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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星歸途》第四章 登陸戰
  經過告死天使號與仲裁天使號一路上的圍追堵截,最終按照預定計劃抵達瓦斯奇亞-Ⅳ號的突擊艦已經不足出發時數目的三分之一。

  盡管疲憊不堪,意志和體力都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但當看到那顆在傳說中蒙著神秘面紗的荒涼沙漠星球真切的出現在自己面前,這群在慘烈的戰場上跋涉了許久的星際海盜還是被激發出了骨子裡的凶性。

  唯恐動作落後拿不到足夠的戰果,他們並未進行修整就開始向瓦斯奇亞-Ⅳ號的地表突破。這一路當然同樣不會是坦途。

  行星防衛系統已被激活,盡管這套系統的建設標準遠低於帝國要塞星,但仍設置有近一萬門射程能夠達到大氣層外的能量火炮。在尤希娜的統一調度下,首批試圖快速迫降在行星地表的突擊艦遭到了猛烈打擊。

  爆炸的火光在大氣層內外此起彼伏,僅有寥寥數艘突擊艦成為了漏網之魚。但相比於現存的突擊艦數量,行星防衛系統的火力網還是略顯薄弱。

  葛文當機立斷,命令所有突擊艦在同一時間分散突破,他自己則乘著來自金主資助的特製突擊艦懸停在同步軌道,密切注視著這場登陸戰的動向。

  雖然截至目前,自己的損失高於預期不少,但整體上的戰力優勢仍在自己一邊。

  他有詳細的情報支撐,知道這座規模龐大,卻鮮為人知的邊星基地火力配置雖然充分,但有著一個無法回避的短板:限於後勤運輸的困難,邊星基地僅有不到一百人的編制。

  而在行星地表,構成邊星基地主要戰力的兩艘原型戰艦很難發揮作用。只要自己有足夠數量的手下成功迫降在瓦斯奇亞-Ⅳ號的表面,如潮水一般的小型機甲與多功能戰車就會把他們淹沒。

  戰局正如葛文預期中的發展著,第一批穿過了行星防衛系統火力網的突擊艦集結到了預定的三號降落場的上空。由於沒有配備用於登陸地表的起落架系統,這些突擊艦不得不通過減速和調整航向,大角度掠過三號降落場的上空,在短暫的窗口時間內,乘機甲和多功能戰車進行傘降。

  這是為了確保他們能夠全須全尾的到達地面,而不是和突擊艦一起,扎進瓦斯奇亞-Ⅳ號的茫茫黃沙裡。但這也為潛伏在附近的伏擊者提供了絕佳的攻擊機會。

  埃達瑪正是伏擊隊伍中的一員,在五艘傷痕累累的突擊艦減速滑翔到距離地面大約十公裡的高度時,她乘坐的四足機甲也向天空抬起了猙獰的炮口。

  在0.1秒內,完成瞄準、鎖定、開火的動作。拖著紅色尾焰的穿甲彈升上高空,與俯衝而下的突擊艦編隊恰好相遇。流程嚴絲合縫,就像已經排練過千百遍的舞台劇本。

  還來不及打開艙門,五艘突擊艦就幾乎同時被擊中。沉悶的爆炸聲伴隨著四散的金屬殘骸一同從空中落下,如同一場小型流星雨。

  盡管目睹了他們的死亡,後面的突擊艦依舊在義無反顧的沿著前者的航線繼續嘗試迫降。畢竟,死去的都是自己的競爭對手,每少一個同伴,就意味著自己到手的賞金會更豐厚幾分。至於地面上的炮火,那更無須擔心。因為海盜的生存法則,就是永遠都相信自己被好運眷顧。

  最終,埃達瑪所駕駛的機甲的炮管已經因紅熱而變形,空中的突擊艦仍在繼續出現。她在深吸了一口氣後,拋掉了已經報廢的多管榴彈炮,將機甲切換為近戰模式。

  “我們出發。”

  她在通信鏈路裡向操縱著遙控戰車的士兵們如此宣告。

  在她身後排列成飛翼形的9輛遙控戰車與最前方的四足機甲保持著一致的步調。目標,是前方區域裡上百台機甲和多功能戰車。

  地面上的炮擊戰開始了。

  數量明顯上處於劣勢的埃達瑪一方從一開始就陷入了絕對的被動。敵人密集的炮火讓他們疲於閃躲,幾乎無力進行有效地反擊。

  幸虧這些士兵幾乎都是薩齊都上校從各地招攬的精銳,他們在這種一邊倒的局勢下,依然打出了不低的交換比。

  但這處戰場上的情況每時每刻都在惡化,幾乎每隔兩分鍾,就會有一輛遙控戰車被擊毀或者癱瘓,好在它們並未裝載人員,損失尚可接受。

  埃達瑪所駕駛的四足機甲憑借無與倫比的機動能力穿梭在槍林彈雨中。有時避無可避,她也會選擇靠機甲堅固的外裝甲硬挨一發近失彈的衝擊。

  隨著雙方距離的接近,火力最為凶猛的多功能戰車逐漸失去射角,敵方機甲的火力尚不足以對她產生足夠有效的打擊。

  此時,獵殺開始了。

  更準確的來說,是一邊倒的屠殺。

  在火箭助推器的協助下,四足機甲進行了一次距離超過三百米的凶悍跳躍,直接砸在了一台多功能戰車的頂部,整台戰車都被恐怖的衝擊力砸的凹陷了下去,像是個被擠癟了的罐頭,理所當然,它裡面的乘員們也就再沒有痊愈的風險了。

