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陽城
中城區
軍營
遼陽城中,有兩個軍營,一個在縣衙右邊一公裡處,是一個大的軍營營房,主要是負責士兵休息的地方。
另一個是在南區,只有不過人數相對較少,因為那裡主要是負責物資配發的地方。
武器庫,軍用物資,糧倉,這些重要的戰用物資,都在這邊。
特別是甲胄一類,軟甲,皮甲什麽的,進出都要核查。
因為是在縣城之中,所以各方面設施,都相對來說,比較完善。
中區軍營有南北兩個進出口,每個進出口的值班人員,都是一個時辰輪一次。
不過,這裡值班人員不是兩個,而是四個。
…
拓跋靳站在暗處,看到營房值班人員有四個,回頭對著輕聲說道:
“你倆,再帶兩個好手,要做事利落點的。”
用手指了指對面的營房大門。
兩人心領神會,轉身回去安排人手。
沒一會兒,兩人帶著兩個騎手過來,幾人點頭示意,往兩側隱去。
拓跋靳把其中一人身上的弓弩拿了過來,以備不時之需。
四道黑影,借助風雪的掩護,從兩側緩緩靠近營房大門。
幾人目標明確,兩個輕騎對付靠外的兩人,兩個隊長應對靠內的兩人。
營房值班的人,明顯要比城門站崗的人更加敬業,四個人站崗值班,彼此交流都很好少。
也就是外面,靠外的兩人偶爾聊兩句,裡面的兩人,就沒見過他們說話。
幾人眼神交匯,一個箭步衝上去,主打的就是措手不及。
靠外的兩人還沒反應過來,便被靠近的兩人近身。
先被捂住口鼻,隨後就是對著脖頸幾刺。
兩個百夫長同樣在第一時間衝了上去,動作比他們更加利落。
不過裡面兩人的反應,屬實有點意料之外。
按道理說,裡面兩人的視野,反應時間,要比外面兩人要寬,要長。
但結果好像不是這樣,裡面兩人完全沒有什麽反抗的意識。
兩個百夫長已經近身了,站崗的兩人都沒有什麽反應。
兩人真正動手之後,才知道其中的原因。
燈下黑……
…
拓跋靳緩緩從暗中走出來,身後跟著幾個背著弓弩的輕騎,看著四人:
“那邊還有個出口,你們四個,再走一趟吧。”
“對了,那邊出口有一個雷鼓,上點心。”
“喏!”
四人的到任務後,悄然往另一邊走去。
拓跋靳轉眼看了看地上的幾人,搖了搖頭:
“把這幾個人收拾一下,然後你們幾個都進去,把火油安排好,出來,在這裡站崗,等你們老大。”
“喏!”
背對著幾人,拓跋靳轉頭看了看黑夜的天空,風勢漸大。
雪,反倒變小了。
…
過了沒多久,拓跋靳蹲在營房門口的暗處,腦子裡胡思亂想,一點困意沒有。
“咚!!”
一聲沉悶的鼓響,震在拓跋靳的心上。
“Tm的,不好!出事了!”
一個起身,走到外面,朝鼓聲響的地方看,果不其然。
過了幾息,又是斷斷續續的幾聲鼓響,不過聲音不算大。
“草(一種植物)!”
拓跋靳一聲低吼,轉身對這站崗的幾人吩咐道:
“你們四人進去,點燃火油就出來,快!”
“你們兩個,按照原來的安排,把輕騎分兩隊,一隊來這裡,一隊去那邊!重甲騎同樣如此!”
“喏!”
拓跋靳眼神微眯,眉頭輕皺,
現在,有點麻煩了……
…
南門這邊,張赫宣也聽到了擂鼓聲。
“出事了!”
回頭看了看自己身後的五十騎兵,左右為難。
五十重甲騎,在陸地上作戰,完全不懼數倍於此的敵人。
但這是在城中,騎兵的機動性大大降低。
要是選擇現在帶人去幫拓跋靳襲營,肯定會失去城門的掌控,沒了主動權。
其結果也可想而知,南門會成為一個缺口,那後果,是他無法想象的。
張赫宣看著軍營營房的方向,眼神凝重,左手緊握腰間的長劍。
“原地待命!”
“現在,只有看拓跋大人了…”
…
北門城樓上,安田同樣也聽城中的鼓聲。
“來人!”
“大人!”
“你帶十幾人,跟我走,讓其余將士守好城樓!”
“喏!”
安田下去沒多久,遠處隱隱開始冒起火光。
戰鬥正式開始!
…
鼓聲,在這種邊境士兵心中的意義,本就不一樣。
平時隨便亂擂鼓,最低都是杖責三十起!
