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心情不太好。
他在衙門蹲守一整天,始終沒見到劉典吏的人影。
時間一點點耗去,夜幕降臨。
就在他即將失去耐心,準備明日再來時。
一駕插著黑鯨幫旗幟的馬車穩穩駛到衙門門口。
“劉大人,衙門到了。”車夫悶聲道。
“你在這兒等著,我去去就來。”劉典吏淫笑著,晃晃悠悠地提褲子,“我的美人們,莫要亂動,等我回來好好寵幸你們。”
周元看得一愣。
牛逼,這家夥玩的真花,有點東西嗷。
不過,他怎麽和黑鯨幫搭上關系了?
馬車接送,美人相贈,黑鯨幫似乎很重視他......不好辦,先看看,不急著動手。
片刻,劉典吏罵罵咧咧地從衙門內返回。
“媽的,韓魁那個老東西盯著,今天沒辦法乾正事兒。”
車夫的語氣沒有改變,“今天不行,那就明天再來。
少幫主有辦法讓這位韓典獄暫時‘消失’半天。”
“那就好,先送我回府吧。”
噠噠的馬蹄聲響起。
周元遠遠地吊在後面,為了防止被對方察覺,中途還故意更換了幾次裝扮。
衣服是從富庶人家的院中“借”來的。
直至跟到一處算是別致的庭院前,劉典吏由兩個庸脂俗粉攙扶著,樂顛顛的往屋裡鑽。
車夫隨後下來,伸手吹出一串口笛。
“籲——籲——”
隱蔽在街巷角落的黑鯨幫成員迅速上前,一番竊竊私語後,一半人進了屋子,一半人散到屋外的幾棟民房裡。
做完這一切,車夫拍拍手,架著馬車離去。
周元目睹全部過程,心中生起一絲涼意。
黑鯨幫對劉典吏的重視程度,遠超他的想象。
不但送禮討好,還派人保護。
不對勁啊......這裡頭有大問題。
現在貿然動手,必然會遭受黑鯨幫成員的劇烈反撲,未見得能全身而退。
真麻煩。
“不急,愈是關鍵時刻,越要冷靜。”從未沾過血腥的周元努力平複內心焦躁的情緒。
故意扮作行走的客商,繞著庭院轉過兩圈後,大致摸清那些黑鯨幫成員的分布。
前後左右四間民房,每間有兩人。
要是自己最開始沒看錯,劉典吏的庭院內,該還有七八個黑鯨幫成員。
“大概十六個......實力不詳,可能會有黑鯨幫精銳,數目不定。”
周元默默算計著。
“以我現在的本事,幾乎不可能硬拚過他們,只能想損招了。”
數十個練過武的好手,他難以力敵。
怎麽辦?
怎樣才能不驚動這些黑鯨幫成員,取那劉典吏的狗命?
再次熟悉一遍周圍的環境後,周元悄悄返回周宅。
回家的路上,被一陣誘人的羊肉湯和酒香味勾住。
瞧著熱鬧紅火的羊雜攤子,以及散落滿地的酒壇,周元露出微笑。
心中有了計劃。
......
次日一早。
周元起身,暫時擱置“強基計劃”,直奔藥鋪。
“蒙汗藥?”藥鋪掌櫃呆呆地看著他。
“沒錯,就是那種喝進肚子,人就會暈倒的藥!”周元解釋著。
“實在抱歉,小店沒有這種藥。”
周元撓撓頭,換了一身打扮後,前往下一家藥鋪。
得到的答案出奇地一致,觀潮縣裡沒有這樣的玩意兒。
惹得他一陣腹誹。
於是,隻好退而求其次,弄來十多包強力瀉藥——專給牛羊通腸胃的那種。
哼著小曲兒回到家。
“二哥,你又買什麽好吃的?”小寶鵝睜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元手裡的油紙包。
在她有限的認知裡,被油紙包成方方正正的形狀,一定是好吃的東西。
姐姐周韻每次給家裡買烤鴨、買燒雞,都是這樣子的。
周元故作嚴肅,“這裡頭是藥粉,可不是什麽好吃的,不可以調皮。”
小寶鵝狡黠地點點頭,但眼光自始至終沒離開油紙包。
隨手將油紙包放到床頭,周元從周韻那兒取來兩吊錢。
馬不停蹄趕赴劉典吏的庭院。
強力瀉藥有了,還需要一個能讓黑鯨幫成員上套的辦法。
他現在,就是去布置這個辦法。
周元離開後,小寶鵝鬼鬼祟祟走進裡屋,拿起裝滿強力瀉藥的油紙包,小眼眯成一條縫。
那表情仿佛在說。
裡面肯定是好吃的,休想騙我!
......
按照周元的計劃,需要所有的黑鯨幫成員,在同一時間服下瀉藥,喪失戰鬥力。
這個時間也有限制,得在凌晨前後。
不能太早,太早出現集體腹瀉很容易讓人懷疑,提前暴露自己的計劃。
於是,一個極為大膽的計劃由此誕生。
他先去酒肆,花兩吊錢買來六大壇酒,問掌櫃借來一輛推車後,換上一身雜役打扮,推著車往劉典吏的庭院去。
時間掐的很準,正是劉典吏由黑鯨幫護送,返回家中的時候。
劉典吏前腳進去,周元後腳拉著車就趕到。
“這些酒是院子裡的劉大人訂的,說是犒勞諸位兄弟。”周元開始飆戲。
領頭的黑鯨幫頭目瞥了他一眼,“東西放下趕緊走。”
一旁的小弟眼睛都看直了,不停咂吧嘴。
“好嘞好嘞。”周元顯得很“殷勤”。
卸下酒,匆忙返回。
那黑鯨幫頭目冷冷地看著他離去,轉頭指著個小弟,“你挨個嘗一口。”
小弟大喜,趴在壇口伸舌頭。
“大哥,沒問題。”
“豬腦子,有沒有問題,得過會兒才能看出來!”
“啊——大哥教訓的是,俺腦子是不好。”
黑鯨幫頭目鄙夷地看著這家夥,有腦子也不會當小白鼠試毒。
“行了,酒先放著,過兩個時辰你要是沒事,就拿去給兄弟們分了。”
“好嘞。”
拐角的周元眯著眸子,盯著這群人的反應。
黑鯨幫頭目的警惕,在他預料之中。
所以,他今天根本沒帶瀉藥出來。
這一頓酒,半點問題沒有。
“刀口舔血的幫派地痞,警惕性不弱,白白送上門的東西,肯定會被他們懷疑。”周元笑笑,“但是,如果一連幾天,送進嘴裡的,都是安全可靠的好酒。
他們總會放下警惕心,到那時候,就該瀉藥登場了。”
拍拍手,周元推車返回酒肆。
約定好明天繼續在這個時間來取酒後,返回周宅。
一進門,周元就嗅到了一股不太尋常的臭味。
周韻滿臉無奈地望向茅房,“小寶鵝,你好了沒,再不好,我可要回屋睡覺了。”
“不要,大姐你別走,嗚嗚嗚——。”小寶鵝哽咽的嗓音從茅房傳來。
周元撓撓頭。
“姐,她這是怎麽了?”
周韻搖搖頭,“我也不清楚,吃過晚飯就這樣,一直拉個不停。
怕她拉出事,鹽水我都給她倒了七八杯,真作孽。”
“......”
“你怎麽表情怪怪的?”
“噗——沒有,姐......我先回屋了。”周元憋住笑。
“大姐,嗚嗚嗚——我拉到褲子上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