是有了主心骨,他有時是柳春花的弟弟,一個生意場上的得意者,有時又突然變成一個偽軍,出入於XC縣城的大街小巷。不幾天,許多人就認識了這個八面玲瓏,出手大方的翩翩公子了。
第二天,來到李衛民的住所,兩個人大大方方的到茶餐廳吃晚飯,一邊吃一邊聊天。
“柳先生,您要的布料看看是不是這些?”李衛民遞給肖劍文一張紙。
一看,上面寫著“特戰隊進城,目標軍火庫,注意保護,雪霜”剛好十六個字。
是肖劍文請李衛民破譯的電文!
肖劍文吃了一驚:如果沒有柳春花,這一次特戰隊恐怕會灰飛煙滅,有可能會傷亡殆盡,想都不敢想啊。
看起來,打仗也得有群眾的幫助啊!否則不知道怎麽就失敗了。
“柳先生,你在想什麽呢?”李衛民打斷了肖劍文的思路。
“太可怕了,敵人無孔不入,防不勝防啊。”肖劍文皺眉道。
“你得盡快搞清楚這個潛伏在你身邊的特務是誰?”
“雪霜……雪……霜……雪雪雪雪,霜霜霜霜……”肖劍文重複著。
辭別李團長,肖劍文來到了醉仙樓,先在四樓與高強見面。
“下一步怎麽辦?我們已經出了好久了,總不能一直拖著啊。”高強說。
“先查內奸。”
“怎麽查?”
“就是與你商量啊。”
沉默……
“你看這樣子行不行,今天我們做一個消息,暗暗傳遞給她們兩個,先從她們下手,然後……”
“你是說唐紅梅和凌飛林嗎?”高強問。
“是的。”
“嗯嗯!應該不會是她們吧?”高強搖了搖頭。
“當時我也沒想到譚豔是柳下惠子啊,所以我現在覺得誰都可能是內鬼。”肖劍文回憶著與柳下惠子的交往。
“有道理,劍文,”
“你知道上一次的電報內容是什麽嗎?”
“你知道了嗎?”
“特戰隊進城,目標軍火庫,注意保護,雪霜”
高強大驚!說:“如果當時我們貿然行事,可能全軍覆沒了啊,好懸。這個雪霜是誰呢?”
“雪……?……霜……?”兩個人重複著這個代號。
“高強哥哥,你看這樣子行不行,我們分別給唐紅梅和凌飛林透露不同的消息,看看哪一個消息被暴露。”
“不妥,萬一她們兩個都是敵特份子,一碰頭,就知道我們的計謀了。這會適得其反的。”
“對呀!我怎麽就沒想到啊?”
“這樣子吧,劍文,近日宣布女特戰隊員不離開醉仙樓,就說有新的任務,讓她們等著,這樣一來,起碼讓敵特人員,生活在我們一起,她遲早會暴露的。再就是跟我們一起,起碼可以限制她的一些行動,不至於起更大的破壞。”
“前天你不是說讓唐紅梅和凌飛林去任班長嗎?”
“取消這個決定!”
兩個小時以後,肖劍文直接到了自己的住房。
唐紅梅一把抱住他,兩個人的嘴粘在一塊。
“死鬼,你跑到哪裡去了啊?怎麽幾天都見不到你的影子?”唐紅梅滿眼都是淚水。
“偷偷的回了一下師部,和我的線人私底下交待了一些事情。”
“你在師部有自己的線人?看起來我的老公越來越聰明了啊。”
“不聰明一點不行啊,當時我根本就想不到我的周圍到處都是陷阱,你看看,我給你帶什麽來了?”肖劍文從手提袋裡拿出許多零食,都是唐紅梅喜歡的。
“劍文,你怎麽對我這麽好啊?愛死你了。”
“對自己的老婆好應該的呀,特別是這個時候。”
“什麽時候?”
“酉時。”
“酉時?什麽意思?”
“哈哈哈哈,不懂了吧?古人雲:莫飲卯時酒,昏昏醉到酉,莫罵酉時妻,一夜受孤寂……嘻嘻嘻嘻。”
唐紅梅終於知道肖劍文話裡的含義,不依不饒的捶打著他說:“色鬼,流氓,你就知道那個……那個……看我怎麽揍你……!”
“老婆饒命,下次不敢了。來來來,讓我親一下……”
唐紅梅終於停手,把自己送了上去……
果然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肖劍文把唐紅梅放倒在床上……
“老公,今天晚上不會出去了吧?”
肖劍文正要回答,突然想起一件事來……說:“沒辦法啊,老婆,我還要出去。”
“就你忙,每天丟下我不管,你看看人家高強,天天陪著凌飛林,恩恩愛愛,不像你,天天都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說罷,唐紅梅滿眼淚水。
看著淚流滿面的唐紅梅,肖劍文歎了口氣說:“我也是沒辦法啊,紅梅,我得完成任務啊,我們都是軍人呀,軍人以服從為天職,是不是啊?今後我升官發財了,也有你的一份啊。”
“嗯!那還差不多!否則下次回來,不讓你上床。”
“我明天一大早就會回來,現在去一下鬼子的軍火庫周邊,看一下地形,也好開始行動。哎,沒辦法啊,上面催得緊啊……”
“你小心一點。千萬不要出事,如果沒有你,我也不活了。”
肖劍文按住唐紅梅的嘴說:“不許胡說,就算是沒有了我,你也得好好的活著,聽話,因為我愛你,希望你好好的活著。”
唐紅梅已經哭出聲來,她用力地親著肖劍文。
離開房間, 肖劍文回到柳春花的暗室,並且囑咐柳春花,不要告訴任何人。
必須立即搞清楚誰是身邊暗藏的敵人。
是誰呢?肖劍文一遍又一遍的把每個女隊員都過了一遍篩子。但是無法得出結論。
“雪霜,雪……霜……雪霜……”肖劍文不停的念叨著,開始昏昏欲睡。
一圓潤的手,輕輕的推了推肖劍文說:“怎麽不回房子裡睡覺,這裡冷啊!”
“姐,是你啊?”
“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事?這裡?”
“噓!”
“我都說過,這裡說話,上面聽不到的!”
“現在是什麽時候了?”肖劍文問柳春花。
“你不是帶著手表嗎?”
“你看看,我都忘記了。”肖劍文看了一下手表:晚上十一點。
“姐,你把被子搬過來吧,我今天晚上在這裡睡覺。”
“好啊,弟弟,太好了,這裡安靜,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嘻嘻嘻。”
不一會,柳春花拿了兩個被子來,一床墊底,一床做蓋被。
躺在這密室裡的地面上,兩個人頓時感覺有一股抑製不住的衝動,放肆地……
不一會,柳春花含著滿意的笑意沉沉睡去。
肖劍文則側耳傾聽著地面上的輕微響動。
…………
看了看手表,已經是凌晨三點,肖劍文開始打哈欠。
…………
一夜無事,沒有動靜。
看看手表已經七點了,外面肯定是太陽出山了。
哎!是否方向錯誤?到底誰是內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