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沐率領眾人在前方戰場百米處，主動停了下來。

　　他不是將，領兵作戰不是他的強項。

　　這點認知，他還是有的。

　　雖然內心很想趁勢出一把風頭，但從昨晚一事，他已然開始慢慢懂得一些，對他，可能很重要的東西。

　　“雲霄大哥！”

　　秦子沐主動發話，言語動作間直接就把雲霄拉到了大家的前面。

　　而這個行為，確實在雲霄的意料之外。

　　其實他也很擔心，怕秦子沐因為個人的感受，自己帶人參團幫忙，這樣對他的安全，會有一定的影響，

　　但透過現在的行動來看，這份擔心，貌似多余了！

　　這是雲霄的心裡話！

　　不過事權從急，他也並未多言，轉身看向身後的黑龍衛。

　　“先軍整備！”

　　隨即眼神掃過後面十騎黑龍衛，眼中帶著灼灼蕭肅。

　　“這是我們到中原的第一戰，一個要求！”

　　“打出氣勢！”

　　“諾！”

　　一眾黑龍衛自發組織好簡易的隊形，這些是他們刻畫在腦海中的東西，所以並不用刻意去安排。

　　首發肯定是雲霄帶頭。

　　其實秦子沐的武藝在這兩年已然長進不少。

　　但領軍帶兵，團體作戰，歷來不是單靠個人武力的高低來決定的。

　　在黑龍衛中，個人武力的推崇固然是必要，但培養團隊的默契，也是影響，衡量戰力很重要的因素。

　　很快，陣型完成。

　　雲霄把子沐安排在了自己後面，整個隊伍呈一個簡易的三角箭頭形狀。

　　“殺！”

　　隨著雲霄的帶頭衝鋒，近百米的衝刺，整支隊伍猶如一塊黑布，撲掩而來。

　　不同於孫守業被圍的處境，一眾黑龍衛的位置是在外圍，又有足夠的衝殺距離。

　　匪寇的包圍圈一下子就被破了個大口子！

　　“黑大哥！！”

　　“某來助你！！”

　　這聲音不用想，肯定是子沐說的。

　　雲霄等人也沒有在意。

　　而其余的商隊護衛，借著黑龍衛的的衝殺之威，趁勢又屠殺了一波。

　　形勢大有逆轉之象！

　　這裡先解釋一下，這一批黑龍衛的戰力，在某個方面來說，其實並沒有本部幽州的黑龍衛的高。

　　因為是行走在外，遊歷的原因。

　　其中要考慮的因素頗多，主要的便是各個關口以及郡縣的審查。

　　這是關於身份這一塊，但這方面多少還有運作的可能。

　　但兵器，甲胄，這便是紅線了。

　　所以，這批黑龍衛隻配備了相對基礎的皮甲，武器也是按照常規武仆的配置。

　　鐵劍、鐵槍，兩種較為常見的兵器。

　　但就算如此，黑龍衛的戰鬥力，也遠不是眼前這一幫匪寇可以抗衡的。

　　隨著黑龍衛的入場，以及商隊護衛的補刀，整個匪寇的戰團出現了一個不小的的真空地帶！

　　商隊護衛仍在前赴後繼的填補這個空洞。

　　但雲霄，卻下了一個手令(不同於言語下達的指令)

　　一眾黑龍衛自然知道其中的意思。

　　撤！

　　黑龍衛拉開彼此距離，慢慢往後退。

　　彼此拉開的間隙，又給了商隊護衛填補上去的路徑。

　　秦子沐滿腦迷惑，但並未言語，也是隨著雲霄撤退。

　　撤出來才沒幾息，山坡兩側便陸續有人出來，攔住了商隊護衛的退路！

　　跟著雲霄出來的秦子沐，面目怔愣一刹。

　　隨這時間一息一息走，從怔愣，慢慢變為略帶恐懼的驚訝。

　　隨著雲霄撤退到百米外，總共不到二十個呼吸，商隊護衛的後方已經又填補進幾十人。

　　此刻，裡三層，外三層的匪寇，在這本就不寬的土路上，顯得極為擁擠。

　　雲霄看了一眼秦子沐，自動忽略了他眼中的點點驚異，眼中閃過一抹暉光。

　　“先軍整備！”

