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將所有人的目光引向了挺著大肚子的秦淮茹,和她背後的賈東旭。
賈東旭心裡一慌,強硬著頭皮:
“王大力你可別冤枉好人,誰拿了你的錢。大家夥看到了了啊,這是汙蔑。我們家刨你祖墳還是怎麽了?非得把我們往死裡整?先是口頭上說把家具什麽的送我們,然後冤枉我們偷你東西。現在又說我偷你錢!你這是想我死啊!”
王大力咧開嘴無聲的笑了:
不愧是賈張氏跟易忠海教導出來的人,倒打一耙跟反客為主的手段那是一脈相傳啊。
不過,你們怎麽也想不到,那錢上面有前身寫下的對親人的思念,更有一份我特意為你們準備的大禮!
王大力上前走向賈東旭,一副被逼急了的模樣:
“賈東旭!你敢不敢讓我們搜一下,若是搜不到,我給你磕頭道歉,認了汙蔑你的事,並賠你一百塊錢。”
“但若是搜到了,你就是那個盜竊搶劫的壞分子,是破壞大院團結的毒瘤。敢偷烈士撫恤金!那可是要吃花生米的!”
“你懷裡的錢,還沒揣熱乎吧?”
這話讓所有人交頭接耳,開始議論賈東旭是否真的偷錢了。
而賈東則是旭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下意識的捂著胸口藏錢的地方:
“你...我憑什麽讓你搜,你這是侮辱我的人格!”
“師傅、二大爺、三大爺、大家夥!王大力他侮辱人,他憑什麽搜我?”
賈東旭捂著胸口一邊倒退,一邊喊,希望有人能給他出頭。
畢竟,他懷裡的錢是真的見不得光。
可惜的是,三位大爺處於被道德綁架的狀態根本不會給他出頭,院裡的其他人可都是跟他家不對付的,現在正巴不得他倒霉。
沒有一個人替他說上那麽一句話,就那麽幸災樂禍的看著。
還有人起哄道:
“賈東旭,咱爺們不做虧心事,讓他搜一下又怎麽樣。搜不到還能白得一百塊錢,這種好事去哪裡找?”
“就是,可惜啊,人大力不搜我,要不然這一百塊夠我掙幾個月呢。”
就在人群議論的時候東旭腳下一個不穩,整個人摔了個四腳朝天。
這一跤摔的賈東旭頭暈眼花,身上大棉襖的扣子被掙掉了兩個,懷裡藏的錢也露出來一個邊角。
王大力見狀,本想上前將錢拿回來,可有一隻手比他更快。
那人是個驢臉青年,正是許大茂:
“拿來吧你!”
“大家夥,瞧瞧這是啥?錢!這麽厚一遝子,得有個千把塊吧?賈東旭,我問你,就你那一個月三十多塊的工資,你得攢多少年?這要不是你偷的,難不成還是你撿的?”
千把塊,在這個大院人均月收入十塊二十塊的四合院裡面,引起了不小的震撼。
一群人交頭接耳,開始嘈雜的議論起來。
但,沒有人敢惦記。
這錢要真的是王大力家的烈士撫恤金,那可是能要人命的。
而王大力則有些意外,這個大院還有能主動替他說話的人?
“大茂哥,謝了。”
這一聲感謝由心而發,畢竟滿院禽獸,許大茂一家是少許不佔他便宜的人家。
“客氣啥,咱爺們看他賈家不順眼很久了。今兒個,必須收拾他。來來來,賈東旭,你給大家夥解釋一下,這錢不是你偷的是哪裡來的。”
許大茂俯著身子,把錢抽在賈東旭臉上,一臉的得意:
賈東旭,平日裡你在大院裡囂張跋扈,今天可算落在爺們手裡了,看爺們今天怎麽炮製你。
賈東旭爬了起來,色厲內荏的要將錢奪回來:
“你管我哪裡來的,趕緊還給我,要不然看爺們怎麽收拾你。”
許大茂卻是不給他機會,轉頭就跑到三位大爺身邊,把錢交到了他們手裡。
然後衝著賈東旭嘚瑟的笑了:
“賈東旭,錢就在這,有本事來拿,爺們還真不信你敢對三位大爺動手!”
