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你怎麽在這裡啊!”
孟夏猛然轉頭,看到被弟弟被兩個屬下用木板抬著,屁股上蓋著披風,正急衝衝往林府趕。
孟夏,全名林孟夏,是梁國駐西將軍林為楓的長女,而這個屁股開花的少年,正是她的胞弟,林夢寒。
眼下湖邊這麽多百姓,也不好探查,林孟夏擔心弟弟,便跟了上去:“你這是怎麽回事?”
“那個刺史大人不是人,光天化日之下搶了我的東西,還把我拖到官府打了一頓板子!”
趙潯鄴,青州刺史,當年高中狀元,不願意留在京城,遠赴西北,在邊境青州任職。
“堂堂刺史,搶你東西做什麽?”
這話問的林夢寒有些心虛:“就是那柄我專門吩咐鐵匠給阿姐你特製的軟劍!他也看上了。”
林孟夏十分懷疑的繼續問:“就因為這個?”
林夢寒解釋:“還有就是之前喬裝,互市司的人鬧了一場,今日被他屬下認出來了,說正好數罪並罰。”
林孟夏歎氣:“行了,你說說你,徐家商隊的事兒跟你有什麽關系,那個徐三小姐對你並沒有愛慕之意,你何苦上趕著幫忙去?”
林夢寒撅著嘴:“就算不是為了徐家,那互市司的人借著新令的名頭大肆斂財,也該被教訓教訓。”
林孟夏忍不住去揪自己弟弟的耳朵:“之前給你囑咐這麽多都是耳旁風是吧,跟你說了青州局勢混亂,不要瞎摻和。這青州刺史上任不久,推行新令是為了規范與西羌通商,官員們拿著雞毛當令箭,胡亂執法的問題是青州官場的積弊,你這樣子鬧,新令執行不下去不說,他們反而會把責任怪到新令的頭上。”
林夢寒吃痛,手要去扶著耳朵,又扯著屁股上的傷口:“知道了,知道了,阿姐,我錯了。”
前後抬板子的人沒忍住都笑了。
林孟夏這才松手:“行了,以後徐家用不著你去出頭,你隻管跟著父親抵禦西羌,青州的事情我們林家管不了。”
說著四人就已經到了林府,林孟夏讓那二人把弟弟搬進屋後,在廚房去搗鼓傷藥去了。
林夢寒剛被放在床上,就嗷嗷直叫疼:“趙潯鄴這個人,真夠可以的,下手這麽重。”
他的屬下之一的唐益之在一旁盤點雙方的戰損情況:“將軍,你也不賴啊,把人趙刺史一隻手整脫臼了不說,還差點折了一條腿。”
林夢寒:“那是他活該!而且他穿那個樣子,誰知道他是刺史啊,還這麽不禁打。”
另一人金虎則看事情更加客觀:“可是,就算你不知道他是誰,那也是你來遲了,鐵匠以為你不要了,才賣給的人家的不是?”
“你能耐了是不是,怎麽向著別人說話?”
金虎說道:“我們西北軍還要仰仗青州刺史調度後勤,今日鬧這麽難堪,不知道以後如何相處。”
“算了,不想了,先在家裡養傷。”
林孟夏終於找到了外敷傷口的藥材的時候,下人來報:“小姐,刺史大人在門外求見。”
他來做什麽?林孟夏心裡開始犯嘀咕,怎麽找上門來了,難道那頓板子還沒打夠?找林家興師問罪來了?
林孟夏吩咐一旁的丫鬟:“你把這個搗碎,和這個傷藥一起給夢寒拿去。”
“是。”
林孟夏剛走出大門,就看到趙潯鄴一身紅衣站的挺直,手裡還拿著一把折扇,高馬尾後黑發散落下來,不像是個刺史,倒有幾分江湖俠客的韻味。
沒穿官服,看來不是來找茬的。
“草民林孟夏,見過刺史大人。”
趙潯鄴沒有動,只是轉過身子,啪的關上折扇,將林孟夏扶起,然後挺直身子說道:“聽說今日是林小姐的生辰,林姑娘的父親為國盡忠,你過生辰也不得從軍中脫身,本官身為青州刺史,前來關心關心。”
生辰?林孟夏恍然大悟,片刻又說:“草民向來不過生辰。”
拒絕的意味已經十分明顯了,趙潯鄴尷尬的抿了抿嘴唇,給自己找借口:“酒要是沒有,茶也行,林小姐總不至於讓本官在這林府的大門口說兩句話就回去吧。”
說完他便後悔了,但是已經來不及了,林孟夏側身一個請的動作,讓開了前往大廳的道路。
趙潯鄴的仆人立刻上前,卻被他眼神堵了回去,然後林孟夏就眼看著,青州刺史趙大人,一瘸一拐的,挪進了大堂坐下。
“刺史大人這是怎麽了?”
“本,本官,來的路上摔了一跤。”
“青玉城的路還算好走, 刺史大人是不是,”
“不是,沒有,我就是摔了一跤。”
“好吧。”
林孟夏不善言辭,特別是不相熟的人,更是沒有什麽話說,兩人就尷尬的坐了一會兒,林孟夏心想,這刺史大人這一反常態,難道是來給弟弟求和的?
於是開口打破沉默:“刺史大人今日前來,可是來看望我弟弟?”
趙潯鄴抿了口茶,嘴角的笑容還在,卻多了幾分疑惑:“你弟弟?林小將軍?他不是在軍中嗎?”
“趙大人不知?”林孟夏看對方的神情,並不像作假,“今日他為了一柄軟劍唐突了刺史大人,還挨了一頓板子。”
趙潯鄴瞪大了雙眼,臉也變得扭曲起來,已經分不清是什麽表情了:“是他?今日那個蠻不講理,不是,那個率直真性情的少年,是你弟弟?”
“正是,都怪這小子,偷偷回來要給我過生辰。”
趙潯鄴眉頭緊皺,開始懷疑是不是哪裡搞錯了:“此人自稱孟公子,難道他是林小將軍的手下?”
林孟夏說道:“大人有所不知,這小子是偷偷回來的,所以用的是他名字的第二個字為姓,夢公子。”
趙潯鄴的臉色一下子就青了,他緩緩問道:“那他今早去鐵匠鋪取的那柄軟劍?”
“是他想要送民女的生辰禮物,不過既然刺史大人喜歡,拿去便是。”
趙潯鄴欲哭無淚,他堂堂刺史,跟別人當街搶東西不說,還打了人家板子,最離譜的是,此人竟然還是林家公子,不知道林孟夏知道之後,是如何看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