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要在裡面待多久?你不想洗澡我還要洗呢,趕緊出來!”
奎琳怒氣衝衝地拍著門,“咚咚”的巨大聲響證明了她用的力氣可算不上小。在紅月的威脅下不得不挑了條小路,一路躲開形形色色的警察,帶著這個莫名其妙的通緝犯回到自己家的奎琳在心情極差的同時,還要馬上去下單幾件適合紅月的衣服,然後把這個呆坐在沙發上的家夥趕緊推去浴室裡,把那件戰鬥服換下來。
做完了這一切之後,奎琳頂著困意和逐漸有些發冷的身體,急匆匆的下了樓,就近找了個賣衣服的小店,按照紅月大致的尺寸買了兩套衣服算是用來應急,還順手幫她買了份早餐。不管心中多麽抵觸,兩人現在都算得上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尤其是在她跟那兩個警察說,她們是一夥兒的之後。
奎琳在努力說服自己要保持一個心平氣和的心態,至少要保證和紅月之間有一個最起碼的溝通。可當她回到家中,看到毫無動靜的浴室時,方才的努力頃刻間付諸東流。
毫無水霧的浴室門證實在奎琳離開的這十多分鍾裡,紅月可能連噴頭都沒打開,就在裡面呆了十多分鍾什麽也沒乾。奎琳又拍了拍門,在仍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之後,已經有種拿槍把門鎖給打壞的衝動。
冷靜,奎琳,你要冷靜,這可是你自己家,打爛了可是要修的,說不定那個尖酸刻薄的老男人還會找你麻煩,你要冷靜。這樣勸說自己的奎琳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氣,同時讓自己的聲音盡量地聽起來心平氣和。
“紅月,你在裡面嗎?”
“嗯。”
浴室裡傳來微弱的回應,奎琳半是放心半是氣惱的將新買來的衣服掛在門把手上,再次喊道:“衣服我給你掛門口了,洗完自己拿去穿上。”
“嗯。”
雖然作出了如此的回答,但浴室裡卻依舊毫無動靜。奎琳狐疑的皺起眉頭,在耐心的等待了三十秒之後,一個離譜的猜想湧上她的心頭。
於是,奎琳再次輕輕敲響了浴室的門。
“紅月,你該不會不知道該怎麽開水吧?”
紅月沒有回答,然而浴室內至今沒有響起的水聲似乎已經說明了這一切。奎琳耐心地等待了一會兒,最終,她聽到了一聲蚊蟲般的呢喃。
“嗯。”
離譜的猜想被證實了一半,而像這樣離譜的猜想在這兩天裡足足被證實了好幾次。頓感無奈的奎琳隻得大聲地朝著浴室裡喊道:“牆上有四個按鈕,按最右邊的那個。”
下一刻,浴室裡終於響起了水聲。
短暫的解決了意料之外的麻煩之後,沒等奎琳松一口氣,接踵而至的是另外一個麻煩,只聽一陣急促的拍門聲,劇烈的響動和方才奎琳拍浴室門的行動可以說不分高下。
看得出來對方真的是很生氣,或者說很急切了。
奎琳馬不停蹄的趕到入戶門前,解開了密碼鎖。當她打開房門時,一張油頭粉面的中年男人面容立刻出現在了她的面前——是她的房東,拉姆森先生。
“早上好,奎琳小姐。”
拉姆森說著一口流利的通用語,其標準程度堪比新聞台裡的播報員。盡管剛才拍門的時候一副急衝衝的樣子,但是現在,他看上去就好像一個上門串門的稀客——並不逾矩,也沒有什麽過激的舉動,而是頗為紳士的等待著奎琳邀請他進去。
然而奎琳怎麽可能在屋子裡有一個燙手山芋的時候讓這麽一個百事通進去,一隻手拉著門,一隻手撐在牆邊,擺足了拒絕姿態的奎琳臉上勉強露出了一個微笑。
“早上好,拉姆森先生。”
“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拉姆森的圓臉上也掛上了一個微笑——他看上去真的就好像打算來嘮家常一般。
“常有的事。”
“能讓我進去坐坐嗎?有些事我打算和你商量一下。”拉姆森往房間裡張望了一下,立刻便看到了緊閉著的浴室門。奎琳注意到了對方的動作,心中暗罵了一聲該死,果不其然,拉姆森臉上的笑容變得愈發的勝券在握了起來。
“我想這或許不太方便。”奎琳一口回絕了拉姆森的請求,而這也愈發證實了後者心中的某種猜想。
“好吧,我就不賣關子了,奎琳小姐。”拉姆森直視著女偵探,試圖以這種拙劣的方式來對對方施加心理壓力。“我聽某些租客說,今天你帶了某個他們沒見過的人來房間裡,有這麽一回事吧?”
“是有這麽一回事。”奎琳乾脆的承認了。“可她不是什麽陌生人,她是我的表姐,今天凌晨左右剛到的造夢之都。”
“那麽,她打算在你這裡住幾天?”
“應該要住上一段時間吧。”奎琳故意模棱兩可道。“畢竟你也知道我的職業,我的表姐可是個很能打的家夥,能幫上我不少的忙。”
“我當然清楚這一點,奎琳小姐。”拉姆森笑道。“畢竟按照那些故事裡所寫的那樣,一個合格的偵探身旁總要有一個武力擔當。既然如此,那麽我們是否需要小小的討論一下,關於租金的問題呢?”
“當然可以。”奎琳爽快點頭道。“按照當初合同上寫的,如果有多余的住客,需要我額外支付百分之三十的租金, 對嗎?我待會兒就會把信用點轉給你。”
“慷慨的女士。”拉姆森毫不吝嗇的讚揚道。如果一兩句不痛不癢的場面話就能多掙一些錢的話,拉姆森絕不會有任何的顧及。“那麽,祝你事業順利,奎琳小姐。”
拉姆森走了,就好像他來時那般倉促。奎琳面無表情的關上門,內心也是暗暗地出了一口氣。
那個蠢貨果然是來加收租金的,這樣也最好,她就怕這個多嘴的家夥把紅月和那個通緝犯聯系到了一起然後向外捅出去,那樣一來麻煩也就大了。
浴室裡的水流還在嘩嘩的響,似乎從始至終就未曾停過,奎琳隻得又一次來到了浴室門口,朝著內裡喊道:“先別洗了,穿上衣服出來吧。”
水流聲應聲而止,不多時,重新穿上了那套破損戰鬥服的紅月打開了浴室的門。正如奎琳所想的那樣,紅月的身上並沒有任何來自沐浴露的香味,就只是衝了一下熱水澡一般簡潔。奎琳將手中新買的衣服塞給了她,在後者不解的眼神中解釋道:“把這套衣服換上,這樣就不會引起警察的注意了。”
紅月接過了衣服,乖乖的按照奎琳的吩咐去這麽做了。而當她換上了新的衣服時,奎琳卻依舊攔在浴室門口,一點讓紅月出來的意思也沒有,畢竟有些話還是要趕緊說明白才好。
濃厚的水霧包裹著紅月的身體,將她的身軀襯托的如她本身的存在一般神秘。女偵探微微抬起頭,盯著紅月呆滯而空洞的雙目,微微歎了口氣。
“你這家夥,是調整人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