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頓時劍拔弩張,劉啟陽肆無忌憚地散發著狷狂的殺氣,頓時將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到了這裡來。
劉啟陽為人極重情義,自己稱兄道弟的朋友在眼前被人偷襲,那個不長眼的家夥還正好跟自己向來不對付。
劉啟陽的怒火瞬間被完全點燃,澎湃的黑色內力從他周身浮現,巨大的氣場使得身後的曾逸和葉星辰都暫避鋒芒。
但見司馬淵神色一凜,雖說他不願意在這種地方和劉啟陽起衝突。
沒想到只是稍微試探就觸到了劉啟陽的逆鱗,也是剛從萬古史冊中蘇醒,思慮不周。
司馬淵時刻秉持著作為世家大族的自矜與驕傲,向對手露怯這種事,他無論如何都做不出來。
冰藍色的內力化作清澈的水流,其中蘊含著叫人後背發涼的陰寒之力,司馬淵的內力猶如深秋細雨,幽沉冰冷,綿延不絕。
一黑一藍兩種迥異的氣場,以他倆為中心漫散開來,在二人身前眼看就要對撞之時,一道金色的光影出現在了兩個氣場之間。
刹那間,不論是那仿佛要吞噬萬物的黑暗,還是淹沒一切的秋雨,都被一道耀眼的金光瞬間驅散,就好似那刺破長夜的黎明,林耀顯出了身形。
劉啟陽與司馬淵同時收了力,深吸一口氣將內力穩住,龐大的氣場也盡數納入體內。
像個沒事人一樣,各自朝後退了幾步,他們深刻地明白,林耀那深不可測的實力,絕不是他們這些毛頭小子可以碰瓷的。
以林耀的實力,先前發生在這兒的一切必然逃不過他的法眼。
這讓劉啟陽心裡有些不快,畢竟是司馬淵先下黑手,林耀明明能察覺到卻並未阻止,等到自己想要為兄弟出頭的時候,卻來做話事人。
不知林耀是否真的擁有讀心的本事,他瞥了劉啟陽一眼,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逼音成線,對劉啟陽單獨說了句話:“脫韁的野馬一旦放出去,就很難拉回來了。”
劉啟陽無奈地撇了撇嘴,林耀言下之意,無非是小打小鬧尚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擴大事態,波及他人影響後邊的試煉,必須要阻止。
這只能說是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吧,萬古史冊中,司馬淵與陳韶華交惡一事,林耀肯定了然於胸。
莫非之前見識了三人合力控制陳韶華內力溢散,對陳韶華產生了一些興趣,這才放任司馬淵出手試探一番?
劉啟陽想到這裡自己都笑了,搖了搖頭。
林耀何等人物,怎麽會用這種手段探查區區武神的實力,隻消看一眼,只怕是底褲都給看穿了。
見林耀現身控制住了局勢,周圍的年輕才俊們紛紛朝這邊聚攏過來。
林耀的身材勻稱而又欣長,目測足有兩米上下,在一堆十來歲的小孩子中間,顯得格外的鶴立雞群。
“有關下一項試煉,先前我已經簡單講了一下,現在來公布具體事宜。”
“首先,你們這些通過了萬古史冊挑選的幸運兒,自然是擂台戰的守擂方。
戰鬥開始前,我將會為你們隨即分配一位攻擂者,獲勝方式自然是讓對方胸口的金色火焰熄滅,但必須由我判定最終的比賽結果後,方可確定勝方。”
“這場擂台戰有兩個限制,其一是不允許服用丹藥,場外場內都不行。
其二是不允許使用先天法寶,希望大家能自覺遵守這僅有的兩個禁令,不要嘗試在我眼皮子底下耍小聰明。”
眾人聽聞了林耀的話後,紛紛點頭認可,這兩條禁令非常之公平。
有些丹藥能夠短時間之內,爆發性地增強內力或者提升修為,就算有後遺症,也可以硬頂著丹藥生效的時間結束戰鬥。
如果允許服用丹藥的話,對於另一方沒有丹藥,或者丹藥品級比不上對手的一方就太不公平了。
禁止使用先天法寶也是同理,法寶有先天后天之分。
簡單而言的話,先天就是天地自然生成的靈寶,後天就是人為煉製的法器,多數武器都屬於後天法寶之列。
有的人有大機遇或者大背景,得到了一件先天法寶傍身使用,如果允許使用這種東西,將極不利於擂台戰的平衡。
“學院同樣為諸位準備了住所,跟我來。”
林耀大手一揮,一道金光閃過,眾人的眼睛都因為強烈的光芒而眯了起來。
周身感覺被溫暖的能量包裹了一瞬,眼前的景致已然驟變,待到金光散去,一處人間仙境,便呈現在了眾人眼前。
遠遠望去,數座仙山環抱著一塊平原,一汪透如明鏡的清泉靜靜地鋪陳在中央,涓涓細流從山間穿過,注入湖水,升騰起嫋嫋仙風。
