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簸的鄉間小路上,一輛超載的麵包車左搖右擺地向著遠處的村落行駛著。陸海洋被七大姑八大姨擠在中間,強忍著嘔吐的衝動,盡量不讓腦漿被從頭裡搖出來。
“洋洋,一會兒到了地方一定要好好拜拜你二叔啊,他肯定會保佑你的……”
坐在副駕駛上的母親扭著頭向陸海洋濤濤不絕地交代著。但是陸海洋並沒有聽進去,他正思考著李崩栽那天晚上和自己的談話。
那一頁兩個人聊了很多,其中就包括二叔的事情。
二叔是十裡八鄉有名的神棍,平時鄉親們遇到什麽神異的事情也都是來找二叔解決的,二叔都能解決的很好。後來他不知怎麽想的,到市裡面工作去了,據說是在一座高中裡當保潔。再後來他就不明不白的死了。
這件事情有兩個疑點,一是在鄉下頗受歡迎的二叔為何突然選擇去市裡面當一個小小的保潔?二是保潔乾得好好的,為什麽突然就去世了呢?
如果李崩栽分析的沒錯,這件事就絕對有蹊蹺。
“媽,二叔是怎麽死的?”
陸海洋的話讓原本人聲嘈雜的車廂變得鴉雀無聲。各路的親戚朋友們裝作看向車外,但是紛紛用余光注視著他。
“誒,你這個孩子怎麽這樣啊!你分不清是什麽場合嗎?你說這種話?一點禮貌都沒有!”
陸海洋的媽媽很是生氣,但是陸海洋卻一臉懵逼,他搞不懂這有什麽不能說的,又哪裡沒有禮貌了。
車子晃晃悠悠又開了半個小時,穿越了村子裡狹窄的街道,車終於停了。
新鮮的空氣沒有存在多久,陸海洋剛準備好好透透氣,一串鞭炮就點燃了。劈裡啪啦的爆炸聲和濃濃的硝煙味讓陸海洋的五官扭到了一起。
突然,一只打手搭在了他的肩膀。
“老爸!”
陸海洋拉著自己的父親離開了這令人心煩的場合,找到了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
“老爸,二叔他是怎麽死的?”
“跳河了。”
父親爽快的回答並沒有讓陸海洋解開疑惑,反而讓真相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了。
“為什麽?”
“不知道。”
一時沒了頭緒的陸海洋沒有再問什麽,他也不知道再問什麽了。這時,母親找了過來,焦急地責怪起兩人。
“你們在這幹嘛呢,親戚們都等著呢,那可是你弟弟,你多少表現的傷心點啊……”
一路上伴隨著母親的叨叨聲,一家三口進入了人聲嘈雜的靈堂,做完了祭拜,在眾人的注視下揚起幡,帶領送靈的隊伍出了門。
陸海洋跟在隊伍後邊,看著自己的父親帶領著隊伍走進了田地裡,碩大的木製棺材被拖拉機載到目的地,又被眾人抬起,扔到了挖好的坑裡。
“哎——呀——”
隨著哭聲四起,鞭炮轟鳴聲響徹了整個田地,對這種感覺無比厭煩的陸海洋捂住了耳朵。他在這整個過程中根本就沒有看見任何靈魂,這群人根本就是在浪費時間和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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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一天的忙碌結束了。雖然仍需要在這老家住一晚,但是至少不用再聽親戚們鬼哭狼嚎了。
可能因為白天太累了,這天晚上陸海洋睡的很深,自從有了這雙眼睛以後,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放松過了。說來也奇怪,在這鄉下的農村裡,自己反而沒有看見任何鬼影。
明亮的月光透過樹梢斜斜地照射進來,農家的小院在這股光亮之下無比靜謐而安逸。在這種極致的安逸之下,陸海洋睜開了眼睛。
“好餓!怎麽會這麽餓!”
他感受到的第一個感覺就是饑餓,無比的饑餓。仿佛下一秒自己就要被餓死了。
他連忙起身,向著對著床擺放的冰箱踉踉蹌蹌地走去。
“吱——呀~”
冰箱門打開了,裡面放滿了各種空瓶子。陸海洋把這些空瓶子挪開,他感覺這些空瓶子好重,而且好硬好粗糙。
終於,他在冰箱的最深處找到了一個漢堡,散發著沙拉和芝士的香氣。陸海洋迫不及待地拿起那漢堡就吃了起來。
“洋洋啊~別急,別噎著了……”
二叔拎著一袋薯條,輕撫著陸海洋的後背。陸海洋接過了薯條和醬包,一邊擠一邊蘸醬,一口漢堡一口薯條吃了起來。
“孩子,孩子……叔叔要走了,你……朋友……”
隨著二叔的聲音變得越來越輕,陸海洋感覺自己越來越困惓。當二叔的話語完全停止,陸海洋也閉上了眼睛。
“疼!”
口中劇烈的疼痛讓陸海洋完全清醒了過來。他睜開眼睛看著周圍漆黑的一切,張開嘴吐出了嘴裡的泥土和碎磚。
“嘔——”
無論他怎麽乾嘔,吃進肚子裡的土都吐不出來了。陸海洋無力地癱坐在地上,用兩根手指從吐出來的泥磚鎖塊裡,挑出一粒扣子來。
“第三中學”
“這是二叔做保潔的學校?這是二叔他想告訴我什麽?”
剛剛夢遊完, 還吃了一嘴土,陸海洋腦子亂的很。他趕緊找出手機來,給李崩栽說清了這一切。
“嗯……果然有問題啊。這樣吧,你明天回來之後不要來學校了,等我電話,我找個幫手給你看看。”
電話那頭的李崩栽已經為自己安排好了明天的事,那自己就不需要再擔心什麽了,那個大學生似乎是個高人,普通的小鬼在他面前屁都不是。如果他能幫自己搞清楚這些事情的來龍去脈,那何樂而不為呢?
更何況自己上一次剛剛幫過他的忙,作為回報幫自己查清二叔的死也是合理的。綜合現在的線索,二叔剛才的托夢明顯是有所圖的,作為從小看到大的孩子,自己或許就是那個最值得信任的人。
“你……朋友……”
二叔的話再次回想在腦海裡,陸海洋甩了甩腦袋,二叔這句是什麽意思?難道他知道李崩栽?他這幾天一直跟在自己身邊嗎?如果真的如此,那為什麽自己沒有看見他的鬼魂?
恐怕這一切只能等到明天見到李崩栽才能知曉了。
“怎麽又是這樣?又要等到明天……”
陸海洋回憶起兩人的上一次約見,似乎也是在等明天。而且對方好像不喜歡用智能手機,連微信都沒回過,想讓他用手機似乎只能打電話。
除此之外,李崩栽還提到會帶一個幫手。也不知道這幫手是什麽樣的人,是不是也那麽厲害……
想著想著,陸海洋的困意重新出現,這一次是正常的生理反應了。
“睡吧……睡著了時間過得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