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雙腳步踏過泥濘,激起一灘灘水珠。“慢點希言,前面有個山崖,咱們到那去躲躲。”江齊拉著希言,邊走邊說。
“可算到了,先在這躲一下吧。”江齊說到。二人所在的地方,是一面光滑的石壁之下,上面蓋著一層青翠的綠苔。崖頂之上突出的岩石,恰似飛啄的屋簷,山澗中的雨水正順著岩石傾瀉。
“唉,也不知道啥時候才能停下來。”江齊無聊的拿著石子扔到積水的小譚中。
“我剛醒的時候,貌似看到一群猴子。”希言說到。
“你可別說了,就是因為那群猴子,我才這般模樣。”江齊漫不經心的回答,下一刻好像意識的說錯了什麽,轉頭就看到希言眼眸彎成了月牙,期盼著江齊說出些什麽。
“我去那邊看看。”江齊不做糾纏,站起身朝著山崖另一側走去。
“希言,你過來看啊,這有個山洞。”江齊有些驚奇的說到。
“奇怪啊,我記得這一帶都沒有什麽山洞的。”江齊有些疑惑,接著說到。“不過這裡避雨確實要比那邊舒服不少,希言,快過來吧。”江齊喊道。
希言也到了跟前,相比江齊的神經大條,希言顯得謹慎很多。細細打量之下,便判斷出這山洞不像是自然形成。不待希言說話,江齊便已經走進山洞之中,希言也隻好跟上。好在兩人進入山洞之後,並沒有發生什麽。
山洞好像往山腹之中延伸了很長,除了洞口的一塊,裡面便見不得一點光亮。
“行了,咱們就在這躲躲吧。”希言說到,黑暗讓她本能地覺得危險。不過江齊可聽不進去,摸著石頭就往裡面走。天生好奇的個性,見到這種地方自然是心癢癢,得好好探索一番。不一會兒,半個身子就淹沒的在黑暗之中。
“你別去!”希言喊道,不過只聽見自己模糊的回音,隻好起身朝著江齊追去。
希言一邊走一邊呼喚著江齊,在黑暗洞中居然出現一絲藍色的光幕,江齊正站在光幕面前。希言走到近前,看著這頑皮的小孩竟然如此安靜,呆呆的望著藍色的光幕。
“你在看什麽?”希言的問題撈出沉浸出神的江齊。
“真神奇啊。”江齊喃喃道。
“你看見什麽了?”希言不知道這感慨從何而來,不解的說到。
“看不清。”江齊倒是顯得沉默下來,沒有多說。而希言望去,卻只看到藍色光幕裡的一片黑暗。
“寶物有靈,你不必擔心。”山上的黎老頭面容有些滿意,不僅驚歎於江齊,就連希言也讓他有些詫異,安撫著身旁有些焦躁的猴王金猿。
“是什麽造化就得看你的,小家夥。”黎老頭自言自語。
而洞中的江齊,顯然已經不滿足於觀看,伸出手便想要觸碰那光幕。
“小心點兒。”希言終究還是沒有阻攔,這說不好是江齊的機遇,從始至終,江齊從未問過自己的來歷,讓她疑惑的同時,也感到一點溫暖。
隨著手指觸摸到光幕,一股巨大的拖拽之力也隨之而來,江齊也慌了神,胡亂伸手便扯住了希言,二人來不及反應,雙雙消失在光幕之中。
江齊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等反應過來,已經是身處一座石殿之中,身旁的希言已經是沒了身影。石殿顯得異常空曠,彌漫著一層薄薄的霧氣,不遠處有一台階,上方佇立一口寶鼎。
江齊起身,朝著那寶鼎之處走去。躍上台階,才發現這大殿之中居然有著一方淺淺的池水,睡蓮靜臥,霧氣蒸騰,分外神奇。水池之上一條青石堆砌的小道,直通寶鼎之處,沿著小道走了幾步,便到了寶鼎之前。
這鼎不知是何種材料雕刻,其上四足雙耳,瑞獸端坐。江齊走近一看,鼎中一金一黑兩條小魚正在暢遊。鼎中空間雖然不大,但一對小魚兒卻似在無盡的空間之中,纏綿翱翔。
從小在水邊長大的江齊,也從未見識過這般好看的魚兒,伸手下去便要抓住,那暢遊的魚兒似乎察覺到了異常,慌亂的躲避。江齊眼疾手快,瞬間便抓住了那金色的一條。而黑色小魚仿佛受到牽引一般,飛快遊過來,張口便咬住了江齊另一隻手。
還不待江齊欣喜,雙手之上異變橫生。右手一整火熱,左手之上冰涼刺骨,江齊急忙甩手,可兩條小魚卻如同跗骨之蛆,怎麽也甩不開。
更糟糕的是,那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居然沿著手臂快速湧上身體之中,江齊渾身發顫,感覺身體要被撕開了去,渾身上下更是泛起陣陣白煙,喉嚨間傳出極度壓抑而痛苦的低鳴,最終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另一座石殿之中,希言正面對一黑袍老者。
“你是誰?”希言問到。
