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哲其實對眼前的陳鈺沒有什麽恨意,甚至有點感謝。
畢竟,給自己造成陰影的,並不是眼前楚楚可憐的小姑娘,而且自己還是靠她才徹底驅散陰霾。
但龐大的事業版圖還等著自己去開拓,實在沒有閑心陪小姑娘玩這種你追我逃,你逃我追的愛情遊戲。
保持著尷尬的姿勢,薑哲開口問道:“你到底想幹嘛。”
“我不想分手。”女孩啜泣著說道。
“要不你再想想?”
眼看陳鈺的淚水又要決堤而出,薑哲只能無奈道:“先不聊這個,吃早飯。”
隨手夾起餐桌上的一個包子,放到陳鈺碗中。
女孩盯著包子出神,又是流下淚來,再次自我攻略:他還記得我愛吃豆沙包,他果然還愛我。
薑哲發現對方莫名其妙又哭了,不敢搭腔,深怕又惹禍上身。
正吃著,陳鈺夾過來一個煎蛋,怯聲說著:“我給你煎的雞蛋”
看著倒是沒糊,薑哲也不客氣,塞進嘴裡迅速的把早飯吃完。
吃完早飯兩人一同把餐桌收拾乾淨,薑哲打算出門,看著女孩並不打算離開,問了一句女孩的安排。
得知女孩要回去換身衣服,禮貌性的說了一聲注意安全,出門離開。
他關心我。陳鈺感覺昨天的眼淚沒有白流。
自我攻略這件事,一旦開始就很難停止。
馬遂電話一直打不通,薑哲無奈只能來到馬遂家。
不出所料的,未來的鼓手正沉浸在夢鄉之中,嘗試了幾次叫醒,毫無反應。只能陪馬爺爺下下象棋,等待著鼓手的清醒。
閑談中,馬解放得知了兩人要重啟樂隊的計劃,當然,休學的事情薑哲沒提。開明的老頭連連稱讚:“搞藝術好,藝術是人民的精神食糧。”
初中時兩人初建樂隊,馬爺爺便是最大助力。然後馬老頭又開始憶往昔崢嶸歲月。
“爺爺,你那些故事都講了八百回了。”蘇醒的馬遂一邊洗漱一邊吐槽。
“爺爺你別理他,我愛聽。”
馬老臉上笑開了花:“還是小哲懂事,爺爺有些朋友也是搞藝術的,要不要介紹給你們?”
“爺爺你別鬧了,你那些朋友都是些唱大戲的,現在誰還聽大戲啊。”馬遂再拆台。
老頭臉上露出一絲悻然。
薑哲卻想到,以馬爺爺老革命的身份,認識的人估計社會地位不會太低,說不定真是個助力,便開口托馬爺爺介紹。
只見馬爺爺帶上老花鏡,翻找出一本小巧的通訊錄,仔細尋找著,時不時念叨:這個死了,這個也死了,這個癱了,這個好像還活著。
畫面有些恐怖,像是活閻王在翻看生死簿。
最終,馬老頭找出三個合適的人選,薑哲連忙掏出手機記上。
馬遂收拾完畢,兩人提著爺爺奶奶讚助的水果,前往劉老師琴行拜訪。
“搞樂隊?”
留著披肩長發,極具藝術氣息的中青年男子坐在沙發上,聽到兩人的打算,有些驚訝的說道。
馬遂跟薑哲兩人,他都有印象。
一個長得帥,嗓音條件也還不錯,就是一手吉他彈的跟彈棉花似的,勸都勸不住非要學。
另一個長得不太行,但是打鼓的天賦是真好,教了沒多久,非打擊樂專業的老劉就感覺有些力不從心。
其實嚴格來講,馬遂的五官還算標致,就是臉盤子太大了,顯得整張臉有些空曠,看久了也不覺得醜。
老劉思索了一番,問道:“但是你們這一個鼓手,一個主唱,這人員配置也不夠啊。”
“老師,我不是跟您學過吉他嗎?”薑哲舉手說道。
想到薑哲那魔音貫耳般的吉他,老劉連忙否認:“別胡說,我沒教過你吉他!尤其是在外面,千萬別說我教過你吉他!”
薑哲有些不服氣:“劉老師,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老劉起身,拿了把吉他遞給薑哲,打開錄音,示意薑哲開始表演。
薑哲抱著有些陌生的樂器,仔細的回想著自己最熟悉的曲譜。
心中暗道糟糕,來之前忘了聽一下這個世界的音樂了。
無奈只能彈了一曲自己最熟悉的《情非得已》。
彈了不到一分鍾,劉老師強行叫停,隨後打開錄音,一邊點評。
“音符轉換生硬,節奏和力度缺乏統一,練了三年,還不如彈棉花來的好聽。我甚至聽不出來你彈的是哪首曲子。”
薑哲面色羞紅,最後一句聽不出來是什麽曲子還情有可原,但前幾句確實有點扎心。
但還是嘴硬道:“肯定是吉他的問題,我再挑一把順手的。”
“別糟蹋我琴!”被老劉喝止,隨後安慰道:“我記得你嗓音條件蠻不錯的,就安心做個主唱不好嗎?實在想練個樂器的話……”
在琴行裡尋找一番:“可以試試口琴。”
薑哲不甘心:“劉老師,要不你再幫我調調?”