直接半條命!
而聽到鼓聲,多數士兵心裡都有一個概念,出大事了。
所以,兩方的戰鬥,從一開始,就是白熱化階段。
喊殺聲,火焰的炸裂聲,彌漫在營房周圍。
兩百人,被拓跋靳分在兩個出口,以逸待勞。
而且風勢漸大,火借風勢,風借火威,營房中的房子很快都被大火覆蓋。
火勢看著大,但並沒有直接的殺傷力,雖然是木房,但短時間也很難達到預期的效果。
一刻不到,拓跋靳這邊,門口屍體已經不下百具,
但已經有一會兒,營房裡沒人出來了。
拓跋靳眉頭越皺越緊,這麽拖不是辦法。
思緒間,心裡打定主意,回頭對著一眾將士朗聲說道:
“今日,某有幸能和眾將士,共患一場!”
“但現在情況,大家也看出來,已經陷入膠著狀態,時間拖的越久,對我們也越不利。”
“我欲集二十名好手將士,隨我進入營房中,廝博一場。”
“諸位!”
拓跋靳話還沒說完,下面響起一陣朗聲!
“一組請戰!”
“二組請戰!都別搶!”
“四組!四組也請!”
“五組也……!”
…
拓跋靳看著下面吵鬧的幾人,雖然不止一次看過、經歷過這種事。
但每一次,他都震撼,興奮,甚至熱淚盈眶!
那種被人無條件信任的感覺,真的讓人,充滿幸福感!
“我的兵,你這麽安排,我可不樂意!”
拓跋靳正準備定人,突然在隊伍的後面傳來一句調笑的聲音。
愣了一下,會心一笑,呵呵。
“安統領來了!”
後面先看到的安田的人,招呼了一聲,緩緩讓出一條道。
拓跋靳笑著,看著走近前的安田,緩緩讓出主位。
兩人彼此眼神交匯,默默點頭。
安田回身,對著下面說道:
“各組組長,出列!”
不一會,出來十個人,然後又從帶過來的人中,挑了幾人,一個突擊隊,雛形已成。
“其余人,原地散開,讓他們出來,出了門再圍殺!”
“出發!”
拓跋靳全程一句話沒說,跟在安田後面。
主位賓次,他還是懂的。
剛進門營房門,左側一至少有百十來人,多數赤手空拳,好一點的,手裡拿根木棍。
在看到安田他們也就十幾人後,營房中的士兵,一窩蜂衝過來,嘴裡嘶吼著喊打喊殺。
安田這邊只有十幾人,但每個人的戰力都是佼佼,不管是體力,狀態,還是說武器對比,都是碾壓。
對付這些普通士兵,手拿把掐。
兩方相距不遠,甚至可以說很近。
安田先手衝鋒,手中長劍對著揮過來的木棍就是一劈,結果可想而知。
拓跋靳等人,緊隨其後,說狼入羊群都淺了,簡直就是亂殺。
“噗呲!”
“噗呲!”
利劍刺穿身體的聲音不絕於耳。
對面的士兵,也從最開始的無腦衝鋒,開始退卻,開始膽怯!
安田等人身邊堆積了不下幾十具屍體,還有少部分是被挑斷了手腳筋,躺在地上嘶吼。
地上的血液,讓他們走一步,自己都能感覺到粘連在鞋子上血液的濃稠。
前面的士兵還有不少,看著烏泱泱一片,有一些是後面湧進來的,但都被安田等人的手段,震懾住了。
看著緩緩靠近的十幾個“殺神”,大部分都沒有了抵抗的心思。
“降卒不殺!”
拓跋靳看著對面大約三四十人,朝他們說了一句!
安田聽到拓跋靳來了這麽一句,停下來,沒有繼續逼近!
對面的士兵,突然聽到這麽一句,心中的抵抗心理,更加薄弱。
“降卒不殺!”
“我們是遼東郡的烏桓軍,這次的目的是遼陽城的縣令,對你們,不會趕盡殺絕的。”
拓跋靳又說了一句,並招呼安田他們,給人家讓路。
眾人左顧右盼,然後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陸陸續續有人出去。
安田等人沒有阻攔,默默看著。
這麽淺顯的謊言,他們都相信,說明他們已經完全沒有了戰鬥的欲望。
士兵中,有少數是安田安排的人,本來是做眼線之用,卻不成想,用在了這上面。
沒錯,最開始出去的人,多數都是安田安插的眼線。
既然已經有人帶頭投降,剩下那些人又還能挺多久呢。
人都有隨眾性,呵呵呵。
看到後面人陸陸續續出去,安田等人暗自長呼一口氣。
兩三百人,他們能對付,但對後面的事,並不好安排。
突然,前面人群中一聲乍響:
“弟兄們!他們在騙人!找縣令怎麽會找到營房這裡來,還放這麽大的火!”
