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月後
右北平郡
土垠縣
雲霄看著不遠處的城牆,回神,敲了敲馬車,沉聲說道:
“公子,前面,便是右北平郡的土垠了。”
過了幾息,馬車內的秦子沐拉開簾子,看了看不遠處的城牆。
經過兩個月的風月磨礪,秦子沐眼眉間的青稚已經悄然褪去。
眼神黑亮,相比當初,成熟了不少。
“丘先生,對右北平郡,可有實所了解。”
丘林支沉吟片刻,緩緩說道:
“右北平郡,無甚出奇。”
“郡守劉政,也不過是中庸之流中的下流,並無執政之術。”
秦子沐把目光看向雲霄,朗聲道:
“雲霄大哥,進城吧!”
“是,少主!”
整隊人馬,向不遠處的縣城走去。
別看這城牆,看著不遠,真的走到這邊,秦子沐等人也花了快半個多鍾頭。
秦子沐也沒有再進馬車內,而是和雲霄坐在馬車舷上。
看到不遠處的城門在盤查,雲霄讓秦子沐進馬車。
沒多大會,隊伍便趕到城門處,城門隊長看到雲霄等人,人數不少,便主動近前,過來查看。
過來瞄了一眼,心中隱隱有點後悔自己的舉動。
只是隨便瞟了幾眼馬上的人,就感覺心裡,莫名的不舒服,壓抑…
黑龍衛本身就是這個幾個軍部裡面戰力最強,資歷最老的。
就算外出沒有穿製式的兵甲,其眉宇間散發的厲氣,對尋常士兵,也是有絕對的壓製力的。
“咳咳,你們哪裡來的?”
雲霄主動上前。
身軀微躬,雙手抱拳,說道:
“護送主家,回城探親!”
說完這話,兩手抱拳的下方,溜出一個錢袋。
城門隊長眼裡閃過一道精光,沒有去接,繼續問道:
“哪個主家,又是探哪個親!”
雲霄起身,隨即從懷中掏出一個黑帖腰牌,遞給城門隊長!
並緩緩說道:
“司馬家!”
城門隊長淺淺一愣,看了看手中的腰牌。
“咳咳,大人,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見諒!見諒!”
城衛在看清楚腰牌後,對著雲霄就是一陣道歉。
雲霄沒有回應他。
“大人,這邊請!來,來來來!這邊進城!”
“都讓開!讓開!大人來了!出了事小心別說沒提醒你們!”
雲霄沒有拒絕,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如此,看重身份,看重地位。
假如今天沒有這些的話,指不定他們會被怎麽刁難。
城門隊長跟在雲霄身後,輕聲說道:
“大人,見到司馬大人,麻煩幫我問聲好,前段時間家裡的老人的事,麻煩他了,嘿嘿!”
雲霄聽後一愣,隨即緩緩點頭。
沒多大一會兒,整隊人馬便進了城。
臨走,雲霄叫住城門隊長,把手裡的錢袋子拋給他。
“拿著吧,看你不像貪賄之輩,把銀錢散於兄弟們,貼補貼補家用吧。”
回頭,隨即駕著馬車進入城中,留下城門處一個孤獨的身影。
…
“雲霄大哥,先找個客棧,安頓一下大家。”
“是,少主。”
沒多大一會兒,二十名黑龍衛被分別安排在了臨近的兩家客棧。
而秦子沐等人放好馬車後,便在城中打聽司馬府在何處。
司馬家在城中口碑極好,沒多久,秦子沐等人便來到了司馬府外。
雲霄上前,門口的兩個仆人看到後,主動詢問道:
“幾人大人,有何事?”
“探親。”
“探親?”
兩個仆人先是一愣,隨即又說道:
“大人,家主今日不在府內,要不你們等明日來吧。”
雲霄沉吟片刻,正準備走。
府內走出一位管家模樣的老人。
“大寶二寶,何人,何事阿。”
“洪管家,外面幾位大人,來探親。”
洪管家微微一愣,看了一眼雲霄,又把目光看向後面的秦子沐!
眼睛睜大,瞳孔縮小,愣了幾息!
“咳咳,探親,可有書信憑證?”
雲霄斜眼看了他一眼,作為一個武者,對這個所謂洪管家的眼神動作,他還是能看出來的。
不過來都來了,沒必要折回去,把懷中的腰牌遞了過去。
洪管家看到腰牌,緩緩點頭,臉上也沒啥大的動作,對著雲霄以及不遠處的秦子沐等人,緩緩說道:
“走吧,我領你們進去。”
…
親自把秦子沐等人,帶到府中內院,老管家讓下人送來茶點,對秦子沐一行人說道:
“老爺去徐無城有兩日了,今天下午應該就會回來。”
“你們旅途這麽久,長途跋涉,在這裡休息一會。”
“老爺回來了我會第一時間告知他過來的。”
秦子沐起身,對老管家表示感謝:
“多謝老伯!”