  在對方的炮火襲來之前,埃達瑪操控著機甲從戰車的頂部翻滾下來,隨即調整姿勢,揚起一條前肢砸翻了試圖從側面偷襲她的那台土黃色機甲。

  它看起來是用礦山挖掘輔助機改裝成的,框架結構相當堅固,被擊倒後毫發無損,很快就重新爬了起來,舉著一面似乎用小型飛行器艙門改造成的盾牌向埃達瑪衝刺,試圖將她撞翻。

  四足機甲仿佛對此無動於衷,佇立在原地靜止不動。而在駕駛土黃色改裝機甲的星際海盜心中竊喜之際,四足機甲的四條步足同時垂直向下噴出烈焰,火箭助推器再次啟動,推動著重達五噸以上的金屬巨獸來到了對方的頭頂。

  猝不及防的土黃色機甲來不及轉向閃避,一條亮出了高頻振動刀刃的肢足已經凌空斬下,將它的駕駛室和乘員一刀兩斷,失去控制的改裝機甲向前繼續衝出了二三十米,然後一頭栽倒在瓦斯奇亞-Ⅳ號的黃沙中。

  無暇為同伴的慘死哀悼,更多的同型號機甲衝了上來,顯然這些改裝部位大同小異,改裝風格統一的機甲出自同一個來源。領頭的是一台特意將外殼噴塗成了鮮豔紅色,唯恐敵人注意不到的改裝機甲,同樣沒有軍用機甲的遠程攻擊手段和附加在機身內的近戰武器,它拎著的是一把附加了額外動力的戰錘。

  沒有任何遲疑,紅色機甲猛地從一個小沙丘上躍起,用雙臂將沉重的戰錘舉過頭頂,隨即引爆了戰錘上的定向炸藥,巨大的衝擊力裹挾著戰錘與它本身一同砸向埃達瑪。

  戰錘落地的瞬間,四足機甲用與龐大體型毫不相稱的敏捷性輕巧後退。使得對方的攻擊落在自己身前的空處。

  即使沙地大大吸收了戰錘落地的動能,空氣中仍然形成了幾乎肉眼可見的震蕩波。四足機甲在一瞬間出現了短暫的失衡,盡管破綻稍縱即逝,那些經驗豐富的星際海盜仍然抓住了這個微小的機會,揮舞著機械鏈鋸劍或者尖端裝有高能炸藥的戰矛嗷嗷叫著衝了上來。

  雖然受到衝擊波的影響沒能及時對率先發難的紅色機甲進行補刀讓她有點遺憾,埃達瑪依舊保持著冷靜地戰鬥意識。憑借著軍用特型機甲恐怖的機體強度,她做出了一個這些用民用礦山設備改造而來的蹩腳貨絕對無法實現,甚至不敢想象的花哨動作——僅用一條後肢支撐自身的重量, 三條亮出了高頻振動刀刃的肢足在空中旋轉360度,將衝在最前排的數台改造機甲幾乎攔腰截斷。

  幸運的是,這型改造機甲的駕駛艙位於機體頭部位置,所以它們的駕駛員基本上都毫發無傷。

  不幸的是,徹底失去了戰鬥力的這部分機甲,在如此慘烈的戰場上,最終的命運無外乎淪為不可移動的金屬棺材。

  幾乎沒有喘息的機會,完成這一漂亮反擊的四足機甲向側面高速移動,試圖脫離對方的包圍圈,在她越過一個小山丘時,異變陡生,不知何時潛伏在這裡的一台改裝機甲突然破土而出,它沒有攜帶任何武器,只是張開雙臂掛在了四足機甲的一條前肢上,用自己的重量讓對方失去平衡。

  拎著戰錘的紅色機甲故技重施,這一次,他的戰錘結結實實的砸在了四足機甲的一條步足上,令其徹底失去功能。

  “死!”

  埃達瑪咆哮著操作四足機甲原地躍起,用自重將死死抱著它一條前足的改造機甲的駕駛艙壓的粉碎。紅色的血液,白色的腦漿和破碎的人體組織一起飛濺出來,但她還是沒能掙脫。

  傷亡慘重,滿心邪火的星際海盜們舉起手中的鏈鋸劍,獰笑著準備將這台四足機甲和它的駕駛員一起劈成碎片。

  埃達瑪吐出了一口灼熱的空氣,心中反而一片平靜。她正準備打開駕駛室的艙蓋,進行困獸的殊死一搏,座艙面板上突然擠進來了一條通信鏈路。

  一個有些熟悉的急切聲音回蕩在狹小的空間內:“堅持住,炮火支援正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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