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中了樂遊的毒後,解毒極限是十分鍾?
這個問題,程秋也是有問過伊的。
“你說這個啊。嗯,十分鍾是一個大概的時間,主要是因為樂遊的主修方面不是毒屬性,以他現在的魂力等級,以及你的毒抗意外地不錯等等計算出來的時間。”
“唔,如果我的魂力等級同樂遊接近的話,時間會延長嗎?”
“有點作用,這需要你的魂力等級對樂遊有壓倒性的優勢,但更多的還是看樂遊自身將毒應用到什麽程度,通常來說破解暗鴆的鴆毒還是需要專門的解藥才行……當然,有特殊的解毒魂技也行,這不是重點,真相是,如果樂瑩劃你一刀,你中毒後,大約六分鍾就涼了。”
“嘶,”程秋倒吸了一口涼氣,“所以,樂瑩比樂遊更毒?”
“嘶,這話可不中聽,但,沒錯,如果樂瑩的魂力等級到了樂遊的程度,你應該連兩分鍾都撐不過,這還得是因為樂瑩的主修屬性是毒啊,但毒屬性本身只能說是一個取巧的屬性,雖然後繼無力,但在低等級魂師之間非常霸道,你也稱得上擅長用毒,對這點應該有了解才是。”
……
程秋的手中攥著戒指,迫不及待地重新趕到鬥魂場的時候,意外的發現王十竟然被一群黑袍人圍住了。
莫得辦法,程秋試圖擠進去,竟還直接被其中一位黑袍人推了出來。
“喂,小鬼,你在幹什麽。”
因為推搡,程秋不受控地倒退了幾步,本以為會一屁股做倒在地上,沒想到被人攬住了。
一回頭,城主大人竟然還沒走。
謔,他的賣身契這麽讓人念念不忘?不是說是以後可能會有用得到他的地方嗎?
但同王十離得近了,程秋總算聽到了王十此時中氣十足的聲音。
程秋:嗯~ o(* ̄▽ ̄*)o,呃,毒好像解了?
雖然心下疑惑但程秋的最後一口氣卻也同時松了,沒注意到此時的氣氛詭異地開始變得凝重,一如他遭遇樂遊的時候。
“是你截停了決鬥,呵,怕我再等會兒,把樂遊宰了。”
這是王十的聲音,很精神的樣子,似乎不僅僅只是被解了毒。但難道他剛才還打贏了,不會是嘴硬吧。一直關注著王十的消息,程秋幾乎忽略了他自己也才剛從生命垂危的狀態中被許霜月救起,頻繁且長時間的勞心勞力下,本就透支的身體越發雪上加霜了,不然他也不至於僅僅是剛才被人推一下,就要不受控地倒在地上。
“鍾實,你的教養呢,合著殘忍嗜殺就是你想法……無論如何,你也不應該殺死樂遊。”
“如果我不殺他,他就要殺我!”
程秋感覺面前的世界白茫茫一片,王十似乎和城主大人在爭吵,語氣非常激動,超級勇的誒,但怎麽感覺還含有點委屈。
但是……
等等,城主大人叫王十什麽,嘶——鍾實,是鍾,不是王,怎麽和城主大人一個姓?
好累啊,要長腦子了,真不想繼續想下去了。
程秋眨巴眨巴,再揉了揉眼,眼前的世界卻還是白茫茫一片。
“是你先提出的決鬥。”鍾一諾用一種冷淡地聲線,說著殘忍的話,不斷地打擊王十脆弱的內心,但或許,在場的人中,只有程秋聽出了這份聲線下,被壓製的顫動吧,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恐慌。
但為什麽要恐慌?
“如果我不提出決鬥,樂遊就要把程秋殺了!”
鍾一諾沉默了一瞬,用一種幾乎是從牙縫鍾,讓人發酸的聲音,“所以你的意思是,我還要為你提出決鬥,誇,誇,你,嗯?”
“哈,我再差勁也比你好,一個連自己老婆都保不住的人,到底有什麽資格說我!”
程秋感覺自己的感官好像要失靈了,這應該是一句非常過分的話吧,但為什麽王十聽起來好像像是哭了的樣子,拜托,這麽囂張的家夥,怎麽會哭啊。
但驀地,一股恐怖的氣息從身後騰起,程秋感覺自己像是窒息在深海中,然後又遭遇了鯊魚,太過分了,太過分了!