“調不了,你這屬於手活不行,腦子會了,手說不會。你要我怎麽給你調?”“小馬,別笑了,上去試試手。”
還在一旁偷笑的馬遂連忙坐上鼓椅,接過耳塞,捏起鼓槌,擺好架勢,心中好像自然而然的響起一股韻律,就好像肌肉反應一樣,不斷地敲打各種鼓面,一道悅耳的旋律就此形成。
“聽聽,節奏準確,動感強烈。這就叫天賦”老劉一邊跟著旋律輕點著頭,一邊可惜:“這小子跟你一起組樂隊,真是白瞎了。”
薑哲點頭,如果是前世的自己,確實有些浪費馬遂的天賦,但是現在可就不一樣了。
一曲終了,身後傳來掌聲,兩人回過頭。
白裙少女帶著燦爛的笑容,背著吉他琴包,正由衷的鼓著掌。
老劉一臉自豪的介紹:“紀明悠,我得意門生。小悠,這兩位算是你的師兄。”
看見吉他琴包,又得到了老劉的認可,薑哲仿佛看到了樂隊的主吉他手,伸出手問好道:“師妹好!”
“師兄好”紀明悠也禮貌性的伸手,卻被老劉打斷:“別跟他握手,他那雙手,什麽都彈不好,晦氣。”
薑哲一臉黑線,紀明悠則是掩嘴嬌笑。
“小悠,給你兩位師兄開開眼界。”老劉示意紀明悠演奏一曲。
對於老劉的吹捧,紀明悠對薑馬二人報以歉意的笑容:“劉老師太誇張了。”
當演奏聲響起,薑哲就知道,老劉一點都沒誇張。
明明只是一段音樂,卻好像用音符在聽者的腦海中,畫下了一副絕美的畫面。
聽了演奏,薑哲望向紀明悠的眼神更加堅定。
老劉看出薑哲心中所想,潑下一盆冷水:“別想了,這姑娘是京大的,不可能陪你們玩這前途不明的樂隊的。”
原來是她啊。
像這種小縣城,幾年都未必能出一個考上TOP2的,老劉這關鍵信息一出,薑哲就知道女孩到底是何方神聖了。
跟他們同級的二中學神。
小城裡流傳著很多關於她的傳聞。
例如因為離家近而選擇了師資力量相對較弱的二中,氣的一中校長直拍桌子。
更多的傳聞,則是關於她的美貌。
薑哲這才仔細打量起少女的容顏,白皙細膩的皮膚,哪怕在白裙的襯托下,也毫不失色。
一雙清澈的杏眼配上淺淺的臥蠶,頗有幾分嬌憨之意,但眼神中又透露出一種堅毅智慧的神色,兩個矛盾的結合,有種別樣的風情。
而且與第一印象中的陽光開朗不同,演奏中的紀明悠,給人一種文靜安寧的感覺。
心中不自覺的拿陳鈺來與少女進行比較,若單論五官身材這些,兩人只能算是平分秋色,但氣質方面,學神勝出太多。
也許這就是傳說中的:腹有詩書氣自華吧。
收起欣賞的目光,對老劉說道:“劉老師,打個賭唄?”
“說來聽聽。”
“我要是能邀請到師妹加入我們樂隊,你給我培訓一個月,學費全免?”
“那你要是不能呢?”
“那我交學費啊。 ”
老劉氣笑:“你這是把誰當傻子呢?”
薑哲示意老劉稍安勿躁,淡定說道:“要是成功了,你能見證全球最偉大的樂隊,是如何誕生的。想想看,不心動嗎?”
老劉冷笑。
“學費加兩百!”薑哲無奈。
“成交!”白撿兩百塊,老劉樂開了花。
薑哲則是思索著,要用哪首歌來打動師妹。
送別?
不好,這種大殺器級別的歌曲,自己現在的水平怕是駕馭不了。
無地自容?
這首在全國搖滾熱潮時期,殺出一條血路,榮譽登頂華語搖滾最高銷量的專輯主打歌,成為當時許多青年的情緒宣泄之曲。可是跟紀師妹的氣質不太貼合吧,她也會需要宣泄嗎。
要不來點英文歌?
就在薑哲思索之際,紀明悠的演奏已經結束,老劉為了兩百塊,毫不客氣的將薑哲推上前去。
“師妹”還沒思索出結果的薑哲只能勉強開口:“我們準備在燕京組個樂隊,缺個吉他手,你看……”
紀明悠笑容燦爛:“好呀!”爽快答應。
老劉傻眼,薑哲感覺師妹身上在發光。
是金錢的光芒。
“小悠,你別衝動,學習呢?京大不用學習嗎?”老劉為了一個月的學費外加兩百塊,不惜親自下場。
紀明悠則是難得露出一絲失落,說:“同學都太厲害……”
薑哲點頭。
懂了,小城卷王去到了全國卷王批發市場,卷不過了,開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