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磚牆建築群擁擠在市中心裡,被一道不高不低的欄柵牆隔絕了起來。欄柵牆上除了帶尖兒的防盜刺,還有被螺旋的盤成圈的鐵絲網。
“這玩意兒沒通電吧……”
李崩栽看著面前誇張的防護網,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進去。
“看來咱們得整一身校服了,只要穿上校服,以咱們的外貌以假亂真大概沒問題的。”
陸海洋帶著一行人來到了學校門口的裁縫店。這家裁縫店平時就會高價給那些弄丟校服的學生們仿製校服。因為校服的款式很單調且寬松,所以基本上和學校發的沒有區別,並且差一點大小也看不出來。
可唯一的問題就是,太貴了。這三套校服定下來,就掏了450塊錢。
“黑,真他嗎的黑呀!”
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來這一套劣質的仿製品根本不值這麽貴,但是人家就是拿準了消費者急著用的心理,趁火打劫。
不過終於有了校服,三人準備大乾一場了。根據他們的觀察和自身的經驗,學校只有一個大門可以進出,而且從早上學生進去到晚上放學,大門一直是關閉的。
也就是說,陸海洋他們要從早上6點半一直待到晚上十點半才能出來,整整十六個小時。
更可悲的是,他們沒有這個學校的校園卡,無法在學校的食堂裡吃飯。
“事已至此,顧及那麽多是沒用了,一不做二不休,校服都買了,大膽去做吧。”
李崩栽把煙頭掐滅,推了推自己的眼鏡,遠遠的望著馬路對面緩緩打開的學校的柵欄門。
早上六點半,大門口已經堆集了一部分走讀的學生。三個人就混在他們中間,沒有人注意到這三個冒牌貨。
“幸虧這是所半走讀半住宿的學校,要不然就難辦了……”
正想著,李崩栽突然看到了令他汗流浹背的一幕:
只見兩名老師手拿著金屬探測器,站立在大門裡,宛若兩個門神,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這是查手機的!”
“怎麽辦?我們可都帶著手機呢!”
“你們兩個把手機給我,我不進去了,等你們進去了到東南角的鐵柵欄拿……”
李崩栽從他們那裡接過了手機,緩緩地退出了人流。
……………………………………
終於進入了學校,陸海洋和海靜姝按約定來到東南角,從鐵絲網的縫隙裡拿回了手機。剛剛的突發情況讓他們直接折損了一員大將。
“算了,我不進去了。正好我在外面做個照應,以防我們三個全折在裡面……”
三人做了簡單的分工,陸海洋和靜姝便兵分兩路開始搜尋學校裡的蛛絲馬跡。
過程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順利。陸海洋畢竟是成年人了,有過社會工作經驗的他氣質上和高中生完全不一樣,如果別人仔細對比的話很容易就能感覺到不對勁。李崩栽不進來是對的,他那悠哉悠哉,道法自然的氣質完全和學生二字毫不沾邊。
海靜姝也沒好到哪去,雖然她和李崩栽是同歲的,但是她從外表上看完全就是個小學生,過於可愛以至於有點太顯眼了。
在長達整整一上午的排查之後,兩個人完全沒有任何收獲。他們走遍了這佔地並不大的校園,但無論怎麽看都是一座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高中罷了。
重新見到海靜姝的時候,她已經餓得蹲在地上,完全走不動了。
雪上加霜的是,即使在學校裡找到了兩家便利店,但是便利店也隻認校園卡,完全不收手機支付和現金。甚至,當他們拿出手機的時候,周圍的學生都用很詫異的目光看著他們。
“整合一下現在的情報吧,大家都有什麽發現沒?”
