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60年

　　正月初一

　　北境的大雪依然沒有消散的跡象。

　　這裡的雪季，最多長達六個月之久！

　　今天是所謂的大年初一，王府上下忙的也是不可開交。

　　黑龍軍部中的諸多翹楚，也都來這邊幫忙，打掃衛生，打打下手什麽的。

　　牧予和牧灃，也算是真正進到了這個圈子，被安排在了蒙碩這邊的黑龍部。

　　本來牧予挺低調的，但是那天在內院比武。

　　打到後面的時候，聲音太激烈。

　　以至於在外院吃飯的雲家幾兄弟，包括張乂，林夕延，都跑了過來！

　　就這樣，幾個軍部中，又殺出了一匹黑馬！

　　最終，鏖戰百招，惜敗於敵。

　　不過這下，牧予的名聲，在這個圈子中徹底傳開了。

　　後面二人還被蒙碩單獨接見過。

　　還記得牧予等人，在高顯做內應敢死隊的時候。

　　在客棧中，被盤查時。不是被王府內的護衛隊長周生，感覺出不對勁嗎?

　　結果在吃飯那天，他又認出了牧予！

　　上前給蒙碩說明了其中緣由。

　　蒙碩當時沒有說話，在後面的牧灃，當時也沒在。

　　後面蒙碩主動提起此事:

　　“你們最開始，是否來過高顯?”

　　看到牧灃手上一頓，蒙碩心中已然有數。

　　“我們是來過，是被部落中安排過來城中做內應。”

　　“不過後來，我家老二聰明，帶我們跑了，去了遼陽！”

　　蒙碩安靜了一會兒，輕笑說道;

　　“內應…遼陽…呵呵，怪不得你們能被梁卜傑“救”。”

　　“依我看，就憑牧予這個身手，尋常二三十人都難近身吧。”

　　牧灃沒有說話，默認了此事。

　　不過，在看到牧予的武藝後，蒙碩心裡反倒有點舍不得了。

　　“晚點吃完飯，你二人單獨來找我。”

　　牧灃欣然同意，蒙碩也沒再繼續追問什麽。

　　當天下午，兩人單獨去了蒙碩的書房。

　　剛好被其他的黑龍部將士看到。

　　便傳出了牧予武藝高強，被蒙碩單獨接見的流言。

　　不過個中緣由，只有當事人清楚，而對於這個話，也沒人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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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院這邊，秦子沐，蒙碩，王司柏，還有丘林支四人，坐於堂中。

　　“沐兒，今日怎麽，可有訓練?”

　　“有呢，叔父。”

　　“那便好，出行物品，可有準備完畢。”

　　“都準備好了！就等十五一過！出門遊歷了！”

　　蒙碩和王司柏對視一眼，眼中既有高興，卻也夾雜著點點擔憂。

　　丘林支沒有說話，看著對面的秦子沐，眼神也是極為平淡。

　　“好了，你這三天兩頭問，沐兒沒煩，我都煩了。”

　　“走，沐兒，咱倆祭祖去，懶得跟他嘮！”

　　蒙碩起身，拉著蒙碩就往祭祖祠堂走，後面的王司柏苦笑搖頭，隨後看向丘林支。

　　“丘先生，一起去看看。”

　　丘林支沒有拒絕，起身抬手:

　　“王相請！”

　　王司柏點點頭，起身做引，帶著丘林支來到了後面的祭祖祠堂。

　　秦子沐已經跪在了蒲團上，正在焚香禱告。

　　過了一會兒，蒙碩，王司柏，丘林支三人，輪番上香。

　　“蒙大哥，這次沐兒出去，護衛人員，可有意向?”

　　蒙碩沒說話，把目光看向秦子沐。

　　“雲霄大哥和雲山大哥挺好的，武藝都很強。”

　　“至於其他的，我也不知道，全憑大伯，叔父安排！”

　　蒙碩聽完秦子沐的話，跟沒說一樣，又把眼光看向王司柏。

　　“雲霄和雲山二人，肯定要一起，但缺少一個能主事的。”

　　隨即二人，把目光看到丘林支身上！

　　就這樣，以丘林支，雲霄，雲山三人為領導班子的團隊，在如此隨意的情況下，成立了。

　　…

　　正月十五王府門外

　　秦子沐，丘林支，蒙碩，王司柏，四人率先走出門府外。

　　“沐兒，遊歷路上，多有磨礪，安全，安全最重要，可知道?”

　　“北境多寒，晚上睡覺被褥蓋好一點，知道嗎?”

　　“路上多聽先生的話，不懂的地方，多問！”

　　“不要在外面鬧公子脾氣，這是我從小教你的。”

　　“遊歷在外，沒辦法時常叮囑你某些忌諱，但讓你吃點虧，明事理，也是好的。”

　　“還有…”

　　最先說話的是王司柏，看著眼前這個超過自己要間沒多少的孩子。

　　他是真的舍不得！

　　抓著秦子沐的手，眼中隱有水光。

　　蒙碩靜靜站在一旁，沒有念叨今天的王司柏！

　　“沐兒知道，叔父。”

　　“你們的教誨，沐兒時刻謹記！”

　　隨即秦子沐把目光看向蒙碩。

　　“大伯，要記得多笑笑！現在玄菟我們已經沒有敵人了。多休息，多笑笑！”

　　“你看臉上的皺紋，比叔父還多！”

　　蒙碩眼中淚光閃動，略帶哽咽的說道:

　　“好，大伯多笑，大伯在這裡，等你回來！”

　　秦子沐點點頭，朝蒙碩伸出雙手:

　　“來，大伯抱一個！”

　　“呵呵，好！抱一個！”

　　蒙碩身後，站著丘林支，程義，午稚三人。

　　後面還有牧予兩兄弟，以及被安排過來跟著王司柏學習的林夕延，張乂。

　　過了片刻，蒙碩放下秦子沐，秦子沐隨即把目光看向身後的所有人，眼神逐一與各位交流。

　　燦然一笑，隨即深鞠一躬！

　　蒙碩愣了一下，然後準備阻止，被一旁的王司柏拉住！

　　“今日，秦子沐外出遊歷，以後府中疑雜瑣事，還需多多仰仗各位！”

　　“沐兒！”

　　“少主！”

　　“少主！”

　　…

　　秦子沐這一下，把後面的人也是整的一愣！

　　午稚同樣準備阻止，但被一旁的丘林支拉了一下。

　　後面的牧予、林夕延等人，也趕緊施還以禮。

　　“各位將軍武藝超凡，膽識過人，日後成就也必然是人中龍鳳。”

　　“請各位將軍在這極北之境，再蟄伏兩年！”

　　“潛龍在淵，必蓄於勢！”

　　“待破勢之時，便是各位將軍建功立業之機！”

　　說完，從懷中掏出匕首，對這自己手掌便是嘩啦一刀！

　　“沐兒！”

　　“沐兒！”

　　“少主！”

　　…

　　這下全部都慌了，秦子沐伸手止住要上前的王司柏和蒙碩等人！

　　“丘先生，拿就來！”

　　丘林支眼中精光一閃，跑到院中去拿酒碗。

　　王司柏、蒙碩、午稚，眼神中止不住的心疼。

　　後面幾人，眼中也頗為震撼！

　　久久不言！

　　沒多大一會兒，丘林支跑過來，一手拿著土碗，一手拿著酒！

　　秦子沐一滴血一碗酒，慢慢分發給了眾人！

　　最後自己也滿上！

　　眼睛再次逐一交流，慨然道:

　　“今日，我們來個歃血之約！”

　　“這只是我秦子沐，單方面與各位將軍的約定！”

　　“十年！十年之內！我必讓各位將軍的名聲，響徹中原！”

　　“而且不會是惡名，是仁師之名！救世之名！”

　　“若如不實！當如此碗！”

　　說完，率先仰頭飲盡碗中血酒，看著眾人！

　　啪！

　　四分五裂！

　　蒙碩和王司柏兩人，看著眼前的秦子沐，由衷一笑！

　　同樣一飲而盡！

　　“啪！”

　　隨後又是連續摔碗的聲音。

　　後面的牧予，林夕延等人，看著不遠處的秦子沐，眼中閃過一抹熒光。

　　他們的經歷，和心境，肯定不會被這一點打動。

　　但有一說一，真的一點沒有嗎?

　　不知道…

　　…

　　沒多久，雲霄等人待著兩隊人馬，出現在王府外。

　　秦子沐和丘林支站在府外，向各位一一拜別！

　　便上了馬車！

　　走過街道，本來在馬車裡麵包扎傷口的秦子沐，想透透氣。

　　打開簾子，確看到這一條街道上，家家戶戶都站在門外，然後跟在馬車後面，一句話沒說，就怎麽跟著秦子沐的馬車！

　　手裡拿著各樣的吃食，羊皮做的襖，圍脖等等日常用到的東西！

　　這是他們為數不多，可以表達好意的方式！

　　前後的黑龍衛，也沒有阻止，作為本地人的他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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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走到城外，秦子沐才敢出來，要是在城裡，真的不好拒絕！

　　“各位鄉親父老，叔伯阿姨！回去吧！”

　　人群中，風姿綽約的杜姨，站出來，亮聲說道:

　　“公子！我們知道，這些東西你也用不上！但我們，就是想送送你！”

　　話還沒說完，眼中已經湧出淚水，杜姨連忙製止淚水，不想讓人看見！l

　　秦子沐沒有說話， 朝著他們再次深鞠一躬！

　　北風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散入珠簾濕羅幕，狐裘不暖錦衾薄。

　　將軍角弓不得控，都護鐵衣冷難著。

　　瀚海闌乾百丈冰，愁雲慘淡萬裡凝。

　　中軍置酒飲歸客，胡琴琵琶與羌笛。

　　紛紛暮雪下轅門，風掣紅旗凍不翻。

　　輪台東門送君去，去時雪滿天山路。

　　山回路轉不見君，雪上空留馬行處。

　　…

　　約莫過了十幾息，秦子沐起身，進了馬車！

　　“起～～～程～～！”

　　隨著前面領頭的黑龍衛一聲長喝！

　　秦子沐的遊歷之旅，也算是正式開始了！

　　…

　　高顯城樓上，一眾將領，看著遠處漸行漸遠的隊伍，久久無言。

　　“已經提前給家裡那邊，送去書信，他們自己會安排好沐兒的。”

　　“順其自然吧，過於刻意的話，他遊歷就沒多大意義了。”

　　然後就是短暫的安靜。

　　“秀才，有什麽計劃嗎。”

　　聽到蒙碩的問題，王司柏有點詫異。

　　蒙碩歷來不願意主動給自己找事做的，今天怎麽。

　　“嘿嘿，沒有！”

　　蒙碩停頓了一下，轉頭，眼神越過城中，看向更遠處。

　　“但我，有了…”

　　王司柏沒有說話，眼眉隱隱帶笑。

　　一旁的午稚和林夕延、牧予等人，眼中卻是一陣精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