　　“衝！”

　　秦子沐因為被安排在後方，有約莫兩息的的反應時間。

　　在聽到雲霄的口令後，花了一息回神，剩下一息，勉強跟在了一眾黑龍衛的後面。

　　又是一波衝殺！

　　這一次匪寇被單方面的屠戮了近二三十人！

　　這個戰績，對黑龍衛來說，其實並不算多亮眼。

　　但真正面對他們的匪寇，可不會這麽認為。

　　雲霄首先率人往回撤，但部分發了狠的匪寇，直接調轉方向。

　　沒有繼續圍殺裡面的商隊護衛，而是揮起長刀，反手砍向了黑龍衛！

　　短兵對長兵，雖有一定的劣勢，但很顯然，這些劣勢黑龍衛都不具備。

　　結果可想而知，黑龍衛手中長劍，上下翻飛，配合手中的馬繩，幾名黑龍衛的馬下便又多了幾具大聲叫嚷，嗚呼哀哉的匪寇。

　　這個時候，活著的人，遠比死人更有用。

　　其余匪寇看到這情況，腳步立馬放緩。

　　不過雲霄等一眾黑龍衛也沒戀戰，找準機會便直接往後撤！

　　遠處站在山上林蔭下的張寶，把一切看在眼裡。

　　不過並沒有像張梁一樣，選擇去包圍圈的後方助陣。

　　雙眼微眯，露出點點陰鷙之感。

　　好戲，開始！

　　側目而視，看向秦子沐來時的方向！

　　一聲悠長的口哨，響徹山林。

　　充斥在戰圈內的商隊人馬，自然沒有心神注意。

　　但是雲霄和一眾黑龍衛，第一時間就警醒過來。

　　隨即山林間簌簌作響，但范圍不是很大。

　　“呵呵，想不到，這來中原的第一仗，就讓我們遇到了這樣的“對手”，哈哈哈”

　　雲霄回身，對著大家調侃道。

　　一眾黑龍衛的經驗，自不用多說。

　　山間的哨聲以及後續的動作，大家心中都略有揣測。

　　雖略有驚異，不過並不影響大局。

　　“雲家小子，快點別磨蹭了，抓緊忙完這邊，不然那邊估計都沒什麽事了。”

　　“老勳，你怕啥，那邊可是有雲家老四在呢，還能出啥事。”

　　“我怕啥?我能怕啥?我怕歩闡他們把乾糧吃沒了！”

　　“一天天，就跟著雲家小四怎呼，力氣不見漲，飯量倒是上來了。”

　　“也是哈！哈哈哈！”

　　隨行的黑龍衛，不管是歲數，還是資歷，都要比雲霄和雲山大。

　　所以平時開玩笑的時候，一些老人就不會過分在意稱呼。

　　從某些方面來說，也可以適當的增強團隊的粘連性。

　　而雲家四兄弟，都能身居殊位，肯定不單單是師承的原因。

　　主要，還是個人天賦，以及潛力這一方面。

　　以黑龍衛個體為標準，雲霄可以單掛五至七人！

　　而雲山，最少掛十個人。

　　這裡的比較方法，是一對一博弈！

　　也可以理解為車輪戰。

　　回到雲霄這邊，眼光看向秦子沐。

　　這種短且急的行軍作戰方式，秦子沐還是第一次真實體驗。

　　第一波衝殺，狀態還行，但連著衝殺兩波，體力和精神上都略有影響。

　　鬢角微亂，眼神已然有點神遊的感覺了。

　　不過整體來說，狀態還是可以。

　　最起碼，沒有掉隊。

　　“各位，速戰速決！”

　　“能早些回去也好，恐百密生一疏，誤了那邊的兄弟們。”

