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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幻秦》第1卷 第10章 牧予求生
  高顯(北城)

  六個時辰前

  午時

  悅來客棧

  …

  “老二,我這輩子,最不後悔的兩件事,一是當阿媽的兒子;二,就是當你的大哥…”

  盡管牧灃已經用行動,表達了對這個弟弟的信任。

  但當牧予真的聽到這句話,心中難免還是一顫。

  牧灃在門縫裡說話,是為了不讓牧予看到,平時說話大大咧咧的的哥哥掉眼淚。

  但看向窗外的牧予,又何嘗不是在掩飾呢。

  其實他對南城的情況,也知之甚少。

  或許有活著的幾率,但絕不多。

  但必須給宿勤川他們信心,一個能活著的信心。

  盡管這個信心,根本經不起推敲…

  牧灃看出來了,但他依然沒有拆穿,因為這是大家唯一有機會活著的可能。

  假如南城沒有防備,那他們就可以逃出生天。

  假如有,那不過就是換個地方立塚而已。

  不過,有機會,他們為什麽不爭取呢。

  牧予知道,不管如何,他都要活著,也必須活著。

  有些事,必須要有個結果…

  街道上人聲鼎沸,牧予腦中,也閃過諸多場景和聲音…

  七天前

  遼東郡安市

  牧氏部落

  “父親大人,牧予回來了。”

  一個身穿錦袍的青年對著端坐在廳堂上的黑須大漢,躬身說道。

  黑須大漢,也就是牧氏部落的首領,牧柯甲。

  “嗯,讓他來一下我這裡。”

  牧柯甲沒有起身,只是對下面的錦袍青年隨口說道。

  而在旁邊的桌子上,放著兩封已經拆開了的信。

  “是!父親大人!”

  隨後緩緩退出了大廳。

  牧柯甲看到人出去,又看了看桌上的信,眼中閃過些許無奈,緊接著就是閃過一股子狠光。

  然後緩緩把書信放進懷裡。

  過了沒一會兒,牧予一身簡裝,來到牧氏部落的府邸。

  “牧予,參見首領。”

  牧予躬身,向牧柯甲行禮。

  “牧予,這一次又替我牧氏長臉了,哈哈哈,來來來,坐!”

  說到這話,牧柯甲也真的高興。

  確實,牧予的武學天賦,在眾多部落年輕一代中,也是在前列,少有幾人能是對手。

  此次部落之間的鬥武大會,第一名自然是耶魯氏的長子,耶魯能。

  第二是突兀氏的突兀禹,

  而第三,就是牧予,

  相比前兩個部落,牧氏部落的整體實力在郡內的烏桓之中都是墊底的存在。

  所以能拿到這個名次,著實讓牧柯甲高興了好久。

  “首領過獎了,牧予分內之事。”

  “哈哈哈,不用謙虛,我烏桓一族,本就以武為尊,誰實力強,誰就有說話的權利。此次雖然隻拿了第三名,但已經比大多數部落強啦!”

  牧予面不改色,只是謙虛的回應牧柯甲的讚賞。

  “牧予,此次叫你過來,主要是兩件事。”

  “第一件,肯定是對你的嘉獎,第二件呢,就是給你安排個任務。”

  說完,牧柯甲眼睛看著地下的牧予,眼中閃過一絲猶豫、掙扎之色。

  牧予心道:

  “果然。”

  但臉上沒有絲毫變化,清聲問道。

  “首領,何事。”

  “據耶魯王氏來信說,近年來,漢朝對我烏桓一族,多加管制,限馬令,限卒令,層出不窮。”

  “而太守之位已兩年有余,朝廷也未有安排,軍需戰糧也供給不上在。”

  “前年抵禦高麗,還是我等部落,在閑時儲備之糧。”

  “大首領言,漢無信,不可立,命各部落首領,在城中儲備糧草,並在各族中“挑選好手”。”

  “三日後,分別前往高麗句,高顯二縣,並在城中做好部署。屆時內外配合,拿下玄菟,揚我烏桓族威。”

  “因為此次事關重大,位於西安平的丘力氏部落的丘林支,還聯系上了鮮卑一族。”

  “讓鮮卑一族,由高顯而起,我烏桓一族則出兵從高句麗而進,同時起兵,拿下玄菟!”

