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斃!
這兩個字從她被王主任抓住之後就一直有人在說,可她從不認為自己會被槍斃。
在她看來,她不過是偷了點家具,頂多把東西還回去,被關一段時間,再被教育一番,絕對跟槍斃沾不著一點邊。
現在從易忠海口中再一次聽見,像是晴天霹靂,震的賈張氏腦袋裡面空蕩蕩的。
賈張氏顯然不能接受,她雙手透過鐵籬笆死死抓著易忠海的衣角:
“不可能,你騙我,老易你是騙我的對不對?”
易忠海繼續道:
“賈家嫂子,組織上的文件馬上就會下發,你們娘倆這兩天就會被轉進死刑監獄。在那裡,你們要先工作,賺夠自己花生米的錢,然後就會被執行槍決。”
“我這次來,就是跟你說說棒梗跟小當的事。”
見賈張氏愣愣傻傻的不答話,易忠海繼續說:
“現在這年月你也知道,淮如大著肚子,還帶著倆孩子。她又沒工作,肯定養活不了一家子。所以我的打算是,把棒梗跟小當過繼到我家,這事,東旭已經同意了!”
“不可能!易忠海你做夢!我們家棒梗姓賈,一輩子姓賈!不可能過繼給你!”
賈張氏尖叫一聲,她那大孫子可一直是她的命根子,如今易忠海要撅她的命根子讓她如何接受得了。
“老賈啊,你個短命的。你死了所有人都來欺負我啊,連易忠海這個老絕戶都要惦記咱們家的棒梗,這是要把咱們一家子吃乾抹淨啊...”
易忠海又聽到絕戶這兩個字,心中惱怒非常,他沒給賈張氏繼續號喪招魂的時間,直接斷喝道:
“那你說,秦淮茹如何養活你的大孫子?就靠你家那兩斤棒子面?”
賈張氏瞬間沒了聲響,賈家早已斷糧,就那兩斤棒子面,還是易忠海接濟的,這是現實。
讓她不得不承認秦淮茹沒法養活她的大孫子。
可是讓棒梗姓易,那她也不能接受。
“老易,你不能啊,棒梗不能跟你姓,要是隨了你的姓,賈家就絕後了!”
賈張氏快崩潰了,她不想讓棒梗改姓,又不知道該如何讓自己的大孫子在這個特殊時期活下去,只是一個勁的乾嚎。
眼看時機差不多,易忠海故作左顧右盼,對著賈張氏小聲道:
“賈家嫂子,也不是沒有辦法,就看你舍得不舍得?”
“舍得,我什麽都舍得,只要不槍斃我,不讓棒梗跟你姓,我什麽都舍得!”
易忠海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你可曾聽過買命錢?”
買命錢,經歷過舊社會的賈張氏自然是不陌生,只是現在是新社會,還會存在所謂的買命錢?
見賈張氏將信將疑,易忠海說出了早就編好的理由:
“王大力那邊已經被我安撫好了,決定不追究。
所以這件事就可大可小了。
現在,只要趁著事情還沒傳開,拿錢把一些人的嘴堵上。
只有這樣,你們娘倆才能無罪釋放,懂了嗎?
易忠海了解賈張氏,要是讓她知道錢是王大力要的,她一分錢也不會掏出來。
她只會吃準了王大力不敢拿她怎麽樣。
所以,他換了個方式,讓賈張氏自願拿錢出來。
“那,那要多少錢?”
貪生怕死的本能,都讓賈張氏忍不住的問了出來。
“一條命,1000塊。你娘倆,加起來2000!”
“多少?你個黑心腸的易忠海,你怎麽不去搶!”
賈張氏跳了起來,別說是1000塊,就是一百塊她都嫌貴。
“哼!不想掏錢,你就等死吧!等你娘倆都槍斃了,我看秦淮茹怎麽辦?”
易忠海佯怒,冷哼一聲就要走,衣角卻是被賈張氏死死的拉住。
“老易,你別走,你是東旭的師傅,你不能不幫他啊。2000塊我們家根本拿不出來啊。”
賈張氏慌了,她明白,若是她們娘倆真的被槍斃了,秦淮茹餓急了眼,是真的會把棒梗跟小當送到易忠海家裡的。
“那你說,你有多少?”
“我有...”
賈張氏話音頓住了,她家裡是藏了一些錢,可那些都是老賈留下她用來養老的錢,沒了這些錢,她就是出去了以後又拿什麽活?
“要錢不要命是吧,那好,你自己留著吧。”
“別走,別走。你、你把秦淮茹叫來,我現在隻信她一個。”
易忠海背對著賈張氏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行,只要你不怕你兒媳婦大著個肚子晚上摔了碰了,我就辛苦跑一趟。”
易忠海說完,對民警點了點頭致謝,然後走出了派出所。
皎白色月光下,易忠海慢悠悠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臉色卻有些陰沉:
在大院裡,王大力將自己立於道德的至高點,讓賈家娘倆入獄,而沒有任何人覺得他做的過分。
後面更是要逼迫賈家拿出遠超他們收入的錢來,並讓他這個一大爺也說不出半個字來,這分明是挑戰他易忠海在大院裡的權威!
也讓他頭一次覺得看走了眼,小看了王大力。
另一邊則是生氣賈東旭近兩年的所作所為:
這些年,賈東旭隨著工資的提升,漸漸不把他這個師傅放在眼裡。
陰奉陽違,頂嘴的事時有發生。
尤其是近兩年還染上了好吃爛賭的毛病,不孝敬他這個師傅不說,反倒是天天跑他那打秋風,要他接濟。
還隱隱透漏出一種:
你現在不對我好,別指望我給你養老的意味。
因此,在猜到王大力是在訛詐賈家的時候,他就有了打算:
他要配合著王大力,把賈家壓榨的一分錢不剩!
只有斷了賈家的根基,讓賈家沒吃沒喝,賈東旭才會想起來他這個師傅的好。
等到賈家日子過的水深火熱,他易忠海只要施舍一些小恩小惠,就能輕易拿捏賈東旭!
時間,就在易忠海不斷的思量中一晃而過。
就這樣走了約莫個把小時,易忠海終於回到了四合院。
剛一進門,還沒等他回家喝口水,秦淮茹就哭哭啼啼的跑來了。
當聽到傻柱把王大力打的進了醫院,易忠海是氣的把搪瓷缸子重重的磕在了桌子上。
王大力要是有個好歹,不光賈東旭死定了,傻柱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是要敲打賈東旭,讓他不敢造次,可不是希望賈東旭死了,更別說還要搭上他的二號養老人選傻柱。
就在易忠海按耐不住,一改往日裡穩重的形象要發脾氣的時候,二大爺、三大爺進了院門,帶來了王大力平安無事的好消息。
這才讓易忠海松了一口氣。
怕橫生枝節的易忠海,趕忙帶著秦淮茹去派出所找賈張氏,要先把賈家的錢,搞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