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眩暈感之後,陳暮再次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離開了舞台,回到了辦公室。
他看向周圍,發現奧黛麗仍舊坐在後面的輪椅上,沒有注意到他的反常。
倘若不是精神仍舊隱隱作痛,他幾乎要以為剛剛只是經歷了一場幻覺。
已經脫離了汙染嗎......
那怪異費盡心思將我拖入汙染之中,到底是想讓我發現什麽?
那出戲劇?
他看向自己的手心,剛剛脫離之前,他記得他抓向了一片熒光。
隨後,他看到手裡居然莫名多出了兩個東西。
一個手帕與一枚戒指......
手帕是采用綿軟的絲所製成的,摸起來冰涼而順滑,像是一些富人子女會用的。
而那枚戒指,陳暮回憶起安格魯迪先生之前跟他描述過的怪異形象,這好像就是怪異手上的那枚戒指。
她在我的面前演出了一場戲劇,而後又給我留下了一副手帕與一枚戒指,會有什麽寓意意義......
或許她是想讓我將這兩樣東西帶給安格魯迪,不過不能魯莽,她也有可能在這兩樣上面施加了汙染進而汙染安格魯迪。
下午去協會舉行儀式鑒定一下這兩樣東西的汙染。
陳暮很快做出了決定,隨後收起手帕與戒指。
“啊!這是維羅妮卡·卡門!”
陳暮被身後奧黛麗的聲音吸引,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此時才發現自己竟然在不知覺只見將手裡的這張照片暴露出來了。
照片的汙染似乎在將陳暮帶入那個劇場之後就消失了,原先模糊的人臉上浮現出精致的五官,以至於奧黛麗能不受汙染,且認出了照片上的女士。
“維羅妮卡·卡門是誰?”
陳暮詢問到,看到端莊的奧黛麗小姐臉上充滿驚異。
“維羅妮卡·卡門是拉萬那邊最出名的演員,是貝茲劇場的明星。據人們所說,當你去貝茲,不知道應該看哪場戲劇時,那不如就去看維羅妮卡·卡門小姐的那場,因為維羅妮卡·卡門小姐所演出的戲劇一定會是你喜歡的。”
陳暮靜靜聽著奧黛麗小姐的話,仔細看著手上的照片,高挑的鼻梁,濃厚的眉毛,典型的內陸長相。照片上的美麗女士與剛剛陳暮在汙染看到的怪異雖然長相相差萬裡,但卻確實又有一點神似。
“嗯......不誇大的說,維羅妮卡·卡門小姐那時都快成了拉萬的門面了呢。我跟我的父親那時候也抱著好奇去看了一場,確實名不虛傳。她確實是一位無可挑剔的美麗的女士,無論是身段,還是聲音,都能在舞台上達到飽和的程度。而且......”
奧黛麗的話語忽然一頓,似乎想到什麽。
“而且她最喜歡表演的一出戲好像就是《追尋自由的卡蘭》!總之,人們很喜歡他,甚至有的人喜歡到敢在劇院裡直接表達自己熾熱的愛意,雖然他們最後都被趕出去了。”
說到這,奧黛麗不自禁地嗤笑一聲,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看起來是回憶起了什麽。
“維羅妮卡·卡門小姐就是這麽受大家的歡迎,不過......”
奧黛麗又停頓下來。
“......”
陳暮第一次發現奧黛麗除了容易害羞之外,還有喜歡說話說一半的習慣,於是轉頭無奈地看向奧黛麗。
“略~”
奧黛麗似乎也發現了這一點,俏皮地吐了一下舌頭,第一次展露出矜持以外的另一面,趕忙續上之前的話。
“不過她在三年前就失蹤了。”
嘶......
無奈的陳暮先生好可愛啊!
她一邊把話補完一邊這麽想到。
“失蹤了......”
陳暮默默記下,接下來準備繼續翻找剩下的書籍。
“陳暮先生,讓我一起來幫忙吧,我也挺擔心安格魯迪先生的。”
陳暮想到奧黛麗小姐的加入可以提升尋找的速度,於是答應下來。
......
“奧黛麗小姐,你為什麽會在這裡教書?”
兩人一邊將書籍放在古書的巨口旁邊一邊聊天,已經漸漸少了剛開始的生澀感(起碼奧黛麗小姐沒那麽快臉紅了)。
“啊......其實我並沒有在這教書,我的叔叔一直覺得我在煉製秘鑰方面太過於急躁,所以特意讓我在這段時間找一點可以靜下心的事情做,而後又恰巧,那孩子過來了,我就答應了她的請求,到這裡來當一段時間的教師。”
奧黛麗面色帶笑地指了指另一邊仍然在苦惱完成學習任務的尤妮卡·阿勞若。
“說起來,這還真是一個聰明而又堅強的孩子,在遇到問題的時候,居然懂得來找守夜人。”
“嗯。”,陳暮點點頭,現在很多人甚至都不知曉守夜人的存在,而這樣一個孩子能在遇到問題的時候第一時間來找守夜人,這確實聰明,“她遭遇了什麽?”