  牧柯甲的眼神,一直沒有離開過牧予。

  但牧予,太鎮定了,從進來到現在,很難從他臉上看到變化。

  牧予沒有回應牧柯甲,只是從座位上起身,朝著上座的牧柯甲深深一躬。

  看到牧予行大禮,牧柯甲心中泛起些許不忍。

  牧氏部落實力雖然墊底,人數也在各部落中也不具優勢。

  但氏族團結,在部落中卻是首屈一指。

  “大人,牧予有幾句話,大人可願聽。”

  “但說無妨。”

  得到許可,牧予起身。

  “大人,我牧予,本就是邊塞遺孤,幸而有大人帶我回族,免於流亡之苦。”

  “牧予,願領此任,但不是為了耶魯王氏所謂的漢無信,也不是為了丘力氏族的政治野心。”

  “只是為了這個養育我的牧氏,以及首領大人的救命之恩。”

  “若此去,牧予未還,請大人多加善待,我大哥一家,除此,別無他求。”

  “大人,牧予告退。”

  說完,眼中隱隱泛紅,不等樓柯甲回復,便要往府外而去。

  頗有慷慨赴死之感。

  “牧予,你,哎。”

  牧柯甲欲言又止,輕歎一聲。

  看牧予馬上要走出去,牧柯甲把他叫了回來,並把懷裡的兩封信給了牧予。

  “一封是耶魯王氏的,內容無非是剛才所講。”

  “另一封是,是丘力氏族的…”

  最終,牧柯甲沒有狠下心,而是把決定權,交到了牧予手中。

  “丘力氏族曾言,你在武鬥之中,連著幾屆都把他們的成員打傷,心有不滿。”

  “就在我牧氏部落中散播謠言,詆毀於你,尤其在我幾個兒子中,相傳更甚。”

  “我知你不愛言語,很多時候也不辯解。但需知,流言猛如虎,甚至甚於虎!”

  “此次丘力氏允我厚利!安排你隨軍做內應。若我不允,便聯合突兀氏,匹牧氏,吞並牧氏。”

  “而且還拉走了牧胡氏,以做要挾。”

  聽到用他的養母牧胡氏做要挾,牧予一口粗氣喘出,眼中血絲猙獰。

  但過了幾息,又回到了進府時的淡然模樣。

  看得一旁的牧柯甲,眼中欣慰之意,溢於言表,又說道:

  “如今丘力氏勢大,只有先順於丘力氏,同意前往城中部署。”

  “隨後我再從中斡旋,調你先往北城!憑你的實力,不求有功,但求個脫身,問題不大。”

  牧柯甲言詞懇切,拍著牧予的肩膀。

  “多謝首領,牧予感激不盡。”

  “都是部族子弟,無需言謝,下去準備吧。”

  牧予眼中血絲漸退,但仍有淚痕,對牧柯甲行禮後,放下兩封書信,退出了府邸。

  而屋內的牧柯甲,眼中陰鬱之色,一閃而逝,嘴角帶起點點冷笑之意…

  …

  走出屋外的牧予,清理了一下臉上的淚痕,完全沒了在屋內的淒然感,取而代之的是渾然的凌厲之勢…

  “牧柯甲…”

  …

  高顯(北城)悅來客棧

  午時末

  牧予回過神,長呼一口氣,回頭把買的素布襖換在身上,便出了門。

  “小二,掌櫃的呢?我這準備再續兩天房錢,”

  “哎!客官,掌櫃的出去置辦東西了,麻煩您告訴我您住哪間,我幫您續上。”

  “甲子三號房。”

  “對了,我那幾個朋友,去哪兒了,你有看到嗎?”

  “阿~~了解。”

  “客官,出門您左轉,直走,過一個路口右轉,再過一個路口,左手邊,進去第五家,煙雨樓,就是啦!”

  “好,謝謝了,我們估計要晚點回來,後院的馬匹和貨物勞煩你多加照看,來,多多幫襯。”

  嘴上說著,手中也悄悄遞過去半吊錢。

  “好,客官,放心!放大心!我奎三保證,您走的時候,您這馬,絕對膘肥體壯!放心!”

  銀錢到手,奎三立馬開始保證道。

  在這客棧累死累活忙一個月,也才半吊錢,這才一下,就拿了半吊。

  不過阿義,上一次是拿了一吊啊,哎,人比人氣死人。

  等他回過神時,牧予已經走出客棧門,在去高顯南門的路上了……

  走了約半個時辰,牧予看到了南門。

  如牧灃所說,這玄菟郡很小,這高顯也小。

  但是這城門,是真的高,真的大!

  高近七丈,厚近四丈!