但霎時間,仿佛潮水退去,恐怖氣息消失不見,但其實並不是消失,而是在王十和城主大人的罵街中,似乎終於有一個大佬看不下去,但不是調停,而是注意到他了,魂技的流光落到他身上,讓程秋感覺自己仿佛回到了母體,溫暖得想要睡覺。
“鍾一諾,小孩子的童言無忌,何必生這麽大的火氣,我們此次前來就是想要討論這件事的,沒必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吵吵嚷嚷,偌大的壬癸城,找不到一個說話的地方嗎?”這是一個蒼老的聲音,但聽起來身子骨還滿硬朗的,中氣十足地似乎是想要問責……
未等程秋繼續分析,突然感覺有個和他身高差不多的家夥在上前拽他。
“放手,他需要治療。”程秋感覺自己被松開了,同時搖搖晃晃的撞到了另一個人的擁抱裡。
“程秋,程秋,醒醒。”
哦,這是王十,原來他這是暈了過去啊。
但王十好像在叫他,拜托,他也不想暈過去誒,其實一直掙扎著,想要醒來的說,所以,其實你是城主大人的孩子,因為母親出事了,所以離家出走了,是嗎?
可是到底,你為什麽要和我成為朋友啊?還堅定地要保我的命?雖然真得很感謝啦,但還是很好奇,等我醒來就去問你。
我又不強,甚至大多時間都是一個拖油瓶模式的笨蛋,連運氣都疑似災難級別的,先天天賦和你肯定沒得比,反而就是你口中的在座的各位都是樂色的樂色……
“外公~”
唔,王十撒嬌起來真可怕。
一道比之前強了不知道幾倍的魂力,注入了程秋的體內,程秋再次眨巴眨巴眼,通過冥想的內視,他感覺到重則體內的暗傷,輕則肌肉拉伸的酸脹,甚至腦部的淤血,此刻都神奇地如同冰雪消融一般康復了,最起碼他終於可以看清東西了,而且他感覺從來沒有什麽時候,能比這一刻的感覺更好。
這個被王十稱為外公的人,好,好強!
程秋看著王十使勁地搖晃著,直到看到他睜眼後,才尷尬地停手。
他感覺自己好像亂入了不得了的是非了,但一直都是如此,他老是會被輕而易舉地卷入他解決不了的爭端中,倒霉地讓人難受,他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很慫的人,只是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
場面的形式,程秋現下也明白過來了。
王十,其實是,鍾實,之所以和他會在癸北城遇到,是因為他不能接受母親去世的事實,離家出走了,而且他母親之所以去世,他認為身為父親的城主大人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以及,大約是因為沒有金錢概念吧,鍾實離家出走的時候,很可能身無分文,又不好折返回去,所以他極有可能——在癸北城,被出城費用攔住了。
程秋覺得自己不好意思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輕聲問道,“你還回癸北城讀書嗎?”
鍾實瞟了一眼鍾一諾, 接著又看向程秋,肯定地說,“當然回去,可能需要二天,或者一周,也有可能一個月,反正我會回去的。”
“唔,那太好了,我還有很多問題想問你呢,以及,如果你不回來的話,我可能會被同學欺負死。”程秋露出一個哭唧唧的表情,這也是因為他明白,鍾實的確是一個非常守諾的家夥。
說來慚愧,他對諾言的責任心,遠遠超過自己。
“嗯,快點離開吧,接下的事情,我可不想你參活進去。”鍾實點點頭,對程秋的求助很受用。
但以鍾一諾今天的人設,不拆台是不行了,“鍾實,雖然你說的話都對,但還是有一點說說錯了,截停生死決鬥的不是我,是程秋。”
聽聞此言,程秋的上顎和下顎一張一合,但沒有聲音發出。
啥,原來是我截停的決鬥,不是城主大人你嗎?
但——好像的確是我的戒指,所以是我乾的?
不,不對啊,你不是說要我把我手上的戒指借給你用用,所以做為第一行為負責人,還是你截停的決鬥吧。
所以,我現在要拆台嗎?
如果疑惑能具象化,程秋的瞳孔此刻絕對變成了問號的形狀。
雖然但是,他也的確是欠了城主大人的人情,戒指的確是他的戒指,但如果沒人提醒他,而伊在一開始就在當謎語人,他也用不來啊!
吞了一口口水,在城主大人冷笑的壓迫和鍾實疑惑的打量中,程秋仰著頭看向大鬥魂場的天花板,啊,這次見面就是十年之別了,“的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