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遠征,最先確定下來的就是時間安排。
按照原來的計劃,我和吳天誠先到B市,然後坐輪船到C市,接著就開始沿海邊一路騎行。
最遲在大年三十那天,去我的大學的舍友大凱家團圓,過年休整兩天后,再完成剩下的路程。
照此推算,我確定好了時間準備買票。
因為擔心吳天誠那邊出現變故,比如吳天誠工作太忙請不到假,所以在這之前,我就時不時打電話給他。
再三確認後,吳天誠拍著胸脯向我保證,絕對可以按時出發,我便買好了我們兩人去B市的火車票。
剩下的就是購買裝備了,我拿著任夢給我的清單,直接從網上采購,這樣確實省下了我不少功夫。
當然,我也告訴吳天誠每天要進行鍛煉,提升力量和體能儲備。
吳天誠讓我放心,他說自己每天都要長時間的站立,手裡還得著掂著一口大鐵鍋,他的體力絕對沒有問題。
我隻好讓他最近注意休息,然後開始了遠征的倒計時。
我以為現在是萬事俱備,卻忘了後面還有一句:只欠東風。
第二天,吳天誠就告訴了我“東風來了。”
電話裡吳天誠語氣急促,說他們飯店被一場大火燒沒了。
我著急的問他有沒有事,他告訴我說沒事,我又詢問華燕,他說華燕傷到了腿,但也沒啥大礙。
我掛斷電話立即出門向郊區趕去,除非是親眼所見,不然我不會相信吳天誠說的話。
這次遠征,對我來說太重要了!
我趕到了郊區的醫院,見到了吳天誠後,我才稍稍放心下來。
我跟著吳天誠走去華燕的病房,吳天誠嘴裡不斷埋怨著我這張烏鴉嘴,總是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的,差點被我說著了。
靈光一閃,我突然故意壞笑,反駁他說。
“廚房裡面是金木水火土,五行相互製約平衡,酒精易揮發,這是氣。”“氣不穩定,容易衝撞五行,導致五行失去平衡,才會發生火災。”
“行行行,就你牛逼,行了吧!”吳天誠氣哄哄的拽起我。
華燕躺在病床上,小腿下面打上了石膏。
我走近仔細觀察著她的全身,華燕笑著跟我說,“別看了,老娘我好著呢,還要我脫光了給你看嗎!”
忽然意識到一旁的吳天誠,華燕說完立馬拿起被子捂著臉。
我也感到很不好意思,趕緊圓了一句,“別捂著臉了,看看臉蛋就知道有沒有事了。”
“丟死人了!”華燕的聲音從被子裡傳來。
吳天誠接著說,“人不是好好躺在這裡嗎?有什麽好丟人的,人沒事就好。”
我問吳天誠,華燕是怎麽受傷的。
“旁邊店鋪的人來我們店要點酒精,然後就直接站在我旁邊,提著一桶酒精往瓶子裡灌。”
“當時我就火了,正要罵他去外面搞,結果,火一下就起來了。”
“我們趕緊往外面跑,華燕一著急就扭到腳了。”
“這有什麽好丟人的,”聽完吳天誠的解釋,我對著被子裡的華燕說,“哪個人還沒扭到過腳?”
華燕猛地從被子伸出頭,衝著我大笑著。
“你不會被燒傻了吧?”我問華燕。
“你怎不好好仔細看看吳天誠?”華燕歪著腦袋說道,“我又沒說是我丟人。”
“恩?”我疑惑的看向吳天誠,怪不得今天見到他,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吳天誠故意把臉湊過來,很近的貼在我眼前,讓我再仔細瞅瞅。
“哎呀,我的媽呀!”
我大笑起來,這才發現吳天誠的眉毛幾乎被燒沒了。
吳天誠轉頭看向華燕,“我說的吧,就他這個近視眼,還能看出我的眉毛。”
說完,吳天誠又把手伸向華燕說道,“快點給錢了,一百塊。”
“不給!誰知道你們倆是不是在外面合計好了,演戲給我看呢。”華燕一臉生氣的說道。
然後,華燕又瞪了瞪我,“虧你們是多年的好哥們呢,這都沒看出來。”
吳天誠倒還是沒有理會華燕,繼續要著打贏的賭注。
“你要說話算話,我保證沒和他演戲,誰讓他眼神不好,我怕他找不到地方,才出去接他。”吳天誠信誓旦旦。
我只顧著聽到他倆的對話,臉色發紅,不禁歎氣道,“我大老遠的一口氣趕來,你們倒好,拿我開涮……”
可能我是自責沒有關心到吳天誠,說完這句話後,我感覺倒是真有些被傷到心了。
“打住!不要破壞氣氛,老娘我還活的好著呢。”華燕說。
“就是,哪有在病床旁邊這樣子的,華燕還欠著我的債呢。”
“夠了,打住!”
聽到吳天誠和華燕兩個人一唱一和的,我覺得自己多余出現在這裡了。
我和吳天誠去外面買了些零食,又回到華燕床邊,一起吃著。
“你們飯店沒了,以後有什麽打算?”我問吳天誠。
吳天誠輕松的笑著,“走一步看一步了,正好可以先休養一下,有空就去找找工作,和你回來後就能直接上班。”
我覺得他的安排也挺周到。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說不定這場火災過後,我們的征途就一帆風順了。
說不定,吳天誠後面反而能找個工資更高的工作。
想到這裡,我突然緊張的問道,“對了,你們飯店老板怎麽說,是不是可能就發不出工資了?”