  要知道,遼東郡的西安平縣,是遼東郡所轄內城牆最高、最厚的,也才高五丈余,厚兩丈余。

  但是,就這,高麗打了幾次,都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攻破城門。

  牧予眼中很淡定,從他第一天進高顯,他就看出,玄菟郡中,有大問題。

  這裡的守城官兵,日常巡邏的官兵,包括衙役,這些基礎的防衛力量,身上都帶有一股子煞氣。

  雖然不是全部有,但有的不在少數,或多或少而已。

  其實相比於煞氣,遼東那邊也有因為常年戰鬥廝殺,而自帶一股煞氣的官兵。

  但帶著這種煞氣的人,多少都有點怪癖,脾氣暴躁,酗酒,欺辱百姓等。

  遼東的官兵,給百姓帶來的,恐懼更多。

  而這裡,帶來的更像是,安穩,莫名的安穩……

  忽然,牧予想起了那個,讓他看一眼就心驚的人。

  嘴角突然笑了,他好像抓到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低調出了南門,又在外面的馬莊,買了一匹馬,匆匆而去。

  不過他沒有去遼陽(南城)而是去了望平(東城)

  他要去印證一個想法,一個,或許可以改變他人生軌跡的一個想法……

  …

  望平(東城)西郊

  未時

  牧予站在山坡上,布襖上掛著的積雪,可以知道他在這已經停了有一會兒了。

  對面就是望平縣,雖然沒有過去,但心中,基本有答案了。

  抬頭看了看天上的雪,深吸一口空氣。

  他從未感覺到空氣居然如此清新,摸了摸胯下的馬,轉身回了管道,往遼陽而去。

  …

  遼陽(南城)北門申時三刻

  遼陽縣北門,幾個守城官兵,在城門外喝著熱酒,吃著熱食。

  細細一看,宿勤川和牧灃也在其中。

  和幾個官兵喝酒碰杯,弄的有來有回,酒桌上大哥、二哥、三弟!

  叫的不亦樂乎。

  這時,酒桌上,一個兵卒看了看天色,又眯了眯眼,走進城門旁,看了看上面的計時水漏,嘴裡含糊不清,給對面已經快趴下的伍長,嘀咕了幾句:

  “伍長,申時過三刻了,該,該關城門了,嗝!”

  本來快趴睡著了的伍長,一天關城門。

  “噌”

  立馬起身,嘴裡含糊不清,隱約聽著關城門三個字。

  宿勤川也在旁邊小聲嘀咕:“牧大哥怎麽還沒到。”

  牧灃看著遠處,但到處都是白皚皚一片,官道上也不見有任何人影。

  “再拖一會兒。”

  牧灃說完,就攙扶著那個伍長,嘴裡也跟喝醉了一樣。

  “大哥,關,關城門,兄弟和你一起,關,關城門。”

  “你們繼續喝,有我和大哥就行了!嗝!”

  牧灃和那個伍長,往不遠處的城門,晃晃悠悠地走過去,宿勤川則繼續應付其他幾個兵卒。

  十米不到,走了快半刻鍾,身後終於傳來一陣馬蹄聲。

  牧灃借著假裝嘔吐的空檔,確定了來人就是牧予,轉身繼續扶著那個伍長往城門走。

  最後,牧灃終於到了城門處,牧予也進了城。

  宿勤川也把幾個兵卒弄醒,叫進了城內,然後和牧灃關了城門。

  至於幾個兵卒和那個伍長,找了個客棧,讓他們待在了一起…

  遼陽縣來福客棧

  三人一起進了客棧, 看到宿勤亥、宿勤年也在一樓大廳等。

  隨即,眾人一起回了客房。

  “牧予,這遼陽確實沒什麽防備,我和宿勤川進城的時候,注意了一下,城門的檢查和城中的巡視,都不甚嚴謹。

  “守城將士也看不出臨戰的緊張感,縣衙內也沒有發通告。”

  “遼陽這裡,應該還沒有接收到郡守和其他縣城來的消息。”

  剛坐下,牧灃看著牧予,說了些現在探知到的信息。

  牧予聽完牧灃的話,沒有回答。

  但心裡卻很明白,玄菟郡其余三縣,都開始暗中動兵。

  只有遼陽一縣,什麽動作也沒有。

  那只有一個猜想。

  遼陽,被孤立了。

  能讓一縣治所被孤立,後面的人還用想嗎!

  而心裡已經印證的想法,也在提醒著牧予,這遼陽郡,一定會是個,對他很重要的地方。

  但具體是什麽,他暫時也不清楚。

  看了看桌上的其余四人,讓他們現在安穩停留在此處,靜待觀察,現在應該沒有生命危險了。

  “宿勤川,去通知掌櫃,炒幾個菜,弄三五斤肉食,再拿幾斤熱黃酒來。”

  “嘿嘿嘿,好,正好沒喝夠,哈哈哈。”

  聽到牧灃的話,宿勤川還沒說完,就跑出門,下了樓。

  房間中不時傳出幾人爽朗的笑聲,牧予眼眉間也舒展不少。

  他們不知道,正是這次劫後余生,彼此的命運,開始迎來轉折點…

  而北城的清洗,也快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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