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玉酌見到來者,面露喜色,站到趙尋的身旁,附耳低聲道:
“他就是劍神!”
趙尋聞言,也是大喜,連忙對著破襖大漢拱手道:
“趙滄海之子趙尋,見過劍神前輩!”
劍神看著這麽多人,蒼老的臉有些局促,一時不知該跟誰先說話。
見趙尋先言語,劍神便對著趙尋問道:
“誰是趙滄海啊?”
趙尋:“......”
慕容玉酌:“......”
虞文山:“......晚輩汝南虞氏文山,見過任前輩。”
劍神任斬龍見虞文山一身青衫,上前憨厚問道:
“你是世家子弟?那想必應該識字吧,你看看這塊布上寫的甚麽玩意?上面有一半字,我老任都不認識,只知道大概提了我老任的名號。”
說話間,劍神任斬龍拿出趙尋在大漠中到處散的‘傳單’。
虞文山接過紙布,如實答道:
“這上面寫著是,趙滄海之子遭遇追殺,懇求任前輩相救,剛才說話那位公子,就是趙滄海的公子趙尋,而我與我後面這些人就是追殺之人。”
趙尋真是發自內心的,有些佩服虞文山的誠實。
“可我老任不認識趙滄海啊?他為甚找我老任啊?”劍神一臉不解。
趙尋跟慕容玉酌竊竊私語道:
“大姐,你不是說我那老爹跟劍神有舊嗎?這怎回事?這分明連名字都不知道啊!”
慕容玉酌也是一臉納悶,難道朱雀衛的消息還能有誤?
終歸還是要喝這壇酒了嗎?
慕容玉酌不怕滿頭白發,她內心只是怕此生無法達到那個玄妙的境界,怕自己連那位最後的朋友,也救不了。
虞文山聽到任斬龍不認識趙滄海的話,也是吐了一口氣,若是劍神真與他們一夥的,先不說肯定能救走人,惹他不喜,他估計都不用出劍,自己這些人就都得埋葬在這大漠了。
“既然任前輩並不認識趙滄海,可否先行離開,改日我虞氏再登門拜訪。”虞文山一臉謙遜。
“等等,小夥子。”說著任斬龍回頭對著趙尋道:“你剛剛說你叫甚麽來著?”
“晚輩趙尋。”
“噢噢,趙尋小子啊,老任問你,這求救信可是你發出的?”
“正是。”
“那你爹趙滄海是誰啊?老任我記性不好,你多說點,有可能我就記起來了!”
我也不認識我‘爹’啊...
“家父趙滄海,是當今大炎國的北境邊軍統帥,世人稱其為‘常勝侯’,大炎立國戰爭中,立下赫赫戰功!額......是一位名將,前輩可有些許記憶?”
“沒聽過...”任斬龍撓了撓頭。
不是...你個老登,天天在這玩沙子啊?對國家大事一點不知道?
這時,慕容玉酌盈盈的邁出半步,出聲道:
“前輩,他除了是趙滄海的兒子外,還是跟任前輩並列劍道四絕之一的劍聖外甥,前輩可有印象?”
慕容玉酌沒敢稱呼劍聖是劍道四絕之首。
趙尋心道:“對啊,我還有那麽一個牛逼的舅舅呢!我怎沒想起來呢!還是這個女人聰明啊......不過我也不笨......”
“劍聖?我老任倒是聽過,也不認得啊!”
眾人:“......”
要是實在不熟,你倆就別跟人家劍神攀親戚了呢?
任斬龍一臉茫然的撓了撓頭,突然好像想起來了什麽,開口道:
“你說劍聖是你舅舅?劍聖出自雲夢蘇氏?姓蘇是吧?那你娘叫?”
趙尋突然想起來了一句前世罵人的髒話......
回過神來,趙尋暗道,壞了!我也忘了!林滿月之前說我娘叫什麽來著?他不好意思的看向了慕容玉酌。
旁邊的慕容玉酌卻是知道的,忙出言道:“雲夢蘇氏,蘇萍。”
任斬龍‘啊’了一聲,恍然大悟狀:
“想起來了,都想起來了!”說著對虞文山道:“是你要殺他們倆吧,不行了,這倆人我老任保下來了,我認識他爹趙什麽海。”
您分明就不認識他爹吧?
