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市裡。
普通的米糧肉蔬繁多。
周元一路觀望,都沒找見自己想要的優質食材——妖物血肉!
這方天下,人類並非主宰。
盤踞在群山峻嶺、湖澤大荒中的厲害妖物,才是獨一無二的可怖霸主,動則搬山遮天,能改天換日,不動則蟄伏百千年不死,與日月同壽。
它們身上的血肉骨骼,樣樣都是珍寶,也是武道一路上必不可少的補品。
“普通的吃食,能補充的精元有限,必然不如妖物肉。”周元立在鬧市街尾,回望身後的喧鬧長街,暗自歎息,“偌大的觀潮縣,肯定有這類東西的交易場所,只是我沒找對地方。”
去哪兒找?
這是個麻煩的問題,自己根本不了解這裡頭的門道。
完全是門外漢。
埋頭沉思片刻,周元眸子忽的亮起來,“二虎在全福酒樓待了好多年,好多次和我吹噓,嘗過妖物肉做的菜,找他去問問,他應該知道!”
於是抬腿又往全福酒樓去。
不過,酒樓在鬧市長街的另一邊,周元必須再次擠進擁擠的人群。
走到半路時,突然想起還要給周韻和小寶鵝帶禮物,便鑽入熱鬧的胭脂攤前。
老板正熱情地向年輕貌美的姑娘小姐推銷著,唇脂、胭脂、粉黛......樣樣齊全。
價格嘛,以顏色和材料論,便宜的一兩百文就能買一盒,昂貴些的要好幾兩碎銀。
真貴。
怪不得圍著攤子的,穿戴打扮都不像窮人家的姑娘。
挑了半天選中幾樣,價格適中,顏色不錯。
“老板,這幾樣給我包上。”
“好嘞,一共八吊錢。”
“給你。”
“找您四吊錢,您拿好。”
花去接近一兩碎銀,換來幾盒脂粉,而剩下的四吊錢,轉身就在隔壁的攤子挑了幾件合身的棉麻衣服。
有給周韻的,更多則是給小寶鵝的。
材質更好的蠶絲綢緞,價格嚇人,動輒幾兩十幾兩的,根本買不起。
一番消費下來,周元長籲短歎。
銀子不禁花。
沒過去多久,五兩銀子就花去五分之一。
自己太窮了......不行,得想辦法掙錢。
武道修煉,才是真正的無底窟窿,多少錢都不夠花。
兵甲、丹藥、妖物血肉骨骼、天材地寶、武學秘籍......樣樣都要花錢去買。
“加油掙錢!”
拎著一大包東西,周元邁著步子,混入洶湧的人流中。
在躲開八九個盜幫扒手,擺脫十幾個丐幫乞兒後,湊巧撞見觀潮縣衙的公開懸賞布告。
咚咚咚——
只見一位帽頂插雞羽的捕快敲著銅鑼,身後是兩個衙門雜役扛著一副黑白畫像。
畫像中是個漂亮女子。
接著,有雜役在分發更小些的畫像。
“此乃白眉煞星,心狠手辣,作案累累,身負數十條命案,提供相應線索者,賞紋銀一百兩,窩藏、包庇此人者,與其同罪,斬立決!”
圍觀者無不愕然。
“白眉煞星,竟是個如此漂亮的女子?”
“嘿嘿嘿,這等絕世美女,要能一睹真容,死在她手下都值。”
“你個沒良心的東西,老娘哪裡比不上這個妖豔賤貨?”
“哪裡比的上?哎呦......別打了,老婆別打了......”
一陣雞飛狗跳,眾人大笑。
周元不禁怎舌,一百兩銀子,這可是一筆巨款。
將畫像中的女子默默記在心底。
接過雜役遞來的小畫像後,順手揣進兜裡。
將來萬一遇到,這可是行走的一百兩。
窮光蛋周元自然不會放過任何能掙錢的機會。
之後,他便一心往全福酒樓去。
熟悉的酒樓大門依舊虛掩著,二虎正提著毛筆,對著塊牌子寫字。
“二虎!”
二虎扭頭看到拎著大包小包的周元,揶揄打趣道,“周哥兒,怎地拿了這麽多衣服,難道去裁縫鋪子做短工了?”