“我是誰不重要,遇見了就是緣分。”黑袍老人淡淡的回答。
“這是哪裡,江齊呢?”希言繼續說道。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是你的機緣。”黑袍老者笑了笑,回答到。
希言感覺到這老人的不凡,卻又不知道他所說的機緣又在何處。
“去吧。”老者給希言指了指方向,不再說話。希言順著那方向望去,只見台階之上種著一顆清翠的樹苗,甚是可愛。
希言走近,那小樹輕輕晃動,透著一股欣喜之意,似乎期待著希言的到來。
“看來它很喜歡你呀。”黑衣老者說道。
而在樹苗之後石壁之上,一條條金色的文字也開始顯現出來。
“我看你已經初觀修行之道,應該覺察這東西的不凡。”黑衣老人的聲音再度響起,讓希言暗暗一驚。金色文字收到小樹的招引,圍著樹冠轉個不停。
“取走此物吧,它與你有緣。”黑袍老者說到。希言伸出手掌慢慢靠近,與小樹接觸的瞬間,樹苗的身軀拔地而起,慢慢縮至巴掌小小,懸浮在希言的雙手之上,悠悠的旋轉著。那些金文也圍繞著希言,似乎在觀察著什麽,一會兒之後,便和樹苗一起,神奇的融入身體之中。
“枯榮經”希言的腦海中出現三個字,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你得此物,大道可期。不到萬不得已,不可輕易示人,切記。好了,你速速離去吧。”黑袍老者說著,身形便逐漸隱去,再不見了蹤跡。
“多謝前輩贈寶之恩。”希言拱手一拜,說到。
而黑暗中的身影,只是再度搖了搖頭,歎息著說道:“希望將來你莫恨我就好。”
而希言也受到感覺到這石殿的排斥,一個出口顯現出來,顯然是不希望她再停留,希言轉身踏入,轉眼間已經到了山崖之外。沒見到江齊的身影,希言有些遺憾,不管如何,對自己始終有著相救之恩,隻好日後來報。
生死不知的江齊,體內正在被兩種力量不斷撕扯融合。隨著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相互攻伐,江齊的氣息也越來越微弱,好像風中飄搖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江齊命懸一線之時,那古鼎之中異象突起,鼎身雕刻的眾多瑞獸仿佛活了過來,或作一道道柔和的靈氣,托著昏迷的身體放到鼎口之上。
鼎身震動,激起一道道水柱,在江齊的周身形成一個水繭,其上的水流不斷流動,衝擊著江齊周身要穴,不斷化解疏通相互衝擊的兩股力量,一聲聲悶響在江齊身體之中炸開。
江齊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終於支撐不住,一口黑血噴出,氣息再度萎靡下去。就在此時,那池塘中的睡蓮一朵朵綻放開來,在花瓣之上凝聚出一顆顆粉色的光團,那些花瓣肉眼可見的枯萎而去。
一顆顆氣團不斷在寶鼎上方聚集,匯入那水繭之中,將整個水繭染成了粉紅色,奇異的力量不斷湧入江齊身體之中, 修複著破碎的經脈。不斷排出的黑色物質,被水流衝洗而去,一幅無暇的身軀顯現出來,心跳有力、呼吸平穩。
岩壁之上的水珠滴落,響起一聲聲滴答聲,江齊艱難的撐開眼皮,坐起來喘了幾口大氣,打量了周圍一圈,才發現自己已是身在躲雨的崖壁之處了。
“希言!”江齊猛的驚醒,現在已是快要日落,自己明明記得希言和自己一塊落入山洞之中了。就在江齊像起身尋找時,才發現自己渾身上下又是一絲不掛的樣子,編制的蘆葦衣服不知到何處去了。
“還是先回去吧,這找到了也見不了啊。”江齊無奈。
“都怪那該死的......”江齊話音未落,才發現不遠處的石頭之上,猴王金猿正拿著自己的衣服盯著自己。江齊不好意思的遮住要害,笑著說到:“猴哥好,能不能把衣服還給我。”
看金猿眼睛之中還有怒火,江齊接著說到:“猴哥,上次是我不對,您大人,不大猴有大量,就不要跟我計較了。”江齊臉上堆滿諂媚的笑意。
金猿則是目光冷峻的看著他,上次這家夥居然用猴群來引開毒蜂,自己取走了美味的蜂蜜,還害得整個猴群全遭了罪,自己的屁股之上挨了幾下蟄,幾天不能落地,一氣之下便搶了江齊的衣服。
看著江齊的樣子,金猿扔下一件衣服,轉身便消失在山林之中。
“褲子呢,天殺的猴子!”江齊一陣哀嚎,卻只聽見山谷的回聲。
“算了,總比沒有的強。”江齊想著,把衣服往下身一裹,朝家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