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梅劍上結起了朵朵寒霜,寒霜冰冷劍光皎潔,劍身上隱隱有數朵梅花印浮現。
“此劍,斷你左臂,以做懲戒。”
聲音縹緲清冷如雪中驚鴻影,白葉瞳孔驟然一縮,下意識舉槍格擋,但也只是無濟於事。
幾聲如同松葉落雪地般的輕響過後,白葉手中的黑槍已被攔腰斬斷,而他的左臂亦是浮現一道血線,下一瞬間應聲而斷。
“啊!”
白葉慘痛地哀嚎一聲,身形踉蹌後退了幾步,眼神中滿是痛恨與畏懼望著孟溪那副淡然的身影。
卻不料孟溪並未在意他的眼神,甚至不再多看他一眼,而是轉身就朝著白柯走去,仿佛隻把他當做了一隻路邊踩過的螻蟻一般。
白葉心中痛恨,此刻卻不敢發作,他生怕這看起來斯文儒雅出手卻是冷酷迅捷的狠人給他多來幾劍,他只能在內心暗暗祈禱著快點來人將這凶徒製服。
而事實也確如他所料,此處距離白家大院不遠,戰鬥的波動確實已是被不少人所感知,更遑論白照此時也早已托著白楓回到了白家求援。
正當孟溪與蒹葭二人攙扶著白柯正欲離去之時,一道霸道的聲音如天雷滾滾當空傳來。
“傷了我白家的人,就想一走了之了?”
那是一名富態中年人,滿臉橫肉,眼神凶狠,一個瞬身就出現在了孟溪等人的身前,擋住了他們的道路。
他身上的氣勢如淵如嶽,這股龐大的氣勢直直把巷道內的冰冷氣息驅逐得一乾二淨,孟溪三人俱是感受到了一股沉重的壓迫感在身上。
孟溪倒還好,蒹葭與白柯二人已是直不起腰,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白柯看著那中年人,掙扎勉強地開口道:“三......三叔,是白葉他趁我突破之時出手偷襲我在先,我師父是替我......”
“放肆!”
未及白柯說完,白三叔便是怒喝一聲,壓在白柯身上的氣勢驟然強烈幾分,硬生生壓得他如鯁在喉無法再言語。
“是非如何,你們,都先留下再說吧。”
孟溪眼神一凜,這白三叔的修為已臻至宗師之境,遠非他區區先天之境可以對付的。
今日之事,凶多吉少,以白柯和自己在各自家族的地位,怕是會有理說不清,被這些人迫害。實力不足,技不如人,也許這個世界便是這麽殘酷,但是,憑什麽?
孟溪閉上眼眸,一道金光浮現。
下一瞬間,孟溪猛然睜開了雙眼,眼中,已變成了具有煌煌威赫的金色豎瞳。
白三叔見狀輕咦一聲,眼神中略微有了一絲認真的意味,抬手便是威勢駭人的一拳。
迎接這一拳的,是數道清冷的劍光,劍光閃爍冰雪朔朔,幾番招架下竟是把這一拳的威勢盡然抵擋了下來。
白三叔嘴角咧開了一絲弧度,嘴裡嘖嘖道著“有意思”,緊接著便是一拳轟出,一拳接著一拳,如同群山崩碎、隕石墜連之勢。
孟溪只能勉強招架,每一拳的威力他都需要揮出數劍才能將其抵擋,縱使這《落雪劍法》實在不凡,但以他先天之境的實力想招架宗師也是極為困難,而且,這白三叔那一副輕松寫意模樣,怕是仍未使出全力,隻當是一副貓抓耗子的戲碼。
孟溪心有不甘,卻又無可奈何,他的氣血正以極為迅速的速度消耗著,若不是他的燦金色氣血異於常人,恐怕早已是敗落陣下了。
“轟!”
孟溪一時招架不全,被一道拳影硬生生轟飛,軀體飛退砸入牆中,頓時口吐鮮血,一陣頭暈目眩。
果然,還是太勉強了嗎......
孟溪不甘心地緊緊握住手中的出梅劍,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嘴角的鮮血滴答而下,將出梅劍都染紅了幾分。
等等......