　　一眾黑龍衛齊聲應答，並調整了站位。

　　前面的兩波衝殺，主要靠的是騎兵的銳氣，其實也就是利用馬匹的衝擊力。

　　而通過自發組成的，簡易的“箭頭陣”，則可以大大提高了騎兵的機動性。

　　能有足夠的撤回路徑，主打一個低損，高效。

　　雙管齊下。

　　但現在這個情況，卻是要開始深入殲敵了。

　　不止要穩，還要在穩中，求進，才是首要前提。

　　單個黑龍衛的戰力，固然可以一個打十個，甚至更多的匪寇。

　　可群體的力量，在某些條件下，也是可以引起質變的。

　　雲霄沒有單獨囑咐秦子沐跟上，大家也都是默認把他安置到最安全的後方。

　　而黑龍衛，則三人成一組，在每組中間，再安排一個補位手。

　　簡易陣型並不需要多長的時間來調配。

　　沒過多久，第三次衝鋒，開始！

　　“殺！”

　　雲霄依舊獨身帶頭，衝殺在隊伍前面，後面的黑龍衛則依次進入百米之外的戰圈。

　　待第二隊黑龍衛衝殺出去，秦子沐也才稍微緩了點神。

　　幾息過後，身後跟著兩人，一同往不遠處趕去。

　　可能是前兩次的衝鋒，讓對面的匪寇心裡有了懼意。

　　導致他們對雲霄等人的阻力，小了一部分。

　　不過絕大部分的匪寇，都還在繼續往裡面湧。

　　一部分是圍殺孫守業，還有一部分，則是圍困第二批次進去的商隊援兵。

　　雲霄先入匪圈，抬手亮劍，先殺一人。

　　眼睛余光掃過山路兩側的斜坡，上面的人影已經略顯稀松。

　　“看樣子，匪寇應該全部都出來了。”

　　秦子沐則在最後，身旁有兩名黑龍衛。

　　一個叫閆寧，另一個叫賈誼，兩人都是黑龍部的老人，所有秦子沐對他倆的印象，頗深。

　　因為是在最後面，並不用面對匪寇的“主力”，三人倒也沒遇到什麽阻礙，不過彼此也少有交流。

　　偶爾有三兩人從前面黑龍衛逃出來的活口，也會被胥寧兩人隨手清掉。

　　經過剛才的一陣馬背顛簸，秦子沐也被強行開機，緩過心神。

　　抽出長劍，欲縱馬前去，殺入其中。

　　“公子，前方亂匪頗多，極易涉險。”

　　“我等順著雲將軍清理的路徑，徐徐行進即可。”

　　胥寧看到秦子沐的動作， 當下趕緊過來勸解。

　　秦子沐看向胥寧，沉默不言。

　　額頭上的汗漬，參雜著飛揚起來的點點塵土，略顯狼狽。

　　依舊是兩鬢稀松分散的幾束黑發，不過眼神中卻不似先前一般的無神。

　　而是充滿了赳赳之氣。

　　看著二人，一字一句道:

　　“你們雖能護我一時，卻不能護我一世！”

　　“王丞相和蒙將軍既然讓我出來歷練，那便不是讓你等隨我一起遊山玩水！”

　　“今日，不過面對一些流民，山匪，我便要如你等所說，懼險而退！”

　　“那我還不如這對面的的山匪流民一般?”

　　秦子沐還沒說完，閆寧就已經快下馬告罪。

　　他聽出了秦子沐言語中的不滿。

　　“我老秦人的身體裡，流著的，不止有不屈的骨氣！還有迎難而上的膽氣！魄力！”

　　“若每逢險懼，盡皆而退，且問兩位，這樣的午稚，這樣的蒙將軍，這樣的我！是否還值得你們，去追隨！去侍奉！”

　　一字一句，聲不大，卻猶如雷響，讓下面的閆寧和賈誼，惶惶出神。

　　秦子沐策馬欲走，想了想，還是對著二人補充道:

　　“若有人追責，找我即可。”

　　說完便手持長劍，衝了出去。

　　閆寧二人回神，起身，相視而笑。

　　“走吧，賈兄，看這樣子，是拉不回來了。”

　　賈誼笑著搖頭。

　　“呵呵，無事，你我便多用點心神，顧其幾分便可。”

　　兩人上馬，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