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章

　　160年中(半年後)

　　雲中郡

　　…

　　並州，一個東漢對抗外族的絕對性主戰場。

　　不同於幽州之地的遊牧鮮卑，烏桓，高句驪。

　　並州之地的外族，韌性更強，戰力也更猛。

　　其中，主要的就是南匈奴，羌族，以及鮮卑王族。

　　這裡的鮮卑王族，並不是幽州那邊的鮮卑一族。

　　畢竟就算鮮卑的族群，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還有眾多，包括但不限於的其他少數遊牧族群。

　　當然了，這些是並州和涼州，兩條州線共同面對的敵人。

　　這裡只是拿出來說明情況。

　　而在這裡，不止要面對塞外那些強大的異族。

　　其內部的情況，也是極為艱難。

　　最好的體現，就一個字，窮。

　　人窮，土地也“窮”。

　　並，涼兩州，地廣人稀，其主要原因，就是土地貧瘠，所帶來的耕種價值，極為有限。

　　你要知道，連收刮民脂民膏的門閥世家，都看不上的地方，那這個地方是有多窮，便可想而知了。

　　不過這並不妨礙朝廷戍邊軍隊的存在。

　　而且，細看歷史，有一個很有趣的事情，那就是，就算皇朝有極大，甚至顛覆的政治變動，也很少有見到動用戍邊軍隊的案例。

　　然後回到李明弋這邊，和李儒前後經過幾個月的跋涉，終於是來到了雲中郡內。

　　而雲中郡，便是前面提到的，呂良的轄治所。

　　…

　　雲中郡府

　　呂良坐在堂前，看著下方的李儒和李明弋。

　　身旁是雲中郡守，田安忌。

　　因為雲中郡中，老百姓與戍邊將士的人口比例相差並不大。

　　從某些方面看，田安忌的郡守之職，其效用自然就沒有一軍之長的呂良高。

　　而他也樂的清閑，所以也常在這邊喝茶。

　　“李明弋?”

　　“李治廷，是你什麽人?”

　　聽到這個名字，明弋腦海中回想起原來蒙碩給他說過的歷史。

　　李治廷，東漢抗胡名將，也是他未見過面的爺爺。

　　而他父親李陵，是家中老三，因為某些原因，並沒有隨軍。

　　“李治廷乃某家大父！”

　　呂良聽到明弋的回答，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李華，李岩，又是你何人。”

　　“二人乃是我大伯二伯，不過我自小從未見過他們，只是聽我蒙碩伯伯說過幾次。”

　　明弋聽後，照實回答道。

　　而在上方的呂良，沒有繼續問，但神情已不似剛才一般。

　　“文優，你先帶他下去吧，完事再回來，和我等商議一下邊關戰事。”

　　李儒點點頭，帶著明弋去了自己的府邸，把他安頓了下來。

　　…

　　半刻鍾後，李儒回到了郡守府。

　　“將軍，可是有何要事?”

　　“要事談不上，只是想同你問幾句。”

　　李儒聽到此話，隱隱揣摩出了三五分。

　　沒有主動應話，而是把目光看向二人。

　　呂良眼神同樣在二人身上往複一掃，繼而說道:

　　“王天師沒有同你一起回來，相必是已經把這雲中郡的攤子，留給我們了。”

　　李儒未言。

　　“明弋的身份，自不用擔心。”

　　“但他初來匝道，於我來說，卻需思慮甚多。”

　　呂良起身，堂中踱步。

　　“我呂氏先祖受過李治廷老將軍的大恩惠，而且我這條命，也是李岩兄救回來的。”

　　“我個人欠他李家的，此生都難還。”

　　“但現在我等，是在戍邊之地，我不能這麽自私。”

　　“從我的年內心出發，我肯定想讓明弋能如同他爺爺一樣，挑起大任！”

　　“但我要對我下面的人負責，要對跟我同生共死這麽久的弟兄們負責。”

　　六七月的天，是很熱的，更何況是在這西北大地。

　　桌上的苦茶帶點溫熱，這是防暑的絕佳飲品。

　　呂良抬手拿起，一口牛飲。

　　“依我來看，明弋很難在短期之內，得到我們下面眾多將士的認可。若強行做勢，讓其上位，反倒對他有一定的妨害。”

　　“我的想法是，讓他從底層做起。”

　　“而且近來，邊關外的胡人，異動頻頻。”

　　“先讓他做出點成績，也順便，看看他的“成色”。”

　　“若合適，便多加雕磨;若不合適，就安排他去並州府衙，讓他做個閑散縣吏，也不算辜負李家之恩了。”

　　李儒自然是懂呂良的意思，而且這也在他的考之內。

　　現在既然說到面上了，自然是附議讚同。

　　次日，經過李儒的幾番傳達，明弋也接受了他們的提議。

　　…

　　雲中郡整郡治所共轄十一縣，在冊兵將，約有5000余人，戰馬千余。

　　李明弋被安排到的，便是離邊關最近的武泉縣。

　　武泉城樓上，李儒站在明弋的身旁，輕聲說道:

　　“此地的縣長，與我關系不錯。”

　　“剛好前段時間，這裡空出了一個縣尉。”

　　“安排你來此處，也是合巧。”

　　明弋站在一旁，眼神卻看向城牆之外的西北平原，心中生出一種莫名。

　　他心中有種悸動，仿佛有一道聲音在他耳邊，訴說著，一段故事。

　　李儒側目看到李明弋的狀態，沒有繼續出聲。

　　過了沒一會兒，回過神來的明弋先是對李儒報以歉意。

　　李儒也未在意。

　　“相信我昨晚的言辭，你也有聽進去。”

　　“到了這個地方，我能幫到你的確實不多。”

　　“後面的路，還需靠你自己。”

　　“希望你在這武泉，能發揮出你最大的才能， 莫要辜負王天師對你的付出。”

　　“明弋謹記！”

　　“此行，亦是多謝先生！”

　　李儒輕輕拂手。

　　“時辰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

　　明弋起身相送，李儒也並未阻攔。

　　…

　　待送對方出百米開外，李明弋回到了城中。

　　先到了府衙中，粗略看了一下花名冊，又去兵營去走了一圈，了解了一下情況。

　　整體就一個印象。

　　亂！

　　又窮！又亂！

　　礙於時間關系，明弋沒有繼續去其他幾個兵營。

　　而是轉頭去了縣長府。

　　這個階段對他來說，相比於物資，權利，才是他最需要的。

　　轉眼便過了兩日，明弋對武泉的各方面基本了解完了。

　　生活物資大約可以堅持月余。

　　臨戰物資還是去前年的製備。

　　戰馬的配備相對其他縣治要寬裕一點，因為武泉這個守點，在整個邊境線的重要性，也可以理解其中的意思。

　　不過，明弋不知道的是，要是他晚幾天過來，武泉的縣長就準備私自賣掉一批戰馬，貼補一下“家用”了。

　　而在前面也說到過，明弋的才能，是得到過蒙，王二人的認可的。

　　在武泉縣府中出來，拿到了一定的權限後。

　　他也準備開始，展現他真正的才能，天賦。

　　如今的他，是那樣的純粹。

　　你若問他，為何如此。

　　相信那雙充滿炙熱與真誠的眼神，遠比任何回答，都有力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