山巒之上,千龍吐水,百煉似的瀑布順著山勢蜿蜒而下,逐漸匯成了先前看到的河水。
所見之處,松柏成林,無數奇花異草隨處可見,仙獸祥瑞隱身林間,真是一派仙家福地。
平原之中,環繞著那汪清泉,錯落有致地排列著許多雅致的院落。
院落之間相隔不遠,規模雖然不大,卻是一應俱全,在院落的庭院中,栽種了鮮花異草,塑造著假山流水,房內的擺設都用建木製成。
如果在學院外頭,光房子裡一個建木凳子,就能賣數百金幣,極盡古樸奢華。
這二百多人裡,並非全部都是名門望族的後代,不少也是像陳韶華一樣的平民出身,哪裡見過這般景致,紛紛揉著眼睛以為是在夢裡。
陳韶華也是頭一回見這般世面,不停地吞著唾沫,微張的嘴就幾乎沒有合起來過,真是不虛此行。
每個人的住處都已經分配妥當,一個院落分配四人居住。
陳韶華、曾逸、葉星辰,還有劉啟陽四人,毫不意外地被分在了一塊兒。
於源宣本想抱怨,看到林耀那雙不容置疑的金色眼瞳,話到了嘴邊都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不過還好,他住的地方與四人的院子隻隔了五百多米,想也不用想都知道,他會常來串門。
四人進了院落,院子裡有兩個房間,四張床鋪被安置在同一個屋內的四角。
其余什物都是每人一套,洗漱則全部在另一間房子裡。
眾人正奇怪為何這房間如此布置時,陳韶華說道:“進門時我注意了一下,這四張床安放的位置正好在東北、東南、西北、西南。
聚靈陣的四個陣腳,同樣也是這麽排列,我推測這座屋子地下,可能埋著一個小型的聚靈陣。”
陳韶華作為法陣師,對於一些特殊物件的擺設極為敏感,構築一些大陣的時候需要一些鎮物來充當陣腳。
在他進入這個房子的一瞬間,就感知到了法源的流動,因而才作此推論。
“果然如此。”
實乾派的曾逸直接召出臂刃,好不疼惜地劃開了建木鋪成的地板,將一小塊木頭拔了起來。
果不其然,在地板下能看到暗淡的光暈在流動,應該就是陳韶華所提到的聚靈陣,只是還未運轉罷了。
這聚靈陣顧名思義,就是用於聚集天地靈氣的法陣,修煉者坐於陣中,修行能夠事半而功倍。
世間法陣共有天地人三階,每階又分九品,陳韶華的法陣造詣,借助陣紙的輔助,最多能刻畫人階五品的法陣。
這已經極為罕見了,就連曾逸和劉啟陽在各自家族中,都不曾見過有法陣師,在這個年紀就有如此造詣。
陳韶華估計這房子下的聚靈陣,大概是人階七品的樣子,全力運轉起來,可以使得這片空間內,天地靈氣濃度提升十倍。
一座這樣的大陣,或是能刻畫這種級別聚靈陣的法陣師,足以讓很多地方的小宗派爭得頭破血流。
這片區域仍然在坤輿島的范圍內,因此東南方向靈氣最盛,同理在東南方那張床所代表的陣腳,就會承擔最大的壓力。
劉啟陽當仁不讓地承擔了這項任務,其余兩人也在陳韶華的分配下,選擇了自己的床位,四人稍微打點了一下, 便同時盤坐在了各自的床上。
一瞬間,聚靈陣悄無聲息地啟動了,屋內空間的天地靈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濃鬱了起來,甚至於能夠看到似水霧狀的靈氣在空中流淌。
吐納之間,天地靈氣化作他們四人的內力,周身的疲倦在濃鬱的靈氣包圍下,完全緩解了下去。
陳韶華心念一動,將法源從西北方位的陣腳注入聚靈陣中。
有他這位人階五品法陣師的加持,原本薄弱的西北方位,同樣強盛了起來。
這座聚靈陣提升到人階九品的層次,天空、大地、山川、湖澤,這片仙境的天地靈氣瞬間被完全調動了起來,化作無數靈氣洪流匯入這座院落。
這驚奇的一幕引來了所有人的注目,其他人中並沒有法陣師的存在。
就連看破這房子是個小型聚靈陣,可能都得四人同時坐上床,才會誤打誤撞地發現。
現在看到這間房子突然出現如此異狀,都以為是劉啟陽帶來了什麽族中秘寶,正在加快幾人的修煉進度。
四人就這樣安坐在聚靈陣的四個陣腳,進入了深度的冥修狀態。
一天多的時間眨眼便過,四人除了在飯點對付了幾口,其余時間都在全力修煉。
後來幾乎所有人都發現了聚靈陣的奧秘,但畢竟沒有法陣師的加持,七品的聚靈陣的效果,遠比不上四人院落之中的法陣。
這件事使得其他人不解和不滿,但無論心中有何種想法,也只能自己消化。
在眾人的修煉中,天途學院入學試的最後一道試煉,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