“去你的,別胡說,這都是給我姐和小妹買的禮物。”周元翻著白眼。
二虎眼睛一亮,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你姐?哎呦,周哥兒,哪天帶我去你家蹭頓飯,我可好久沒嘗過你姐的手藝了。”
“那可不行。”周元悍然拒絕。
二虎這小子,自從見過周韻後,沒少在他面前以姐夫自居。
就你這德行還想當我姐夫?
洗洗睡吧,夢裡啥都有。
“這些都是你買的,還有胭脂嘞,周哥兒,你發財啦?”二虎嬉笑著湊上來,扒拉著周元手裡的東西。
周元把頭一昂,斜睨著眸子,“說起這事兒,該記你頭功!”
二虎懵了,撓撓頭頂稀疏的油膩發絲,“記我頭功?周哥兒,你就別賣關子,究竟怎麽了?”
於是,周元將去宋家舉鼎,並賺來五兩銀子這事兒,一五一十說出來。
二虎怎麽都不信,隻不停搖頭,“周哥兒,你別拿我開心,五百斤的大鼎,你能舉起來?”
見他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周元舉起手裡的宋家雜役服和腰牌。
“衣服和腰牌都發了,騙你作甚?”
“周哥兒,你真辦到啦?”
“那是當然。”
“周哥兒,周大哥,周爹爹......我不該質疑你,你太猛了。”
“打住,有話就直說。”
二虎垮著臉,指著眼前寫滿字的牌子,“全福酒樓完了,掌櫃的要把酒樓轉讓出去,我這下沒活兒了。
你幫我說說關系,讓我也進宋府?”
周元望著牌子上的字,心底有些沉重。
全福酒樓在觀潮縣,少說也有幾十年的歷史,背後的根深錯雜的關系,一般人根本撼動不了。
現在說沒就沒。
黑鯨幫的手段,叫人驚懼。
“你幫我個忙,我把進宋府的名額讓給你,如何?”周元低著頭,想了想利害關系,便想拉這個朋友一把。
二虎人不壞,除了見到周韻時喜歡沒大沒小的搶他風頭。
其余時候,就是個善良淳樸的酒樓小廝。
偶爾被上門貴客家貴婦婆揩油摸屁股,他都能維持自己做人的底線,絕不出賣肉體。
安可為幾兩碎銀折腰?
當然,這話是二虎自己信誓旦旦說的。
周元不信。
但他知道,今天的宋府舉鼎掙賞錢,是二虎給的消息,是實在的功勞。
“周哥兒,你說!只要能讓我進宋府,別說一個條件,十個條件我都答應你!”二虎猛然拽著周元的胳膊,神情激動。
“上回那富家貴婦的後續,你再和我說說?”
二虎像霜打的茄子,頓時蔫了。
支支吾吾片刻,一臉的為難羞惱,“周哥兒,真要說?
其實沒啥,就睡了一晚, 但是後來,我從一位客人嘴裡知道。
她居然四處對人說,我的像牙簽!”
“噗——唔......兄弟,粗細不是問題。”周元一時沒繃住。
二虎哭喪著臉,“又短又細就是問題。”
“噗——”周元勉強憋住笑,緩了片刻後道,“逗你的,找你是有正事兒。
你知道哪兒能買到妖物血肉嗎?”
二虎:“妖物血肉?周哥兒,你要這玩意兒做什麽......”
“滋補身體,強健體魄。”
二虎剛欲調侃,旋即想到周元舉五百斤鼎的壯舉,識趣把話咽回肚子。
俄而,開口說道,“地方我知道,每半月一回的觀潮黑市,由觀潮縣幾個本地幫派把持,三教九流、奇珍異寶,什麽東西、什麽人你都能找到。”
“你可有門路進去?”周元極感興趣問道。
二虎點點頭,“以前幫掌櫃的跑腿,去那兒取過很多次貨,認識點熟人。”
啪——
周元把宋府的雜役服和腰牌放在二虎手上,“三天后,臘月初一去宋府報道。”
宋府招工,人數眾多,一兩人的變動,沒人看得出來。
時間一久,更沒人能認出來。
那衣服和腰牌都是不記名的,且除了陳管事,自始至終再沒人問過他姓名。
這招狸貓換太子,沒啥風險。
“周哥兒,你就是我爹!”
“有觀潮黑市的消息,你再來通知我。”
“好嘞。”
“回見,小牙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