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黑胡子大漢領著人,先是整備好商隊,隨後便沿著山路,正式進入了伯牙山。
這次商隊運送的貨物相對較少,甄治學也是考慮到這是秦子沐首次來到冀州,其主要,還是以安全為主。
雖然貨物較少,但在商隊護衛的配備上,確極為重視。
半百之數的騎隊,還有大幾十的步卒,可以說規格很高了。
馬匹的稀缺性,越往中原走,越能體現出來。
甄家作為一個二流世家,馬匹總共也不過百數而已。
沿著山路走了近三個時辰,正午的太陽已經開始有點刺眼睛了。
黑胡子先讓大家在山路旁找個林茵,避避暑,補充一下體力。
而他自己則帶領著一小隊騎兵,繼續往前去探路。
黑胡子大漢姓孫,名守業。
孫家在甄家為仆已有數百年。
守業這個名,還是甄治學的父親給他取的。
其實像孫守業這種,侍奉了甄家幾代人的,在甄家是可以接受文化教育的。
若有天賦展現,甄家也願意給做個擔保,給謀個一官半職,讓其自立門戶。
這也是屬於,變相的增強甄家的實力。
每年縣府也都會拿一些名額給甄家,但是,確實沒有好的苗子。
甄家的家族傳訓便有言說過,一定要注重真才實學,不可濫用。
所以,這也就導致甄家在朝堂之上的存在感,越來越低。
不會也恰好說明了,甄家對傳承延續的看重,體現了傳承的重要性。
…
秦子沐四人依舊待在一塊,隨行的二十黑龍衛,同樣找了個地點休息,不過彼此離得都不遠。
時間過了約莫半刻鍾。
突然,遠處隱約傳來黑胡子大漢等人的大喝之聲,接著便是一陣刀兵碰撞以及馬匹雜亂踏步的悶響。
“山匪!”
“有山匪!”
商隊隨行的護衛,都是常年在外的老手,聽到聲音的第一時間,就自發地三兩成隊,往前面趕去。
當然了,肯定是有專門留了一部分護衛,保護秦子沐等人的。
丘林支等人,自然也聽見了前面的聲音。
不過雲霄和下面的黑龍衛對視一眼,並未做部署。
他們的任務重點,並不在那邊。
秦子沐對黑胡子大漢的感觀不錯。
而且出來這麽久,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心中難免有點小激動。
每一個男人心中都有一個闖蕩江湖,行俠仗義,打抱不平的英雄夢。
小時候在路邊撿到錢買零食吃,你可以高興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但是你撿到一根,直溜一點的木棍,那你就可以高興三天,五天,甚至更久。
在某個時刻,想象自己執三尺長劍,揮斥方遒,路見不平,拔棍相助!
普今天下,舍我其誰!
………(水文字專用線)………
“雲霄大哥,帶幾個護衛,隨我上去助陣。”
雲霄聽到秦子沐發話,倒也沒有拒絕。
隨手抽調了一半的黑龍衛。
秦子沐吩咐好雲霄,回過頭,先看了一眼丘林支,隨後對雲山說:
“雲山大哥,千萬保護好先生,我帶人去前面看看。”
雲山嘿嘿笑,立馬站到丘林支旁邊。
“沒事,有俺,他們碰不到先生。”
同一時間的丘林支,眼神中閃過一絲意外,閃得很快很快,沒人注意。
而對秦子沐的安排,丘林支也沒有摻言。
“雲霄大哥!”
“走!”
十二匹俊黑大馬,正式開啟了他們進入冀州後的,第一次戰鬥。
…
回到半刻鍾之前,孫守業這邊。
走在林間的土路上,眼神緩緩掃過兩側的山坡。
樹木山地上的點點新痕,掃過眼,也入進心。
主動停下馬,孫守業心裡已經有數了,正想準備叫人撤退。
突然,山路兩側的斜坡上,直接衝下來一批密密麻麻山匪。
“撤!”
先是一聲大喝,不過這聲音也就近前的人能聽到。
因為衝上來的山匪,聲勢已經把這個聲音蓋過了。
靠近的騎兵聽到孫守業的話,先是點點頭。
隨後一邊撤,一邊大聲呼喊,想把這裡的情況傳遞出去。
但對面的山匪也是頗為凶悍。
山體本就是一個陡長斜坡,跑下來是極快的。
而在聽到他們的呼救聲後,一眾山匪更是直接衝到了孫守業等人的“臉上”。
其實單論山匪的戰鬥力,是很有限的。
這就是為什麽漢朝數百年的統治,很多地方的郡治縣所,隔三五年就鬧一次匪患,但很快就被人鎮壓,平息。
山匪最初的形態,就是一幫吃不上飯的農民,和少數幾個能帶動情緒發展的“領頭羊”,一起衍生出來的組織。
你渴望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農民,欺身上去跟官兵搏殺?
