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執念

　　張見心念轉動，欲去小鎮，然而忽然之間，心底悸動，一種莫名熟悉感湧上心頭，似乎冥冥中有種東西呼喚他。

　　張見擰眉道:“奇怪，我怎麽了?為什麽會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洗務鋒心中一動，上前道:“張爺要去哪裡?”

　　張見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洗務鋒提議道:“不如我們一起去探索一下小鎮，也許會有意外發現。”

　　張見一想也對，便道:“好，一塊去看看。”

　　只是他走到小路，忽覺不對，那熟悉感覺、心底悸動以及冥冥之中的呼喚越發強烈，似乎他若離開這裡便會錯過什麽。

　　張見想也不想，折身回返，來到墓林，旋即閉眼，冥冥中的東西牽引他用刀在眾人碑上刻字，獵戶李七碑上刻“梟首而亡”，鎖匠碑上刻“挖心而亡”，挑糞工碑上刻“失血而亡”，苦力碑上刻“火燒而亡”，裁縫碑上刻“窒息而亡”，漁夫碑上刻“腦漿迸裂”，屠夫碑上刻“斷去四肢”，廚子碑上刻“穿心而死”

　　，最後又在藍曼陀碑上刻“溺水而亡”，自己碑則刻“斬首而死”。

　　洗務鋒、雲晉鵬、藍曼陀面面相覷。

　　張見道:“過來幫我，掘墳！”

　　三人不明所以，但仍照做，將墳內屍身一一挖出放好。

　　洗務鋒看著自己屍身，瞪大眼睛，結巴道:“這、這、這、這是怎麽回事?”

　　藍曼陀看看碑上張見刻的字，又看著眾人各自死法，驚奇道:“為什麽你寫的死法和這些屍體死法基本一致?”

　　張見大笑道:“壁畫，歷史，墳墓，這裡是從墳墓中複蘇的歷史，作為養分的我們，從踏入這一刻便按照設好的劇本走下去，最終的歸宿是這些墳墓。當我們看到壁畫的第一眼，便了解認同了空桑，當我們吃下食物便被進一步侵蝕，當我在遭遇種種怪異，心靈被挫敗的一瞬又會給空桑可乘之機，就這樣，空桑一步步侵蝕我們，然後徹底把我們變成這個歷史世界的一部分，成為它的養分。”

　　這時骷髏將軍現出身形，原來他一直站在張見身後，觀察張見一舉一動。骷髏將軍沒說話，迅速將張見拉入新的節點洗去記憶。而張見等人明顯恍惚，腦刹空白。

　　張見看到骷髏將軍，瞬間醒悟，大笑:“原來如此，我懂了，在此之前，我在這裡已經歷無數次輪回，成千上萬次的重複，一次次發現真相，一次次又被洗去了記憶。可是，這並不能使我屈服，哪怕是千千萬萬次的打擊跟挫折，也只會使我越發堅定。”

　　張見不言，走近墓碑，拔刀刻字。骷髏將軍則一次次將張見拉入新節點，洗去他的記憶，洗去他留下的痕跡，洗去不利於這裡的一切。於是便這樣重複，重複，重複……

　　無論他如何做，無論他刻上多少遍，刻上的字跡都會消失，這個世界的任何痕跡也會消失。

　　但張見仍舊不停，不斷刻字。他仿佛不知疲倦，也不知痛苦，只是刻字，刻字，刻字……

　　他要把這些動作這些行為融入到靈魂深處，直至再不能被任何東西抹去。

　　骷髏將軍冷笑道:沒用的，放棄吧，接受你的命運吧。”

　　張見:“沒有誰可以主宰我的命運，我不甘心只有這樣的命運。”

　　當！

　　每當記憶被洗去的最後一刻，張見都將自己的刀擲出，骷髏將軍也照例用骨手擋彈。於是就這樣重複，重複，重複，不知過了幾千幾萬次，骷髏將軍擋刀的手終於出現裂痕。而隨著時間推移，次數遞增，手臂上裂痕越來越多，越來越多，連他身上也布滿裂痕。

　　張見道:“看到了吧，只要我不放棄，一遍遍累計下去，你的身體也會受傷。”

　　“該死！”骷髏將軍過來，捏碎了張見脖子，隨即拉入新的節點重啟。

　　還是重複，重複，重複，張見一遍一遍被殺，一遍遍受挫，或是掏心，或是擊斷頭，或是掐脖，而骷髏將軍也越發焦躁憤怒。逐漸，張見變得透明，而骷髏將軍也遍布裂痕。

　　張見大笑道:“你撐不住了。”

　　骷髏將軍也道:“你也快消失了，一次次進入新的節點，也在消磨你的生命，等你完全變得透明，便是你的死期。而現在，便是最後一次，準備好迎接死亡吧。”

　　這一次，一切又回到原點，眾人齊聚墓林。

　　張見一怔，摸刀卻摸空，皺眉道:“我刀呢?”

　　鎖匠、挑糞工、苦力、裁縫、漁夫、屠夫、廚子紛紛嚷道:

　　“不就在那兒嗎?”

　　“你眼花了， 自己的刀在哪兒都看不清。”

　　“那刀不是插在那兒嗎?”

　　張見聞聲環目，四下找尋，上前在六七步外拔出插地長刀，疑惑道:“咦?它怎麽自己跑到這兒了?我明明記得別在腰間的。”

　　藍曼陀看他一眼，不鹹不淡道:“你大概是記錯了。”

　　洗務鋒也附和道:“曼陀說的是，張爺大概真的記錯了。”

　　張見將信將疑，心中仍嘀咕:“莫非真的記錯了?”

　　可是一個武者的記憶真的會出錯嗎?

　　雲晉鵬一直未語，此刻終於忍不住道:“要不是大家四處找找，看看現在能不能走出去，老是站在這兒也不是事。”

　　鎖匠、挑糞工、苦力、裁縫、漁夫、屠夫、廚子等紛紛附和:

　　“好，這個提議好，先前走不出去，說不定現在能走出去了。”

　　“那咱們一塊出去。”

　　“現在走去瞧瞧。”

　　鎖匠、挑糞工、苦力、裁縫、漁夫、屠夫、廚子等說完，也不等其余人反應，朝四面散去，有走小鎮的，有相反的，也有朝四面荒山的。

　　骷髏將軍站在張見身後，冷笑相瞧:“結束了，這是最後一次重複了，接下來空桑會徹底將你磨滅，無論是在你原來的世界，還是現在的空桑世界，都不會再有你的任何痕跡，就讓你，徹底消失吧。”

　　然而這時，張見向後一刀，回身猛斬。這一刀勢如閃電，急如怒雷，瞬間攔腰擊碎骷髏將軍。

　　骷髏將軍難以置信道:“怎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