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白駒過隙,忽然而已,轉眼便到了太學院半月一度的回家省親的日子。
蕭澤獨自一人騎著單車駛在小路上,他戴著一副耳機,完全沉浸在音樂之中,那裡沒有煩惱,沒有排擠,他可以隻做他自己。
而這,也是他為數不多,可以完全放空自己的時間了。
正當蕭澤還在哼著小曲的時候,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後背,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屬實是嚇了他一跳,一個不小心便從車上摔了下來。
“小心點啊,老兄。”
來者也是眼疾手快,穩穩拉住了險些摔倒的蕭澤,並雙手抱胸,戲謔地調侃著蕭澤,臉上洋溢著笑意,如同多年老友一般。
“安哥今天怎麽走的這條路呀,我記得你家應該是在東街的吧。”
隻聞其聲,未謀其面,蕭澤便已知曉此人的身份,畢竟這麽多年來也沒幾個人會主動和他搭訕,而安影便是那寥寥無幾願意和蕭澤交朋友的人。
安影來歷神秘,同時也是整個太學院最受歡迎的存在。
無人知曉此人背景,隻知就連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太學院院長都對其尊敬有加。而其皮膚白皙、長相俊俏,深受廣大女孩追捧,又因其為人和善、出手闊綽,平日裡又總是一副神經大條的樣子,很快便與周圍人打成一片,一躍成為了太學院內的風雲人物。
蕭澤看向安影的眼神中盡是豔羨,因為安影所擁有的一切正是他這種只能活在陰影裡的小人物最為向往的。但他卻並不嫉妒安影所擁有的一切,畢竟安影實在是太優秀了,優秀到讓他自慚形穢,不敢有所妄想。
“嗐,可別提了,也不知道怎麽就這麽巧,我爸媽又趕在一起出差了,將我自己丟在家裡,想來指不定他們兩個是背著我去哪裡逍遙了呢,真的是爸媽是真愛,孩子是意外啊!嗚嗚嗚~”
安影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掩著面,裝作哭泣又十分無奈的樣子。
他的動作總是這麽誇張。
“哈哈,你這說笑了不是,你爸媽對你那麽好,怎麽可能是故意撇下你不管。”
蕭澤半眯著雙眼,被安影誇張的動作逗得哈哈大笑,便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就算是一個人,也要找個地方好好吃飯的嘛!”
“老兄此言當是一語中的,前面不遠處就有一家面館,味道之鮮美讓我久久不能忘懷,因為我媽她不讓我吃的太辣,所以只有幸淺嘗過一次,便打算趁著她此番不在家偷偷去吃,好好解解饞。”
安影說得繪聲繪色,口水似乎都要從他的嘴角流下,卻不忘對蕭澤發出邀請,“怎麽樣,老兄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嘗嘗,我請客!”
“我,我,我家裡可能還有....”
蕭澤顯然是未曾料想到安影會突然邀約於他,難免會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該如何是好的他說起話來更是支支吾吾的,甚是可愛。
安影向來自由,見蕭澤窘迫並無半點拘謹,直接抓住了蕭澤的手腕,笑言道,“好啦,就當是去陪陪我嘛,畢竟一個人是很無聊的哎。走啦走啦!”
見安影如此熱情,蕭澤再不好推拒,隻得應了下來。況且在蕭澤的內心深處,亦是十分期望能與安影深交,哪怕只是一起吃一次飯也好。
就這樣,兩人一拍即合,騎上車,便朝著面館的方向疾馳。
少年的心中總會有股爭強好勝的勁頭,他們倆人更是如此,似是有默契一般,雖未相互約定什麽,卻都想先於對方到達目的地,似乎那樣就算是贏過了對方。
路程不長,不出一刻鍾二人便已抵達了目的地,這條路雖平平無奇,可對蕭澤而言,就連迎面撲來的風都是甜的。
二人結伴同行進入面館,期間有說有笑,像極了無話不談的密友。
“這家面館的辣椒當屬一絕,我上次直接吃了整整一大碗,便是現在想起來都是直冒口水呢。”
剛一入座,安影便開始喋喋不休地介紹起了這家面館的辣椒,而後又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便趕忙問道,“哎,還沒問過你能不能吃辣呢。”
蕭澤可謂是聽得尤為認真,見安影問起,便笑道,“我可是無辣無歡的,沒準我比你還能吃這家的辣椒呢。”
“既然如此,當是再好不過了。”
此言一出,無疑是激起了安影的勝負欲,只聽他當即喊道,“老板,來兩碗面,辣椒要放滿,變態辣的那種!”
說罷,安影便起身拿了瓶水遞給蕭澤,並打趣道,“既然老兄已經誇下了海口,可得將這碗面吃得乾乾淨淨才是,畢竟這可是我第一次主動請客呢。”
“哦~明白明白,你的第一次。”
蕭澤突然發笑不止,並伏在了安影的耳邊,低聲道,“第一次如此珍貴,我自當好好珍惜。”
安影聞言,頓時羞得面紅耳赤,像是個嬌羞的姑娘,羞憤難當的他不自控地朝蕭澤的胸口輕輕來了一拳,小打小鬧。
蕭澤見狀剛欲閃躲,卻於無意間注意到了安影那潔白如玉的手臂之上竟遍布著數道暗紅色的血印,那些傷痕,在陽光的映照下竟是顯得如此刺眼。
方才還不絕於耳的笑聲戛然而止, 安影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急忙將袖子拽下,將那血印重新隱藏於黑暗之下。
很難想象,像安影這般身份地位的人,所受之傷是源自何處。
蕭澤心中一時間泛起諸多猜測,但見安影不想言及此事便也沒有多問,安靜地坐回了原位。
就像於他而言,也不願旁人來過問自己的傷痕,早已習慣於將傷痕隱藏於黑暗之中,並為自己戴上偽裝的面具,以堅強來維護他那僅有的自尊。
就這樣,二人各懷心事,相顧無言。
牆上掛著的鍾表滴答作響,蕭澤的思緒也隨之起伏,他竟開始患得患失了。
於多數人而言,與朋友玩鬧乃是最為稀松平常之事,可對於蕭澤來說卻是一件令他可望而不可及的夢想,這更像是一種令人上癮的毒藥,一但深陷其中便難以自拔。
蕭澤本就是一感性之人,他既渴望卻又害怕失去,便鬼使神差地問道,“安影,我...算是你的朋友嗎。”
安影又怎會知曉蕭澤心中所想,便撓了撓頭,憨笑道,“老兄何出此言,該不會是怕我逃單吧?哎呀,你可就安一萬個心吧,我還想著下次你來回請我呢!”
大概是因為安影在太學院中乃是眾星捧月般的存在,他所能見到的便皆是世人最為良善的一面,故而他並不知曉蕭澤所經歷的種種。
好在蕭澤並未就此事多做糾纏,只是一味的同安影憨笑著,笑到忘記了苦痛,笑到忘卻了自己。
畢竟有些時候糊塗一些,終究是要比清醒要來得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