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人知道有難民來了,紛紛出去,在大棚外擠得滿滿的,有人捐助衣服食物,或者出力幫忙,更多的鄉人卻是看熱鬧的。一個史家的仆人擠進眾人,徑直找到了趙師爺,說了幾句話,帶趙師爺前去史保長的家。
剛剛,將軍格圖肯大馬金刀坐在史家大堂主位,一邊觀賞梅花,一邊喝茶,身後站著兩個隨從,旁邊站著是史保長,端茶倒水,非常殷勤。
史保長一邊倒水,心裡想了一件事。在村界裡,史保長竟然被趙師爺指手畫腳,那個趙師爺是一個布衣平民,竟然假借將軍大人的名頭命令我,豈有此理,越想越惱火。
史保長是鄉裡豪紳,一滿腦子的陰謀詭計,腦子轉一轉,便想出一個妙計。史保長道:“將軍大人,你可不知道我們鄉裡的習武之風極盛,遍布拳場,我將後生聚集一起,練拳使棒,巡邏鄉裡,沒有一個土匪來這裡鬧事。但是後生血氣方剛,滿身都是精力,兩個人說著說著,變成吵架,產生糾紛,叫囂著決鬥,要打擂台……”
格圖肯打斷史保長的話,道:“等一下。皇上曾經頒布‘禁武令’,禁止民間人士佩戴刀劍行走,禁止百姓拳鬥,禁止民間擂台較技,違者依律論處,擂台死傷,按殺人論罪。為什麽不守大清法令?”
史保長道:“大人,冤枉啊。我們村裡以前沒有習武之風,也沒有打擂事件,只是,只有趙師爺來了,習武之風才盛行。”
格圖肯問:“趙師爺,誰是趙師爺?”
史保長道:“張家請來的師爺,教梅花拳。今天他跟著張老爺一塊去村界,自稱草民趙學藝,說天寒地凍,難民沒有救治活不到多久……”
格圖肯道:“哦,原來是他啊。”
他吩咐史保長請趙師爺過來。史保長心裡大喜,心想我的計謀奏效了,立刻派出仆人去請趙師爺,並告訴趙師爺,這是將軍邀請,不可推辭。
仆人出去了,等了一會兒,帶著趙師爺進入史家。
史家也是三進三出的大宅子,通過大門二門內院,來到大堂內。
趙師爺見將軍格圖肯一臉陰沉,旁邊站著史保長,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心想情況不妙,跪下叩頭道:“草民趙學藝叩見將軍大人,史保長。”
格圖肯問:“你可知罪嗎?”
趙師爺迷惑道:“我不知。”
格圖肯哼了一聲。
趙師爺正茫然無措,不知道怎麽回答,忽然聽到後面有猛烈的風聲,倏然往一側滾開,躲開了攻擊。他回頭一看,一個像牛般的壯漢站在身後,體格大一圈,身材高一頭,濃眉方臉,肩寬背厚,身穿金黃色的綿甲,手揮鋼鞭,惡狠狠盯著趙師爺。
格圖肯身後站著兩個貼身隨從,是他的家臣,保護他的安全,個個都是經歷過沙場生死戰。此人叫做慶錫,滿族鑲黃旗,臂力過人,兵器是九長九短十八般武器中的短兵器,鋼鞭,一手一個。鋼鞭長約三尺多,勢大力沉,劈下來呼呼生風,打到身上,皮開骨裂,非常凶狠。
剛才慶錫揮鞭打向趙師爺,如果趙師爺稍微反應慢一點,早就腦漿迸裂,倒地身亡。
趙師爺叫道:“將軍大人,這是何意?”
格圖肯冷冷道:“你會武功,還是在張家教拳棒,如果這點小玩意兒都躲不了,你就活該被打死。”
慶錫會意格圖肯的意思,吼了一嗓子,使出連環鞭法向趙師爺打來。只見左邊一砸,右邊一掄,一招接著一招,連環往複,招招凶狠。
趙師爺展開腳步,在重重的鞭影下跳竄躲閃,展轉騰挪,每一次鋼鞭落下,總是在千鈞一發之間躲開了。
慶錫出手三十余回合,一招都沒有打到趙師爺身上。在慶錫眼裡,趙師爺就是一個小耗子,支棱亂蹦,左邊跳在右邊,右邊竄到左邊,根本砸不到。
將軍看著戰局焦急,叫了一聲。
慶錫一聽,跳到戰圈外,脫下了戰袍。
金黃色綿甲,外部是用綿布,裡面卻是鐵甲,在表面上打無數個炮釘固定,非常沉重,四十多斤。一柄鋼鞭四十多斤,兩柄八十多斤。雖然慶錫全身都是勁兒,但是鎧甲和兵器太重,一舉一動都慢了一點。
就是這麽一點,趙師爺都躲開過去。
沒有戰袍,隻穿著緊身勁衣,輕裝上陣,喝了一聲,當頭一鞭。
這一招太快了,眨眼之間鋼鞭已經揮舞下來。
“砰”一聲,鋼鞭砸到地板石磚,碎石四濺,距離趙師爺還有兩尺之外。
趙師爺有點愣神。
史保長心疼昂貴的大理石地板。
格圖肯卻喃喃道:“這才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