孟溪眼神一凝,直勾勾地看著出梅劍,當他的血液滴落在出梅劍上時,並未像尋常液體那般流動而下,而是如同有靈性般地渲染而開,形成了一朵朵的梅花。
這是......
孟溪閉上了眼,不顧那白三叔正一步一步地逼近,他的心神此時徹底沉入出梅劍之中,尋覓著那一線生機。
他的悟性向來不差,只是因胎中受損誤了武道根基,而在龍魂精粹改造修複了自身後,更是內心清明神識通透,稱得上一句悟性絕佳。
不多時,白三叔已然走近了跟前,眼帶不屑地看著他,略帶些詫異的開口道:“白柯那廢物說你是他師父,你怕不會就是那孟家的廢物庶子吧。”
“不過現在看來,倒是也不算廢物,但是,等你落在我手裡,不是廢物也要成了廢物了......”
回應他的,是一道耀眼的劍光,白三叔一時大意應付不暇連忙後退,轟出一拳將劍光粉碎開來。
霎時間,劍光炸開,有著紛紛揚揚的雪花飄落,白三叔氣血護住全身,讓那片片雪花都不得近身。
“無聊的把戲!”
然而,讓他猝不及防的是,那片片雪花上竟是緩緩浮現了一抹嬌豔的紅色,下一瞬間,上百朵梅花從雪花中綻放開來,帶著銳利無匹的氣勢襲向他,他的氣血防護霎時間被朵朵梅花洞穿,片刻間身上就多出了數十道血痕。
孟溪淡然眼神中帶著喜色,此番在絕境中尋求而得希望,他也是驚奇不已,沒想到在那出梅劍中竟然蘊藏著一道出梅劍意,危急關頭之下,他福靈心至,將落雪劍法與出梅劍意相互融合之下,才有此奇效。
那白三叔反應過來後便是極度的暴怒,如同雷聲作響般怒喝一聲,旋即身形一閃,片刻間便是數拳轟出。
孟溪瞳孔驟然一縮,這白三叔先前果然是保留了實力並未全力出手,此刻火力全開之下攻勢更是倍增猛烈。
他連忙揮劍格擋,霎時間,巷道內拳影連連,劍光爍爍,飛雪與梅花不斷交織成片。
初時,二人戰了個勢均力敵,但是漸漸的孟溪便落在了下風,畢竟他境界低了一個大境界,氣血不及宗師深厚。
良久之後,孟溪最終是耗盡了氣血,被白三叔一拳狠狠擊中,再一次倒飛而出,口中鮮血橫流。
即使領悟了出梅劍意,但是要抗衡超過他一個大境界的強者還是太過勉強了,畢竟,孟溪修習《落雪劍法》也不過半月時長, 對敵手段上尚未熟稔。
此刻的白三叔亦非一開始那副輕松寫意模樣,他的身上有著數十道血痕,鮮血染紅了衣裳,他臉上的橫肉難看的堆積在一起,咧出一抹瘋狂興奮的弧度。
“孟溪,今日起,我會讓你成為名副其實的廢物!”
一道勝比之前的碩大拳影出現,帶著將一切毀滅殆盡的氣息轟向孟溪,一時間,整個巷道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孟溪認命般無力不甘的看著這一拳,此時的他已然氣血耗盡,縱使內心有再大的不甘心也無法抵擋。
只能在內心輕歎一聲可惜,而不遠處的白柯和蒹葭更是睜大了雙眼,眼神中滿是仇恨憤怒,白柯托著重傷的身軀往二人方向直衝過來,蒹葭亦是盡全力奔來,但很顯然,一切都來不及了。
一切都來不及了,那仿佛要將所有事物都毀滅殆盡般的拳影已然到達了孟溪面前。
孟溪睜著眼睛,直直盯著這一拳,他內心滿是不甘與憤恨,即使無力再抵擋,他也不願閉上眼睛去躲避,而是直視這即將毀滅自己的一拳,直視這即將讓自己的人生走向慘淡甚至終結的一拳。
他不甘,但不懼!
下一瞬間,一聲脆響,在巷道內響起,如同平靜的水面上墜入一顆小小石子。
孟溪的瞳孔猛然睜大,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
一根筆。
一根筆憑空出現在他的面前,擋住了那駭人無匹的拳頭,霎時間,所有的氣勢波動都煙消雲散,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那啥,我來的不算太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