三位大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色全都陰沉下來:
院裡出了賊,敗壞了整個大院的集體榮譽,這本就讓他們仨惱火。要是還偷了烈士撫恤金,那事兒可就大了。
這種事要是落實了,並傳了出去,那他們管事大爺的位置就別做了。
賈東旭見三位大爺面色不善,強裝著鎮定:
“師傅,二大爺,三大爺,這錢真是我的,麻煩您把錢還我。”
管事大爺的職責就是調節鄰裡矛盾,對院裡各家各戶的情況都摸得門清,賈家有沒有錢,他們比誰都清楚。
劉海中率先站出來,他甩著手裡的錢:
“賈東旭,你可別說這是你攢的工資,就你那一個月不到四十塊的工資,自己還好吃爛賭,連家都養不起。要不是你師傅貼著你,你家早就斷糧了。也別說是你爹老賈留下的,都是一個大院的,老賈有什麽能耐我們還能不清楚?”
閻埠貴揣著手,對那厚厚一遝子錢是格外的眼饞,同時對賈家吃獨食的行為越加痛恨。
若不是王大力沒死,那這些錢豈不是讓賈家獨吞了?
那可是大幾百塊,要是王大力真的有什麽三長兩短,他身為院裡的三大爺,怎麽著也能分個幾十塊不是?
這一想,閻埠貴那是越來越氣:
“賈東旭,可別說什麽是你撿到的,這年頭誰會帶著那麽多錢亂跑?你說這錢不是王大力家的,那難不成你做了什麽違法的事?還是說你投了敵特?”
還真別說,在這個時代突然暴富,十有八九不是投了敵特,就是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一旁的易忠海早在王大力說賈家拿了他家撫恤金的時候,就知道這事大了。
但是此刻他存心敲打賈東旭,要給他長長記性:
“東旭,老實交代,現在坦白大家夥還能原諒你。這事,要是出了大院,那可是能要命的!”
“師傅,這錢他真是我的。是我...是我贏回來的。”
賈東旭支支吾吾,給自己找了個蹩腳的理由。
果然,這話易忠海臉黑成了鍋底:
“扶不上牆的爛泥,我先不跟你計較你又去賭錢這回事。你告訴我,這錢在哪贏的,跟誰?什麽時候?”
“就在昨天發餉,我被幾個工友攛掇,沒忍住去摸了兩把。誰知道手氣那麽好,一家夥把以前輸的錢撈回來了不說,還賺了一大筆。就在附近的飲馬巷子,程四爺的場子,您不信可以打聽打聽。”
這年頭,能開黑賭窯的,一般都心狠手辣,且行事縝密,沒人帶路根本進不去。
賈東旭這是吃定了別人不敢去打聽,也打聽不著。
一旁的賈張氏也不嚎了,爬了起來要幫著賈東旭做實這錢是他賈家的事實:
“沒錯,我家東旭昨天走了大運,這錢是他贏回來,就打算今天買米賣肉,孝敬我這個當娘的。”
“賈東旭,你還要狡辯,那別怪我們三位大爺將你送到保衛科了!”
劉海中沒了轍,只能通過言語來恐嚇賈東旭, 但對於害怕承擔罪名又想將錢昧下的賈東旭來說,沒有任何作用。
“三位大爺,我有幾句話要先問一問賈東旭。”
王大力從三位大爺身邊接過了錢,走到有些得意的賈東旭面前,指著錢上面一排略顯稚嫩的字體問道:
“賈東旭,你說這錢是你贏的。那好,請問你這錢一共是多少?上面的字你怎麽解釋?”
“我昨個只顧的高興,沒來得及數,不行嗎?那上面的字又有什麽大不了的,這年頭紙張多貴,在錢上練字有什麽稀奇的?”
“是很正常,但總不至於每張錢上都有吧?還是說,跟你賭錢的是一個人,被你全贏了過來?”
將錢一張張的攤開,每一張大黑十上面都寫著諸如:永垂不朽、勞動人民最光榮等符合這個時代特色的詞句。
看那筆跡,就知道是出自一個人。
賈東旭面對逼問,梗著脖子:
“我贏了錢拿那些零碎換整錢不行嗎?就不能是人家程四爺的兒子閨女什麽的亂寫上去的?”
王大力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他冷笑道:
“那你說的那個程四爺,他家有個親戚湊巧叫王紅軍,湊巧也是烈士?”
王大力從錢裡面抽出來一張已經有些老舊發黃,略帶折疊痕跡的紙張:
“我告訴你,這錢是八百塊,跟這張證書一起被組織送回我家!我媽親手接過的!認字嗎?要不要我幫你讀出來?”
此刻,圖窮匕見。
王大力將那張紙攤開,上面赫然寫著五個大字:
烈士光榮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