他們,與其說成山匪,倒不如說是流民更為實際。
但這裡的,不一樣。
這裡的山匪,其實已經不能叫做山匪,應該叫,匪寇。
不同於流民山匪,這些匪寇已經在心裡認可自己這個身份,認同自己現在的選擇和行為。
意思就是:我知道我自己在強掠豪奪,殺人越貨,但我內心認可了自己的行為。
“人一旦人對自己的未來,找準了方向,那他就會付出百分百的熱情。”
“這中間,沒有對錯之分…”
但是,孫守業不知道這些。
他的思想還停留在,這只是一群被官兵打剩下的流民山匪,根本不足懼爾。
他想撤退的原因,也不全是因為害怕……
兩方的第一次交手,來的極為迅猛,這讓有輕視之心的孫守業及一眾人,吃了點虧。
不是對面匪寇武力高強,而是匪寇的數量以及狀態,大大超出孫守業的意料。
著實有點猝不及防。
不過,更讓他們被動,更加意外的是…
他們,已經被圍了!!
“所有人靠攏!”
“孫正龍,馬矣,張震,和我頂住前面!”
“其余人往後退!往後退!”
“不要分散,抱團!”
手下一眾人怎麽也是在見過大風浪的人,雖然被圍,但彼此之間的默契也是不低。
戰鬥在這一刻開始,兩方便呈現出一定的僵持之勢!
孫守業這時也察覺到問題的嚴重性,這群所謂的山匪,問題很大。
看到對面那種顯露於形的惡性,讓他的臉,直接黑了三分。
孫守業帶領的騎兵約有三十人,整體的實力在平原,大約可以頂一個百余人的常規步卒。
但這是深山,地形限制了騎兵的戰鬥力,更重要的是限制了機動性。
而且,孫守業眼角余光掃過山體兩側,憑他的經驗。
兩側的山匪,最少有三五百人。
甚至,更多…
……
而在山林深處,兩個黑臉粗漢站在一塊兒,透過樹葉間隙,觀察下面的戰況。
兩人便是這支劫掠商隊的匪寇的大小首領。
老大張寶,老二張梁。
“大哥,怎麽樣,下面的人能拿得下嗎?不行!我要上去看看!”
“你慌什麽!做大事!要穩!要沉得住氣!”
“整天毛毛躁躁的,像什麽樣子!”
張梁聽到哥哥的教誨,想了一下,咳嗽兩聲。
“是,這樣嗎,大哥。”
音色放沉,頗有胸腔共鳴之感,語速特意慢了半拍,咬字也還算清晰。
“嗯,不錯,保持,慢慢改掉以前的那些壞習慣。”
張梁心中腹誹:改了三四年也沒見你改過來,還說我,哼。
張寶可沒心思盯著張梁,而是轉眼看向下方的戰場。
孫守業等人已經顯露疲態,由騎兵組成的戰團已經有崩潰之勢。
其實依據商隊護衛的戰鬥力,不應該這麽快就出現這個問題。
但孫守業的仁心,對匪寇戰鬥力的估算錯誤,地形對自身戰力的限制,還有就是對面的包圍圈。
各方面原因湊在一起,在看現在孫守業的狀態,貌似沒有一點違和感。
也在這時,剛才第一批趕來的商隊護衛,已經開始和包圍圈外圍的匪寇有了碰撞。
這給在圈中的孫守業等人猶如注射了一針強心劑。
“堅持住,兄弟們,救兵!救兵來了!”
“隨我衝殺出去!”
一拉馬繩,便準備一鼓作氣,帶人衝出包圍圈!
“大哥!不好,他們有幫手!來救兵了!”
“快快快!下去給他們幫忙!”
張寶眯著眼看著下方,沒有說話,但也沒有阻止張梁下去。
“黑須老兒,受死!”
轉眼不過三十息,張梁便騎著馬,從山坡一側衝出來,徑直衝向孫守業!
在兩側的匪寇很自然的給張梁讓出一條路。
沒辦法,這馬撞到人,不死也要大殘!
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要是撞了個大殘,就真的有點……
聽到張梁的叫嚷,孫守業臉上再黑三分。
待人近前,業再看梁,余心端詳。
你乃乃的,你跟我差很多嗎?!都塔姆天黑找不到人的貨色。
孫守業雖心有啡言,但還是鄭重以待。
且看張梁,手持一把造型怪異的長柄槊刀,直接衝上來。
為什麽要說怪異呢。
沒辦法,這東西一看就是那種,專門做農具的鐵匠,然後你讓他給你造一把絕世大刀。
結果就是,整體形狀大差不差,但就是讓人一眼覺得怪異,卻又說不出哪裡怪異的感覺。
孫守業則黑著臉,單手持槍,微微含腰,夾緊馬肚,準備硬接這一招。
“噔!”
大刀和長槍直接碰撞到一起,但誰也沒松手。
僵持了一會兒,孫守業找準時機,雙手用力,一把推開了張梁的槊刀!
張梁雖然被推開,但卻沒有惱怒。
爽朗一笑:
“大兄好膽色,居然接下了我這一刀!”
孫守業沒有回話,但隱隱顫抖地雙手告訴他,這一刀,接的並不輕松。
身後的戰鬥還在繼續。
匪寇可不像官家,講究什麽戰爭禮儀。
什麽兩軍交戰,不斬來使,臨陣鬥將,兵卒止戰等等。
他們可不會被這些條條框框束縛。
後面的商隊護衛因為少了孫守業的抗壓,戰力明顯下降了不少。
照這樣下去,就算外面的人進來,他們也會損失殆盡。
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黑大哥!!”
“某來助你!!”
孫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