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程秋不想回程的時候,再跑一次,但伊是不會讓他如願的。
她顯然早有準備,每當程秋有什麽需要,總能從儲物魂導器中拿出相應的東西。
這讓程秋不得不多想,她是不是謀劃許久,只等他自己提出來,好讓他找罪受,呵,伊的惡趣味。
天黑前,程秋總算氣喘籲籲地趕到了他的小屋前。
籬落森森,家門口的雜草都長到了一米多高。
半年沒見,卻有種上墳的感覺!
程秋被自己的想法嚇得抖出了雞皮疙瘩,心想,要不是大雪天,積雪把這些雜草都壓倒了,有點不想知道自己到底還想不想回家。
拿出當初整理花朝閣的勁頭,雖然程秋此時累得只能跪坐在屋裡唯二的椅子上,操控著武魂變成掃把、變成畚箕、變成熱風和灑掃的細雨,再變成明亮的蠟燭,勉勉強強磨磨蹭蹭地把兩個臥室整理出來,一個是自己的房間,一個則原本是他父母的房間,現在當然留給伊居住。
果然,武魂是鬥羅大陸第一生產力。
熟練掌握後,簡單的武魂變化,對程秋的魂力消耗已經微乎其微,而武魂釋放本身就不消耗魂力,不然,沒有魂力的普通人可不是連武魂都沒法釋放了嗎。
晚飯都沒吃,程秋躺趴在床上的舊時棉被,累得整個人昏昏沉沉,一接觸到熟悉的氣息,直接墜入昏睡的黑甜之中。
而伊準備完晚飯後,發覺程秋原本明亮的房間,現下變得漆黑一片。走近一看,程秋果然睡著了,什麽都沒說,默默地把房門關了,要不下次還是對他好點。
但馬上,自己就搖搖頭,否決了這個念頭。
伊:你在想什麽,他菜成這樣,哪有對他好的余地啊!你也不去想想,鍾實都被他爹逼成啥樣了。他現在不吃點苦頭,將來必然被毒打。
可惜程秋現在昏迷著,不然要是他知道伊心裡想著什麽,一定在一邊哭唧唧,然後口嫌體正直。
然而,下墜還在繼續,過度的疲憊讓程秋將冥想的本能都短暫驟停了一瞬。
……
“你要帶我走嗎?你會後悔的。”
“你不想和我走嗎?繼續留在這裡你會死的。我不想讓你死,也不在乎將來會不會後悔。如果我現在不帶你走,我現在就會後悔。”
“……喂,那你可要照顧好我的。不然,離開你,我是真的會化為虛無的。”
“沒有那種可能!我會照顧好你一輩子的!對所有發誓!”
程秋感覺自己應該是在夢裡,但在這一刻卻突然感覺心口傳來劇痛,接著是無限的空曠,恐懼的風在其中來回穿梭,整個人仿佛空中的風箏,直線下落。
“我相信你的啦,畢竟你超認真的,雖然什麽都不記得了,但至少這一刻你是認真的。對於我的種族來說,一刻可以是永遠。”
……
“你要和他走?”
“是我要帶著你和他走。”
“為什麽呢?留在這裡不好嗎?這裡所有的魂獸都打不過你,你在這裡可以得到你所有想要的,但和他走後,你會受欺負的。連他都在欺負你,我們連夜逃吧。我有把握,我們逃走後,只要藏起來,他絕對找不到我們。”
“可是,我想要找個人……”聲音被打斷了。
“那個人很重要嗎?”有些尖銳……
“很重要的,很重要,我什麽都忘了,但我還記得她。我總得找到她,我才能知道我是誰。”
“那……就和他走吧。我陪你一起找。但你竟然之前從來沒和我說過你想要找人。人是什麽?一種特別的魂獸嗎?”
“就是……我也不知道啊。才剛剛想起來,因為他提到了人。”
……
“太過分了!太過分了!你怎麽能同意配合他參加這麽危險的比賽!”
“我保證,我絕對不會出事!你也不會有事!這只是得到什麽,必然要付出什麽。”
“混蛋!我管得是我出不出事嗎!沒有你,我早就死了!可是你怎麽能保證自己不會出事!?”
“我們都相處這麽久了,總要對彼此有些信任吧。”
“你是說那個蛇蠍美人?你竟然相信他,你到底是被吊傻了!還是一直是個傻的!”程秋感覺自己的夢境因為此人?的情緒,在劇烈搖晃。
但很快,夢境再度穩固。
“噗!這是你從哪裡學來的新詞?蛇蠍美人!”
“這不重要!你給我等著,我總會抓到他的小尾巴的。但你不能再繼續參加比賽了!”
“……你知道的……我做不到。但我保證,我會活下來。為了你,為了所有。”
“你只是在為了那個人!”
……
“弱小,是原罪。”
“喂!喂!你怎麽會這麽想!”
“不,是我之前想得太理所當然了。你給了我欲望,可偏偏但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麽,我有的可以給你,我沒有的我繼續努力。別這樣……”
“別怎樣啊!”程秋感覺自己手部仿佛有種露水滴落的濕冷……
“無法挽回的故事, 無法挽回的結局,預言,我不像你,看不到,摸不著……”手部仿佛貼上了一對溫軟但顫抖的唇,在輕輕開口請求:
‘……把我忘了吧,那是一件好事。為了我。’
……
……
……
沒有聲音了,只有眼前呼嘯而過的白光,而比白光更白更刺眼的,是那雙璀璨的淺色眼睛,鵝黃的領口,和迅速虛化的雙手。
被推開了,推開了
距離拉遠,視線相交
“不!不要!”
程秋躺在床上,扭打著被子,陡然驚醒,空洞的雙眼似乎是空中摸索著什麽東西,但眼前卻只有黑黢黢的房梁。
程秋愣神發呆:我在幹什麽?
但思緒很快被打斷了。
“不什麽不,不準備回家了,一大早的叫什麽叫,醒來了,就馬上把事情做完,連夜還能趕回去。”伊的聲音通過魂力的加持,清晰的傳入程秋的耳中,但程秋大致能回溯出,伊現在應該在庭院。
果然,伊學校和武魂殿的工作雙雙放假後,兩人的相處時間陡然增加,難怪說距離產生美。
一下子他就從需要謹慎培養的工具人,變成了人嫌狗厭的七歲小孩。
伊的態度,差好多!
可是,她到底是怎麽說得出這種話的!
昨天早上擾人清夢的叫魂一樣的敲門聲,到底是誰乾的啊!
程秋幽怨地直接從床上蹦下來,鞋都不用穿了,畢竟他昨天就沒脫。
呵,女人。我不和你一般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