“......怪異入侵了房屋,全家只有她一個人活了下來......”
奧黛麗小姐特意把聲音壓低,但仍舊不能掩蓋住話語中所藏的悲傷。
陳暮看向尤妮卡·阿勞若,發現她瘦小的身子猛然一顫,但很快又恢復正常,只是在微微顫抖。
“是嗎......”
陳暮收回了話頭,每個人都具有自己的不幸,他沒有資格去感慨。
“對了,陳暮先生,我剛剛看尤妮卡好像認識你......”
“是的,我遇到過她兩次。一次是昨天傍晚的時候,我從打扮成流浪者的她那買了一束花,另一次是今早她打扮成報童,想讓我買她手裡的報紙。”
“噗嗤......”
看到陳暮的窘態,奧黛麗想到了兩次相遇的畫面,不由再次嗤笑出聲。
“......”
“不,不,不好意思,陳暮先生,我沒有笑話您的意思。”
奧黛麗還以為惹陳暮生氣了,趕忙收住笑,正經道。
“其實尤妮卡這孩子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生活下去而已,我在這替她向你道歉。陳暮先生。”
陳暮點點頭,其實他本就沒有因為被騙而生氣,相反還一直覺得她很聰明。
不過,話雖這麽說......
奧黛麗小姐,從你的眼睛看,你是真的很想笑啊......
“......奧黛麗小姐,你知道安格魯迪先生現在在做什麽不能讓太多人知道的好事嗎?”
陳暮問道,而奧黛麗小姐也不假思索的回答。
“不能讓太多人知道的好事......嗯......我只知道安格魯迪先生一直在為那些孩子不收學費的辦學習班,這觸碰到了好多人的利益,因此被人舉報好幾次,換了好幾所學校了。如果不是這所學校缺老師,他也早就被辭退了!真是的,那些收學費的人沒被查舉,而不收錢的安格魯迪先生反而要被辭職,太不公平了!”
不收學費地辦學習班。
陳暮很快想通了問題的關鍵。
在貝蘭多,開學習班是被允許的,但並不是所有教師都能開學習班。只有得到政府認可的老師才能開設,而且學習班的價格是由政府定的,收入也大多歸於政府。
學生越多,在政府那把的業績也就越多,所以大多數有資格的老師會選擇消極上課,讓學生到自己的補習班來,從而達到盈利的目的。
而安格魯迪先生的所做所為觸犯到了行規......
這就是不能宣揚的善行。
這真是.......
“而且陳暮先生我跟你說啊......”
“嗯?”
“辦公室的艾德裡安老師好像就對此很有意見呢,聽說是因為他們就住在同一個地方,他補習班裡的學生都去安格魯迪先生那邊了。聽說因為這樣,他和他的妻子天天在那邊傳播安格魯迪先生的負面消息,把安格魯迪先生的名聲都弄壞了呢......”
奧黛麗將輪椅推過來鬼鬼祟祟地跟陳暮講著悄悄話,眼睛還不自知地四處亂瞥,一副很警惕的樣子,仿佛告訴陳暮的是什麽驚天大秘密一般。
原來如此,難怪安格魯迪先生臉上會掛著傷,一副小心謹慎的樣子。難怪對面的那個婦女會這麽痛恨安格魯迪,恨不得將他抓起來,看來她就是那艾德裡安的妻子了。
“誒,陳暮先生......”
陳暮離開思考抬起頭,看著低著頭的奧黛麗小姐。
“怎麽了?”
“你會不會覺得,我講這些,有點太大嘴巴了啊......”
奧黛麗此刻有些懊悔,她剛剛看到陳暮先生在思考,腦子裡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冒出了好想湊上去近距離看看他地想法,於是就借著這個說“秘密”的機會,悄悄地湊上去了。
現在想來,自己很有可能在陳暮先生心裡落下一個喜歡嚼舌根的壞印象!
太失態了啊!奧黛麗你的腦子是被那些該死的愛情小說看傻掉了嗎!
“不會,你說的話幫我解決了很多的疑惑。”
“那就好,我剛剛真是擔心死了......”
奧黛麗喃喃,而後又驚覺。天啊!我怎麽把心裡話說出來了!不過我剛剛說地這麽小聲,陳暮先生應該聽不清楚吧......
偷瞄了一眼還在繼續翻書的陳暮,奧黛麗的心慢慢放下來。
應該沒聽到,應該沒聽到,應該沒......
“噗......”
此時,尤妮卡·阿勞若在遠處的偷笑聲響起,終於讓奧黛麗本就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尤妮卡!你今天的抄寫得多加二十次!”
惱羞成怒的嬌喝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