“我猜外面肯定埋伏了人手!我們出去,就是送死!”
聽到這話,還沒出去的人,停下腳步,開始猶豫,左顧右盼。
“對,出去那麽多人,到後面一點聲音沒有,肯定也另一邊一樣,在外面蹲守我們!”
“對!!肯定在外面蹲我們!”
“不能出去!”
在群體的鼓動下,城裡的士兵開始陷入一種難以言喻的狀態。
安田眼神微眯,眼睛掃過對面的人,氣勢逐漸凌厲。
身後的拓跋靳等人,也同樣蓄勢待發!
“上!”
安田一聲低喝,手持長劍,率先發難!
“噗呲!”
安田先手刺殺兩人,身後的黑甲將士同樣湧上來!
城中的士兵這時才反應過來。
緩兵之計!
但現在已經是必死局,出去絕對沒有活路!
人群中也不乏思想活泛的人,看清事情的尾末。
“弟兄們,拚了!反正橫豎都是死,拉他們墊背!值了!”
“對!拚了,給死去的弟兄們報仇!”
拓跋靳等人感覺到氣氛不對,把目光看向最前面的那道背影。
作為一軍統領的安田,看不出一點慌亂的跡象,他也深知,現在絕不能退。
現在對面的狀態,對他們很不利。
一方面是直接對抗帶來的壓力,但這都是次要的。
主要的壓力,是來自另一處軍營。
“不能退!”
“最起碼,現在,我們不能退!”
拓跋靳等人,聽到安田的聲音,心中突然安定下來。
這就是一個領導人,應該給下屬的安全感。
“結雁陣!”
“喏!”
沒一會兒,以拓跋靳、安田為首的,一個簡易雁形陣,成形!
“戰!”
戰陣成形即成勢!
兩邊同時衝鋒,剛一接觸,安田兩人明顯感到對方的狀態,和先前不一樣。
世間上最恐怖的,不是看透死亡後的淡然。
而是看透死亡後的,瘋狂!
完全就是悍不畏死的感覺!
拓跋靳這邊,也是打出了血性!
手中的長劍,上下翻飛!血濺渾身!
安田用余光看一眼身後,又是百十具屍體,一片哀嚎聲,此起彼伏!
而他們狀態,也不較之前。
拓跋靳等人身上,血液夾雜著汗液,在一旁火光的印照下,森然無比!
邊殺邊進,邊進邊殺!
眾人已經往前有近百米距離!
能容納近千人的營房,自然不小。
營房中的士兵,也已經沒了上一分鍾的瘋狂。
因為瘋狂的那一撥,已經被殺的差不多了。
...
“再殺一波,對面不退,我們退!”
拓跋靳等人沒有回話。
現在這個階段,要節省一絲一毫的精力,體力。
哪怕僅僅是,張一次嘴…
“殺!”
兩方短暫的膠著後,安田等人又是先手衝鋒!
主動卸陣,呈兩排行進、衝鋒!
剩下的士兵,看著衝過去的黑甲軍,耳邊傳來陣陣哀嚎聲,自帶地獄背景板。
已經全然沒了戰意。
面對死亡,固然可怕,但假如可以選擇死法,他們絕對不會選擇這一種。
幾人手持長劍,慨然收割,不過都下意識沒有滅口,而是限制行動能力(手腳斷筋)讓哀嚎聲更大,恐慌感蔓延更迅速。
行進差不多20米,又是幾十人。
“阿啊阿啊!啊!跑啊!”
“不打了!啊!太恐怖了!”
營房中的士兵,此刻已經被恐懼佔滿身心,滿腦子都是那些在地上哀嚎的人,以及聲音。
安田等人看到對面士兵的狀態,緩緩放慢行進速度。
站在原地,看著已經被恐懼完全支配了的士兵,亂作一團,自己則巋然不動。
“準備撤退!”
拓跋靳等人聽到這話,緩緩長出一口氣。
十幾人,直接性對抗,殺了二百余人!
間接坑殺對方又是二百余人!
戰績斐然!
安田與眾人,也開始緩緩後退,順勢幫這些人,渡苦消厄,離開這讓人操蛋的人世間。
沒多久,拓跋靳等人退到營房門附近,安田突然停下,聽到外面傳來密集的兵器碰撞聲。
“糟了!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