“老板在群裡沒說不發工資,隻說得等消防出具了事故報告後才發工資。”
“嗯,這倒也是,現在大家的法治觀念要比以前強得多,他不敢不發工資。”我點頭。
“那你手頭裡存款夠不夠?我們還要去旅遊呢”我接著問道。
“嗨,放心吧,我專門存了一筆錢,足夠你花了。”
陽光正好灑落在華燕的被子上,她吃著零食,現在竟然是一反常態的安靜,聽著我和吳天誠的對話。
本來我想留下來照顧華燕,但被華燕拒絕,說有吳天誠就夠了,再說她也用不著我們倆像個仆人一樣伺候她。
聽華燕這樣講,我也就沒再堅持,準備返回學校。
出了醫院,我回想起剛才的情景,突然間就開竅了。
“該不會華燕和吳天誠他倆走在一起了?”
我笑笑,沒有再返回去確認。
我希望會是這樣的結果,我願意祝福他倆在一起,能夠長長久久的!
我沒有著急返回學校,既然來了,倒不如去逛逛華燕上次帶我去的批發市場,正好可以看看買點什麽東西,在去遠征的路上用的到。
這個批發市場果然名不虛傳,山地車相關的配件也有在賣。
我看了一圈什麽也沒買,小東西都是從網上打包買的,比這裡要便宜。重要的像車燈、內胎之類的,當然也得從網上買品牌的,心裡才踏實。
頭盔、修車工具是從車協裡借來的,帳篷也是,為了遠征他們那些人都是去買了新的,而我和吳天誠湊合下,舊的也能用,能省一點是一點。
我繼續逛著,不知不覺就到了華燕姐姐華玉的店鋪,她一眼就認出我來了。
我和她打著招呼,說了剛才去醫院看望華燕的事,華玉對我大老遠跑來表示感謝。
我說兩個好朋友都在這裡,必須來的。
她問我想來這裡買點什麽,可以幫我找她的熟人,我告訴她就是逛逛,並說了打算去騎車旅遊,所以來看看有什麽是忘了買的,正好補上。
華玉熱情的讓我進店鋪裡找找,說她這裡的生活用品很齊全,又順口問我需不需要襪子。
我覺得很可行,所以就讓她也幫我找找能用的上的物品。
不一會兒的功夫,華玉真的幫我找了一大包的生活用品,有大浴巾、垃圾袋什麽的。
在結帳的時候,看到如此低廉的價格低,讓我難以置信,所以我就根據市場價又多付了一些。
臨走前,我忍不住和華玉多聊了幾句。
從見華玉的第一面,我確實就對她很有好感,和善美麗的笑容,說話溫柔大方,是一個很會照顧人的大姐姐。
所以我來她這裡買東西,倒不是華燕的緣故。
而華玉,也間接表達了她照顧我的原因。一是因為我是華燕的好朋友,二來是因為我長的很像她的一個侄子,同樣也是個大學生。
我問華玉有多像,她說身材、身高、樣貌和話音,都很相似,並且都帶著眼鏡。
我開玩笑的問華玉,她說的侄子會不會就是我的同胞兄弟,從生下來就被分開,彼此還不知道對方的存在。
她樂呵呵的笑著,說我的思維很適合去寫小說。
就這樣,我懷揣著一顆被暖的熱乎乎的心,心滿意足的返回了學校。
我以為一切的一切都塵埃落定,再也沒有什麽能夠阻礙我們的寒假遠征,但很顯然,上天就是愛捉弄人。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這句話我還是理解得太淺薄了。
母親晚上打來電話,和平時嘮家常一樣的問候著。
“給你打的錢都收到了嗎?”
“嗯。”
“不夠了就跟我講,我再給你轉。”
“夠用了。”
停頓了一下,母親講道“有件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下。”
“哦,”聽她每次都是這樣開頭,我有點擔憂。
“你大舅前天來電話,說想你了,你要不要去他那兒看看?”
“啊?”
我知道大舅生病好多年了,是肝癌,一直奔波於全國各地的醫院在治療。
“就是去看看,好多年了,你知道他是最疼你的。”
“我大舅沒什麽事吧?”我們一般都會避諱“生病”這個詞。
“好著呢,就是突然說想你了。”
“我考慮一下吧。 ”
“恩,不想去也沒關系,我和你大舅講,等天暖和了再去。”
掛斷電話,父親緊接著又打來。
“你不要去,大冷天的,這邊有你媽呢,要去讓她去。”
“我還沒說要去。”
“你就聽我的,你去好好去旅遊吧。”
“聽到了嗎?不要去!”父親接著說。
“知道了。”礙於父親的威嚴,我不能反駁他。
掛斷電話,我站在陽台,心裡糾結著,我又給吳天誠打去了電話,說了這件事情。
吳天誠很果斷,告訴我應該要去,以後有空了再去遠征,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事。
我掛斷電話,依舊猶豫著。
我理解母親說的“商量”,也明白父親讓我不要去的理由,他對自己和對我們,都是“安全第一”。
我知道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一切都聽天由命吧。
我打開手機查詢車票,明天去往D市大舅家的火車正好有票,我心裡便有了答案。
我調整了時間安排,告訴吳天誠我們直接在B市匯合,然後連夜將這一路的火車票買齊。
然後,我又打電話安排吳天誠,到時先來我學校帶上我的行李,並讓他把我那輛山地車托運到B市。
面對我接二連三的電話,吳天誠沒有表現出一點的厭煩。
我也沒空去考慮這些人情世故,我急忙打包好了去B市和去D市的行李,乾完這一切,已經快要天亮。
我吃過早飯,我便直接去往火車站,踏上了前往B市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