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們,快快閉上眼睛,好好休息。等我們把魏國的敵人趕跑,我們就一起回老家找娘親,好嗎?這樣—直熬夜,娘親會更擔心我們的哦。來,聽話,乖。”
“哥,我害怕,沒有娘親在身邊,我睡不著.....”一個小新兵怯生生地嘟囔著。
“娘親?你們有娘親可以想,我連個娘親都沒有呢!我卻從沒像你們這樣抱怨過。“嬴駟心裡一緊,一股無依無靠的酸楚湧上心頭。
他多麽渴望也能有個娘親,能有個溫暖的懷抱可以依靠。
“好的,哥,別難過啦,我們聽話,馬上睡。“機靈的甲聽出了嬴駟的心思,懂事地安慰道,隨後便用被子蒙住頭,假裝入睡。
就這樣,在嬴駟的安撫下,新兵們總算是陸陸續續進入了夢鄉。
夢境如幻,他仿佛置身於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中,歡快地追逐著母親的身影,享受那份久違的母愛與歡笑.....
然而,一陣冷硬的金屬撞擊聲驟然劃破夢境,將嬴駟拽回現實。
“起床啦,小夥子們!“嬴駟大聲吆喝著,一邊麻利地穿戴好衣物,一邊拽起還在犯迷糊的修魚胡,直奔校場。
新兵畢竟是新兵,孩子畢竟還是孩子,他們需要時間去適應這種身份的轉變。
過了好一會兒,這群小家夥們才一個個衣衫不整、東倒西歪地匯聚在校場上。
而對面的老兵方陣早已嚴陣l以待,個個精神抖擻,威風八面。
還是那位嚴厲的軍士。
“嬴駟,出列!”
“嗨!”嬴駟響亮回應。
“其他步兵,向右轉,跑步前進!”
只見老兵隊伍宛如一人,整齊劃—地轉身,步伐矯健地衝出大營。
反觀這邊的新兵陣營,那畫面可就逗趣多了:有的小家夥竟轉錯了方向,一個猛勁把自己給轉翻在地,引來隊伍裡一片哄笑。
“休得嬉鬧,趕快站起來,跟上隊伍!“嬴駟趕在軍士發火之前厲聲呵斥自家兄弟。要是真等軍士開口,估計免不了挨上—頓揍。
“你過來,讓他們跟著跑就行了,現在對他們要求不高,將來能否做到令行禁止,全看你這個小頭目的本事了。“軍士拍了拍嬴駟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走,將軍讓我教你一些戰場號令和旗語知識,到時候在戰場上,你得根據這些信號指揮陣前行動。”
“喏。“嬴駟畢恭畢敬地回答。
“好!“軍士指向將軍帳篷旁的一面大旗,“看見那面旗了嗎?就把它當作是大嬴(dao)旗,象征著我們主帥所在的大陣。主帥會通過揮舞旗幟發出各種命令,具體的旗語回頭我再找機會詳細教你。再看那邊的校場大鼓。”
“咚咚作響的大鼓,那是為了鼓舞我們的士氣。當你聽到那震耳欲聾的鼓聲,心中的恐懼早就被拋到九霄雲外,剩下的唯有奮勇殺敵的決心。”
“遵命!”嬴駟堅定回應。
“再比如我早晚敲擊的金屬音,一旦在戰場上響起,那就是收兵的信號,也就是常說的‘鳴金收兵’。”
“喏!”嬴駟重重地點了點頭。
軍士與嬴駟暢談良久,此刻周圍空無一人,便放下平日威嚴,毫不吝嗇地讚美起嬴駟:“我說你小子,真是了不得!既有千鈞之力,又有矯健身姿,更兼一身好功夫,簡直讓我看得目瞪口呆啊!”
嬴駟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忙改口道:“哎呀,您太抬舉我了,哥哥.......不對,是我失言了,小子給您賠個不是。“他慌亂中差點兒亂了輩分,好在及時糾正過來。
左岸哈哈一笑,豪爽地說:“嗨,這有什麽?私下裡你叫我哥也無妨,我叫左岸。要是將來有機會,我分你一個營,你就跟著乾得了。“他並未介意嬴駟的口誤,畢竟大家都是掛著虛職的武卒,何必那麽拘泥於禮節。
嬴駟見狀,立刻順水推舟:“那好嘲,左大哥!”
左岸滿意地點點頭,趁此時機提議道:“現在大夥兒都走遠了,咱倆去靶場練練箭術!”
兩人快步走向靶場。左岸左手抄起一張硬弓,右手從箭囊中抽出一支羽箭,嫻熟地搭在弓弦上。他右掌緊握箭尾,緩緩拉開弓弦,直至滿月狀,目光鎖定靶心,片刻後,一聲低沉的“呼——”響徹靶場。
箭矢如流星劃破長空,精準無比地釘在靶子紅心之上,一氣呵成的動作盡顯其精湛箭術,顯然是在向嬴駟炫技。
左岸滿意地看著這—箭,轉頭鼓勵嬴駟也試試看。
嬴駟面露羞澀,連連擺手:“哎呀,我可不會射箭。”
“怕啥,試試又何妨。“左岸說著,便將手中之弓遞給了嬴駟。
嬴駟接過那把強弓,學著左岸的樣子抽出一支箭矢,小心翼翼地彎弓搭箭。
然而,就在他覺得還能再加力拉弦之時,意外陡生——
“哢嚓”—聲脆響,手中的弓竟應聲斷裂!
這一幕讓左岸瞠目結舌,下巴險些掉在地上,滿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左岸愣了片刻,趕忙在那一排排弓中尋找更為結實的。嘗試幾把之後,他無奈地搖搖頭:“得,你自己挑吧,你這力氣,真是罕見!”
嬴駟也不客氣,徑直走到弓架前, 逐—試起弓來。
終於,他選定一把,自信滿滿地說:“就這把吧,還算過得去!“接著,他再次彎弓搭箭。
又是“呼——“的一聲,箭矢離弦而出,不僅穿透了箭靶,更是直直飛出靶場之外!
左岸徹底驚呆了,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半晌才回過神來,拍著嬴駟的肩膀,由衷讚歎道:“你小子,真有你的!你小子要好好培養了,我這就稟報將軍,走,跟我去。”
左岸緊緊握住嬴駟的手腕,拉著他進了將軍的大帳。
將軍正專注閱讀著竹簡。
“將軍,末將有要事稟報!“左岸松開嬴駟的手,恭敬地拱手施禮。
將軍聞聲,微微抬眼,手中竹簡輕輕放下,目光中透出一絲探詢。“所為何事?盡管直言。”
他—邊問,一邊不經意間瞥見緊跟在左岸身後的嬴駟。
左岸不疾不徐地講述道:“將軍,這位伯長嬴駟,實乃罕見之英才。適才我倆於靶場小試,他竟以驚人力道生生將一把強弓硬生生拉斷!這還不算,隨後他另覓得一把更為順手的弓箭,搭箭、拉弦、瞄準、放矢,一氣呵成。那箭矢不僅貫穿箭靶,更是勢頭不減,直飛出靶場之外。”
將軍聞此言,目光瞬間鎖定在嬴駟身上,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他上下打量嬴駟,仿佛要從他平靜的表情中找出一絲虛張聲勢的痕跡,卻無果。片刻之後,將軍果斷下令:“來人,速取本將軍的強弓,咱們去靶場見識見識這位嬴駟伯長的神射之技!”
話音未落,將軍已大步流星走向帳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