手機那頭的李崩栽抽著煙,蹲在街邊。他已經把校服脫了下來,以免被偽裝成路人進行巡邏的教務處的老師當成逃學的抓走。
“沒有,什麽都沒發現,完全就是普通的學校。”
李崩栽最後吸完了一口煙,把煙頭撚滅。緊接著從柵欄牆的縫隙中間,給他們遞過了兩個肉夾饃。
“靜姝,你能試著再問一卦嗎?不用問清前因後果,隻問方向。”
“好。”
這一次靜姝不需要任何準備,直接舉起左手,大拇指掐了幾下,就結束了。
“北面。”
“這麽簡單?”
陸海洋一臉驚訝,不敢相信居然比上一次問卦簡單了那麽多。
“那是當然,上一次靜姝廢了那麽大的勁就是為了破對方的法術,這相當於破解了密碼,以後想訪問就簡單多了。不過,還是謹慎一點,隻接觸邊緣問題……”
吃過午飯,兩波人再次分別,陸海洋和靜姝來到了學校北面的兩棟建築:實驗樓和宿舍樓。
依舊是兵分兩路,陸海洋負責排查實驗樓。
上午的時候實驗樓是被查過一遍的,但是當陸海洋再次查到最頂樓的時候,怪異的現象發生了。
只見那幽暗的走廊的盡頭,平白無故地多了一扇破舊的雙開木門。
陽光透過滋滿汙垢的窗玻璃,投射在滿是灰塵的牆面上。
深邃的像一個洞穴的走廊一端是明亮的出口,另一端是昏暗的玻璃木門。陸海洋決定先行撤退,與海靜姝匯合之後再做定奪。
但是當他轉過身時,他卻發現自己來時的路被一扇藍色塗漆的鐵柵欄門擋住了,那可惡的鐵門上掛著生鏽的鐵鎖,阻礙著他奔向那可愛的光明。
現在可不能等保安過來巡邏發現自己,對陸海洋來說,不論那扇木門背後是什麽,那可能是陸海洋逃離這裡唯一的出路了。
隨著一陣令人脊背發涼的吱呀聲,陸海洋打開了它。他的眼前出現了一間樓梯間,以及一條回旋下降的步行梯。
這裡最大的是安靜,盡管這裡與外面的世界隻隔著一層髒兮兮的玻璃窗,但是卻聽不見任何聲音,連這種氛圍下該有的異響和躁動都沒有。
陸海洋踩在厚厚的灰塵上——這裡應該很久沒有人使用過了,角落裡堆疊的雜亂無章的破舊桌椅上也有著同等厚度的塵土。陸海洋的每一步都蕩起嗆人的浮塵,留下了清晰的足跡。
陸海洋沿著嚴重磨損的石階向下前行,除了自己的艱難的呼吸聲和急促的心跳,他什麽也聽不見。
階梯的一側安裝著已經腐爛的木製扶手,用鏽跡斑斑的鐵釘固定在堅硬的石階上。石製台階被踩出的凹陷訴說著這裡曾經的繁榮,而牆上脫落的漆皮又無不令人感到淒涼。
在陸海洋沿著扶手走下石階的第二階時,他感覺到一股無名的力量吸引著自己,那股力量來自盤旋著的階梯的黑色盡頭。
他忍不住將頭探了出去,而他看到的一切則真正令人恐懼:那是一個貨真價實的深淵,無底的黑洞吞噬了螺旋而下的樓梯。一束蒼白的陽光透過滿是汙垢的窗戶,墮入這可怕的深淵,窒息於黑暗之中。
那裡是光明的禁區,那裡有著一切白晝生物的惡夢。
如果陸海洋是一個正常人,他無論如何是絕不會繼續向下走的。但是他發現那股力量還牽製著自己,在那恐怖的深淵裡還有什麽在吸引著我。
那一刻,他仿佛處在人類與惡鬼之間,而這裡則要求他做出選擇。
陸海洋可以確定,自己的內心是無比抗拒的,但令人絕望的是,他的雙腿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有停止過!
當他的大腦強烈地要求轉身的時候,他已經隨著回旋的樓梯,將自己投送進了黑暗的巨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