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五六天,除去按時完成“強基計劃”,賺取精元。
每到夜裡,周元都會往劉典吏的庭院送酒。
兩吊錢,六壇酒。
黑鯨幫頭目慣例每天都會讓人試毒,小心謹慎的不行。
這天,結束訓練後,周元問周韻取兩吊錢。
周韻表情揶揄,有些欲言又止模樣。
“姐,怎麽了?”
周韻幽幽地開口,“阿弟,年輕人要懂得節製。
隔壁的屠夫,以前三天兩頭逛窯子,染上花柳病,現在走路都要人攙扶。”
周元捏著手裡的兩吊銅錢,驚愕異常。
你別說,每天夜裡拿兩吊錢出門,好些時辰才回來。
確實像尋花問柳。
他苦笑一聲,慌忙解釋道,“姐,你想什麽呢......以咱家這個家底,哪處勾欄歌坊我去的起?
這些錢是我拿去練武學藝的,你別瞎想。”
周韻捂嘴望他,眸中笑意盛開著。
“好好好,是姐姐誤會你了。”
周元無語。
恰在這時,院子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咚咚咚——
“周哥兒!我是二虎,你在家嗎?”
“來咯!”
打開門,二虎精神抖擻的站在門外,乾乾淨淨的宋家雜役服,一頂嵌著白邊的廚帽兒。
“二虎,怎麽戴著廚帽,去宋家後廚幫工啦?”周元詫異不解的問道。
按王教頭的說法,進去應該是乾苦活累活,預備成為護院。
二虎怎麽能進宋家廚房?
奇怪。
二虎探著腦袋,繞過周元的身子,不停瞄向院子裡,“別提啦,你姐在家不,我好長時間沒見她了,快讓我進去瞧瞧。”
見色忘友的家夥,周元腹誹。
嘴裡自然更不會饒他,“在不在都跟你沒關系,找我幹嘛,有事說事兒。”
二虎有些失落,“宋家的事兒......嗷!還有,觀潮黑市有消息了。”
周元一凜。
兩樁事都跟自己有關。
於是開口道,“先講宋家,我看你這身打扮,已經進到宋家做工了吧,能有什麽事兒?”
二虎聞言,露出後知後覺的驚恐,“周哥兒,你是不知道,我去宋府報道那天,差點把命丟那兒了!”
“......有這麽嚴重?”
二虎嚷嚷著,“一開始沒事,有衣服有腰牌,護院沒攔著。
到了集合訓話的地方,有個姓陳的管事,忽然帶人衝過來。
說是要拿一個叫‘周元’的短工,當時我就嚇尿了,我以為自己暴露了。”
聽著這話,周元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幸好當時謹慎,沒去宋府。
那陳管事果真不是什麽好鳥,小肚雞腸,記仇的很。
然後瞥了一眼二虎,催促道,“說話別大喘氣,然後呢?
那陳管事要拿我,跟你有啥關系,你那麽怕幹嘛......”
二虎點頭,“是啊,我轉頭一想,他要拿的不是我,跟我有什麽關系?
然後......那陳管事就一個個檢查,到我面前,沒看出什麽。
最後這事兒就不了了之。”
周元輕歎一聲,結果和自己預料的相同。
就是過程有些起伏,陳管事的報復來的很突然,若不是自己提前預感不對,還真有可能被他帶人脅迫。
憑宋家的底蘊,自己十有八九得吃個啞巴虧。
凡事謹慎,仔細思慮,他默默提醒自己。
情緒緩和,他抬頭問二虎,“你這帽子呢,怎麽回事?”
二虎:“後來給大家分工,問有沒有懂後廚活的,我就站出來了。
你知道,我這個身子骨,乾苦力累活哪裡吃得消。
後廚活簡單,在全福酒樓幹了五六年,沒吃過豬肉,總歸見過豬跑的。
黑鯨幫真該死,不是他們,老子還在酒樓裡過神仙日子嘞,哪像現在,錢沒多多少,活兒翻了幾倍。”
周元輕笑,怕苦怕累,二虎到哪兒都這樣。
不想再糾結宋家的事,於是轉移話題,“不談宋家,觀潮黑市怎麽說,日子定在哪天?”
二虎回答道,“臘月二十九,除夕夜前一天。
聽說,這次是觀潮縣三大幫派......不對,猛虎幫沒了,只剩兩家幫派協力舉辦。
就是黑鯨幫和野狼幫。
這次的觀潮黑市,規模會非常大,除了裡頭的‘黑市’,外頭還會辦一場‘白市’,把普通百姓都聚集起來,熱鬧的很!”
兩大幫派,黑鯨幫、野狼幫......劉典吏被黑鯨幫嚴密的保護......黑鯨幫與猛虎幫的血戰......周元陷入沉思。
黑鯨幫的這些動作,有股要一統觀潮縣地下王國的味道。
身為縣衙典吏,姓劉的身上,有什麽價值讓黑鯨幫如此看中?
大開方便之門?
縱容黑鯨幫成員在牢裡肆意妄為、謀財害命。
周元親身體驗過。
但僅就這樣,肯定不值黑鯨幫如此大費周章,
除此以外,肯定還有別的黑色交易。
外地運來的死囚......黑鯨幫成員狠辣蠻橫的手段......大部分成員都不是本地人......周元靈光一閃,敏銳捕捉到這其中的聯系。
難道,劉典吏在幫黑鯨幫運送死囚,補充他們損失的幫派炮灰?
很有可能。
否則,黑鯨幫辦不到連年血戰各大幫派,還有如此多能拚命的成員。
“周哥兒,發什麽呆呢?”見周元半天低頭不語,二虎疑惑的問道。
周元輕笑,晃晃腦袋,“沒什麽,你繼續說。”
劉典吏和黑鯨幫的勾連先放一邊不管。
他隻取劉典吏的命,暫時不想招惹黑鯨幫。
這等錯雜複雜的幫派勢力,藏龍臥虎,要謹慎對待。
接著,二虎像邀功一樣說道,“周哥兒,再給你說個獨家消息!”
“嗯?”
“這次的觀潮黑市,宋家也會參加?”
“宋家來湊什麽熱鬧......你從哪兒得來的消息?”
二虎朝自己比了個大拇指,“宋家庶出的寡婦,雖然是偏房,但是在家裡有些人脈。”
就傍富婆這樣本事,不得不佩服二虎,根本難不倒他。
牛逼,天才!
周元翻了個白眼,“你小子,把宋家當成第二個全福酒樓了?”
“嘿嘿嘿,周哥兒,到時候把那寡娘子帶出來給你瞧瞧,保養的可好嘞,不比歌坊裡的清官人差。”
周元滿臉黑線,心中作嘔。
對於二虎有些時候的獨特審美,他不敢苟同。
“除了這些,還有別的消息嗎?”
“沒了.....哦對,宋家最近新招了好多短工,規矩也改了,兩百斤的鼎降成一百五十斤了。”
“臘月二十九你再來找我,去瞧觀潮黑市。”
二虎扒拉著周元的手,帶著些祈求說,“周哥兒,看在我這麽盡心盡力幫你打聽的份兒上,讓我看一眼你姐唄。”
“死心吧,小牙簽。”
“牙簽怎麽了,牙簽還能攪大缸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