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人臉

　　張見冷哼一聲，踢翻供桌，踩碎靈位，拔刀走向大紅棺材，欲要挑開。

　　忽然一個聲音道:“年輕人，我勸你不要衝動，遇到棺材不能隨便打開，因為可能會死。”

　　張見心頭一震，後退兩步，因為聲音，從棺材中傳出。

　　張見盯著觀察，振刀道:“你是誰?”

　　那聲音道:“我?我是棺材呀！”

　　張見劈刀怒喝:“裝神弄鬼，滾出來，給我滾出來。”

　　這時兩個紙人被吹著幽幽轉身，死寂的眼神好似閃過譏諷。

　　那聲音大笑:“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張見撲將過去，刷刷兩刀，斬碎紙人，喝道:“滾出來，出來！”

　　那聲音依舊在笑:“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張見虛斬兩刀，渾身冒汗，啞著嗓子道:“出來，出來！”

　　那聲音道:“你到棺材前頭，不就看見我了。”

　　張見聞言意動，鼓起勇氣，走到棺材前頭，只見棺材正對前方一面的槐頭，刻著“福”字的地方，鑲嵌一張詭異人臉，沒有身子，沒有頭髮，只是一張從面上撕下的五官，詭異地盯著人笑:“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死！”張見肝膽俱寒，想也不想，捅刀猛戳，只是刀尖戳進人臉，一滴血也未冒出。於是大驚之下，連劈十刀，仍舊未留下半點痕跡。張見喘著粗氣，後退兩步，死死盯著人臉，強迫自己冷靜。

　　那人臉好似反應遲鈍，道:“哎呀，你劈得我好疼。”

　　張見盯著它道:“你是誰?”

　　“我是棺材！”那人臉怪笑道，“一具裝屍體的棺材。”

　　張見道:“你想幹什麽?”

　　人臉道:“給你斂屍。”

　　張見心頭一沉，握緊刀道:“這裡是什麽地方。”

　　人臉道:“你想知道?”

　　“想。”

　　“我不告訴你。”

　　“為什麽?”

　　“因為我是棺材，棺材怎麽能開口呢。”

　　“那我要怎麽讓你開口?”

　　“你可以試試用東西撬開我的嘴。”

　　“用刀麽?”

　　“如果你覺得用刀有用，大可以試一試。”

　　“那你想幹什麽?”

　　“作為一具在這裡不知道呆了多久的棺材，我想嘗一嘗棺材前供奉的糕點，應該不過分吧。”

　　張見看了眼被踢翻的供桌，開口道:“東西都掉地上踩碎了。”

　　人臉毫不在意道:“沒關系，你從街角再朝這邊走一次。”

　　張見依言，拐過街角，只見一切恢復原樣，靈堂設在街道，大紅棺材放置其中，棺材上油燈幽綠，供桌上擺放靈位、燃向、貢品，皆與之前一般無二。

　　張見走上前去，看向靈位，靈位赫然寫著——失鄉人張見之靈位。

　　“失鄉人！”張見咀嚼著這三個字，神色變幻。

　　沒有過多耽擱，張見猶豫一下，端起糕點，走向人臉，拿起糕點往其嘴裡塞。

　　人臉大快朵頤，高興道:“好吃，好吃！”

　　吃完糕點，人臉還不盡興，叫道:“再來一遍，再來一遍。”

　　張見只能依言，一遍遍從街角走來，一次次端起糕點去喂人臉，反覆十余次。

　　人臉心滿意足，打個飽嗝，開口道:“你想知道這裡的秘密，去拿東西喂掛在柳樹上的屍體，屍體是可以開口的。它要是不說，你就撐死它。”

　　張見皺了皺眉，冷哼一聲，端起糕點，走向柳樹。那屍體吊樹上無法夠到，只能尋來凳子。張見站在凳上，拿起糕點，去喂屍體。奇怪的是，每當糕點送到嘴邊，那具屍體便張嘴吞下，連咀嚼都不用。如此連喂了二十盤，柳樹忽然大叫道:“不吃了，不吃了，我吃飽了。”

　　張見心中雖驚，面不改色，看著柳樹道:“告訴我這裡是什麽地方?”

　　柳樹默然。

　　張見冷笑一聲，端起糕點，繼續喂屍體。

　　柳樹被撐得受不，大叫道:“停下，停下，我受不了啦，我受不了啦。”

　　張見不停，只是一個勁往屍體嘴裡塞糕點。

　　柳樹怪叫道:“停下，停下，我說，我說。”

　　張見道:“這是什麽地方?”

　　柳樹道:“這裡是空桑。”

　　張見疑惑道:“什麽是空桑?”

　　柳樹茫然道:“空桑就是空桑。”

　　張見冷笑道:“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說著便要繼續喂屍體吃糕點。

　　柳樹怪叫道:“停下，停下，我是真不知道，我睜開眼就在這裡，我只知道這裡是空桑。”

　　張開陰森森道:“那這麽你沒用了。”

　　柳樹害怕道:“等等，我知道，怎麽離開這裡。”

　　張見道:“我想離開就能離開， 還需要你說。”

　　柳樹喊道:“你離不開的，你離不開的，你進入這裡是無法離開的，不信，你從任何一個方向離開，都會回到這條街。”

　　張見冷哼一聲，尋個方向，快步急行，可是一盞茶的功夫，他便臉色陰沉出現在柳樹下。

　　他又繞回來了。

　　張見並不死心，換個方向，繼續嘗試，可是無論他從哪裡走，最終都會回到這條街，來到柳樹下。

　　他被困在這裡。

　　張見臉色難看，對柳樹道:“說吧，怎麽離開?”

　　柳樹道:“你躺下棺材裡，讓棺材為你收屍。”

　　張見拿糕點欲喂:“你找死！”

　　柳樹忙道:“別喂了，別喂了，我說的是真的，你想離開這裡，就得躺在棺材裡，不信你問問別人。”

　　“問問別人?”張見心頭一動，看向兩個雪人。

　　兩人雪人原地不動，詭異的是，眼珠子閃爍不已。

　　左邊雪人道:“遭了，他好像發現我們了。”

　　右邊雪人道:“怎麽辦，怎麽辦，他來了，他來了。”

　　張見冷笑一聲，開始喂兩個雪人糕點，連喂四十盤，終於撬開它們的嘴。

　　左邊雪人道:“別喂了，別喂了，撐死人了。”

　　右邊雪人道:“哪個王八羔子把方法告訴你的，害我們受苦。”

　　張見不動聲色道:“這裡是什麽地方?”

　　左邊雪人道:“這裡是空桑。”

　　右邊雪人道:“是空桑，確實是空桑，沒人敢騙你，你可千萬別喂了，俺們吃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