老管家看到秦子沐如此知禮,臉上笑意頗深,擺了擺手,開了句玩笑便出了內院。
秦子沐回身坐下,丘林支等人也想休息一下。一路奔波,屬實不好受。
幾人在院內聊天,等了約大半個時辰,內院外傳來腳步聲。
正主到了。
不出所料,進來的便是司馬府的家主,司馬迭!
抬腳進屋,司馬迭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秦子沐。
眼中怔怔一愣,
雖然從來信上,知道裡面是誰。
但真正看到,心中的種種回憶還是湧上心頭,五味雜陳,酸楚異常。
十幾年前還是一個小臂那麽長的一個伢子,現在,都這麽大了,而且…
像,真的太像了!
過了幾息,司馬迭回過神,緩緩上前。
眼中隱隱掛著水霧。
走到秦子沐身前,手有點無所適從,但眼眉間的善意,還是能感受到。
“司馬爺爺!淵兒來看你了。”
秦子沐其實也是第一次見到司馬迭,但不知為何,內心卻感覺,對這個人,極為親近,信任!
司馬迭聽到秦子沐的聲音,眼角的笑意更甚。
“哎,哎!”
主動上前,想抱起秦子沐!
秦子沐雖然才十二歲,但因為平時鍛煉的原因,身高也有一米六左右,體格也不小。
司馬迭看著瘦,但怎麽也是練了幾十年的。
想抱一下秦子沐,結果。
沒抱起來!
秦子沐笑了笑,主動說道:
“大爺爺,淵兒不是小孩了,不用抱了!”
司馬迭一愣,是啊,十三年了…
思緒,仿佛又要回到那一年。
不過,也就是一愣神的時間而已。
活這麽大歲數,看開的,看不開的,到這麽年紀,都會放下。
“淵兒,坐下休息會。”
秦子沐點點頭,丘林支等人也相繼坐下。
“你大伯那邊,還好嗎?”
“大爺爺,玄兔那邊情況還可以。”
“去年年底,鮮卑、烏桓,北攻高顯,西進高句麗,但叔父和大伯提前知道了消息。反將一軍,趁勢拿下了最後一個縣城,遼陽。”
“所以現在玄兔郡內,基本沒有朝廷的兵馬了,都在大伯他們的掌控之中。”
“鮮卑?烏桓?這事他們在信中怎麽沒說?”
司馬迭表示詫異,秦子沐則在一邊解釋道:
“叔父和大伯,可能是不想讓你擔心!”
“畢竟您年紀也大了,他們不說也正常。”
正在這是,雲山的肚子,開始鬧了。
“咕咕!咕~~”
對著一旁的秦子沐,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低聲道:
“少主,那個,呵呵呵。”
反應過來的司馬迭, 笑了一下,朝外面的老管家喊道:
“洪管家!讓後廚抓緊弄一桌飯菜!”
“淵兒第一次來,我這好歹要盡一下地主之宜,不能讓人家餓著啊!”
“淵兒,有什麽忌口嗎?”
秦子沐搖了搖頭,司馬迭又把目光看向丘林支等人。
雲霄沒說什麽,雲山摸著個腦袋,笑著說:
“大人,我這人飯量比較大!您讓後廚,多備點飯菜。”
“好,洪管家,多弄五個人的飯菜、肉食,對了,還有酒水!”
“你先弄點過來,給他們墊墊肚子。”
洪管家點頭應允,退出來院內。
秦子沐看著洪管家出去,轉頭問了司馬迭一句:
“大爺爺,這個洪管家是…”
司馬迭撫了撫胡須,解釋道:
“洪管家,是你的太爺爺,在遼西一帶,救治過來的。”
“名字呢,也是他隨便改的。”
“後來你太爺爺提議,搬到城外,我們四家竭力阻撓。但是勸不動,便讓李家當時的家主,李當戶,一同前往,保護他們。”
“而身受重傷的洪管家,就被留下來了。”
秦子沐點點頭,又聊起了司馬迭的兒子。
約莫半個時辰後,洪管家進來:
“大人,飯菜準備好了,可以用膳了。”
司馬迭把目光看向秦子沐等人,
“淵兒,那我們就一起過去吧,各位!”
“多謝大人!”
“呵呵,無妨,當這裡了,就當自己家!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