是認識他娘吧......
虞文山冷靜了一下道:
“我想任前輩誤會了,我隻想殺這個女子,至於趙尋公子,任前輩可隨意帶走。”
任斬龍回頭望去。
趙尋突然握住了慕容玉酌的柔荑,堅定的看著前方,大吼了句:“我與她同生共死!”
慕容玉酌感到趙尋握住自己的手,聽著少年郎的聲音,渾身充滿了安全感,但是......你叫那麽大聲幹嘛?不害臊?
虞心看向倆人的目光中帶著一絲羨慕與向往,還有一絲......驚訝,姐姐你可是......這樣好嗎?
任斬龍轉身對著虞文山道:
“小夥子,你也看見了,人家倆人一起的,何必棒打鴛鴦呢?這倆人,我老任都保了。”
說完,任斬龍對著趙尋倆人說道:
“走吧!”
虞文山著火的雙眸,看著三人走出數步遠,不甘心的喝道:“前輩!”
任斬龍側頭,看著滿眼已經通紅的虞文山道:
“別找死!”
片刻後,虞文山對著遙遙遠方拜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拜祭自己的親人還是劍神,只是滿臉絕望的說了聲:
“走吧,沒希望了。”
眾人推著虞文山,向著趙尋等人相反的方向離去......
......
大漠,深夜,篝火旁
“好酒啊!女娃娃,這是甚麽酒如此好喝!我老任這輩子,從來沒喝過這麽香的酒!”劍神任斬龍坐在篝火旁,捧著一壇子酒,一邊暢飲,一邊問道。
趙尋在旁邊,一刀一刀的片著不知是何飛禽的肉,樂呵呵的道:
“前輩,這是她自己釀的酒,叫‘十香玉醉’我這幾日都喝倆壇子了,一點不上頭!”
旁邊生火加柴的慕容玉酌也柔美笑道:
“前輩大恩,若是喜歡,我這裡還有三壇‘十香玉醉’,其他的好酒也有四五壇,都留給前輩。”
劍神任斬龍哈哈笑道:
“好好好,哈哈哈,送你們倆個小娃娃這一路,我老任有口福了!對了小子,話說我上次見到你娘時候,她還是十來歲的小丫頭,短短二十多年的光景,他兒子都這麽大了!”
“前輩之前是在哪裡見到的我娘?”趙尋見任斬龍提到了自己素未謀面的娘親,有些感興趣起來。
“那年我老任還在西域呢!有一修為極高之人帶著你娘找到我,讓我來這中原大漠之中,之後一直都是你娘跟老任我書信往來。”
“前輩不是因為自己的‘沙塵’之道,才在這大漠修煉?那修為極高之人和我娘為何讓前輩來此?”
“西域也有沙漠的!至於具體為何,你娘不讓我對外說,你回家自己問她去吧。”
趙尋嗯了一聲,又問道:
“前輩這麽多年一直在這大漠之中?”
“是啊!”任斬龍理所當然的說道,隨後又是喝了一口酒,大聲稱讚。
趙尋不禁感慨了一番古人的腦子...
倆人沒注意到的是,旁邊的慕容玉酌像得知驚天大密一樣。
趙滄海的夫人蘇萍,她也僅僅是有過一兩面之緣,除了相貌秀美,看著與尋常無異,但是竟然能讓天下榜第十二的劍神,老老實實在這大漠待二十多年!
而且,慕容玉酌還知道的是,根據朱雀衛的記載,任斬龍作為劍道四絕成名最早的人,至少三十年前,便已是叱吒西域三十六國的得道境強者了。
能在二十多年前,被他稱為修為極高之人,恐怕都不只是禦氣遊境了。
這個人是誰呢?
肯定不是趙滄海,他現在也沒有超越禦氣遊境。
也不可能是劍聖,那時他還是個少年人,恐怕還未得道。
可是除了二人,蘇萍身邊就沒有禦氣遊境以上的強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