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江川脫掉外套,剩下一件老漢背心,露出一身有力量感的肌肉。
正在刷牙的盧成山眼睛都瞪圓了,滿臉寫著驚訝。
“小哥……你藏的挺深啊!”
“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
江川穿上衣服,完全看不出是個這麽猛的猛男!
“就這背、這腰、這臂彎,要是去男模店,不得躺著賺錢?”
盧成山嘿嘿一笑,對著江川嘖嘖稱奇。
江川沒理他的胡言亂語,反問道:“你為什麽……相信我?”
盧成山漱了漱口,用毛巾擦了把臉,說:“等我們活著出去,我一定告訴你,行吧?”
“有門道的,身在局中,不能說。”
聽到盧成山這個回答,江川怔了一瞬,隨後笑道:“還真是個神棍。”
盧成山嘿嘿笑了兩聲,轉移了話茬:“對了,小哥,你說那些老人……是不是有鬼啊?”
江川沉默了片刻。
“不只是那個老人,這棟養老院,甚至是整片山頭,都有問題!”
盧成山訝異地開口:“整片山頭?”
江川點點頭,說:“那個少婦說除了山下的福利院,其他地方都沒人了,但據我觀察……”
“距這裡一百米不到的樓房明明亮著燈,附近的休閑設施也是乾淨的,更別提還有我沒看見的。”
“這說明,這一片區分明是有其他人居住,或者說幾天前還有不少人……所以……”
聽著江川的話,盧成山的後背又泛起密密麻麻的冷汗,逐漸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如果江川的觀察和猜想沒錯,那這些人都去了什麽地方?還有幸存者嗎?
江川坐到床邊,望著窗外劈啪作響的暴風雨,繼續說:
“而且,那婦人說護工都有事回家,但也不可能一個人都不留,也沒有生活的痕跡。”
“你現在往外看,這片山頭貌似只有我們了……”
隨著江川手指的方向,盧成山眯眼望去,赫然發現,他們窗外前方的房子——
最後一盞燈也滅了。
全然一片森黑,可他卻感覺有一雙眼睛。
“這……怎麽會?那個少婦在騙我們!”
盧成山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他一開始還以為那少婦就是個發布任務的NPC而已。
江川緩緩說道:“這裡,一定發生過一些……極其可怕的事。”
江川仔細檢查了一邊窗戶,還有衛生間,確認鎖得很死,一絲風雨都別想透進來。
然後拉上窗簾,回到了床上。
不能通風,躺在床上的兩人,都聞到了一股怪味。
“這真的只是……鹹魚的味道嗎?”
這股味兒不算太濃,但一直繚繞著,經久不散,味道很複雜。
像是……發爛發臭了。
二人想起之前劉競澤說過的話,一番搜索,最終才鎖定了氣味的來源——
天花板。
白色石膏板的屋頂幾乎泛黃,看著似乎是有粘稠的液體在滲透。
味道很難聞。
“嘔!”
盧成山隻覺得胃裡翻騰,急忙將床推開了些。
“今天真是不該多吃!這特麽啥呀?”
江川微微眯眼凝望著那處黃褐色石膏體,沉默了許久才開口:
“大山,你信我嗎?”
盧成山不明白江川為何突然問這個,但還是真誠地點了點頭。
“我信,你說吧!”
江川緩緩開口:“今晚,不要睡死,不要開燈,不管聽到什麽,都不要出聲。”
盧成山身體一僵,話都說不清了。
“小哥,你是說……今晚有……有大事?”
江川沉默著點頭,合衣上床,等盧成山躺好,關掉了燈。
黑暗中只有聽覺和觸覺在工作,若隱若現,似乎有寒冷的手指在輕拂面頰。
令人毛骨悚然。
盧成山緊閉雙眼,躺在床上,心裡一團亂麻。
雖然已經盡可能的控制自己不要睡死,但隨著夜晚的加深,困意還是抵擋不住地湧來。
不知過了幾個小時,半夢半醒的他被一道奇怪的聲音拉回了現實。
聲音似乎就在門外。
越來越近。
那是一種……很鋒利的金屬物品轉動的聲音。
刺啦——
刺啦——
聽著這讓人心神俱毀的聲音,盧成山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電鋸!
他以前是個手藝人,對電鋸再熟悉不過!
盧成山很想坐起身,或者說些什麽,腦海裡卻忽然回想起江川說過的話。
他只能把被子蓋過頭頂,緊閉眼睛,妄圖屏蔽自己的感官。
他們的房間並非完全封閉,房門的底部有一條縫隙,走廊的光可以從門縫滲入。
隨著那尖銳的聲音劃過了他們的門前,一道詭異的黑影也跟著一閃而過。
恐怖的摩擦聲幾乎讓人心跳如擂鼓,險些忍不住驚叫出聲。
房門的把手被動了動,發出西索西索的聲音。
盧成山害怕地一把抱住江川的手臂,頭埋進被子裡,牙齒緊緊咬著,渾身顫抖。
門外……究竟是什麽東西?
難道它要……進來了嗎?
這一刻,盧成山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呼吸都停頓了。
或許是惡作劇。
過了十來秒,那可怕的聲音終於離開,朝著電梯那邊走去。
可怕的摩擦聲再一次響起來——
刺啦——
刺啦——
盧成山身子慢慢放松下來,冷汗浸濕了一大片,他剛才就像是溺水的人。
門外的東西一路走走停停,在第二扇門停頓了一會兒,又去到下一扇門……
呼哧呼哧。
好像在大口呼吸。
只是聲音有些遠。
又過了一會兒,便徹底失去了動靜。
五分鍾後,江川忽然從床上坐起來,躡手躡腳地來到門邊,將耳朵貼在門邊。
他聽了好一會兒。
門外沒有任何動靜。
好似剛才只是一場夢,那個黑影就這麽突兀地消失了。
一動不動地聽了十幾分鍾,江川確定外面徹底沒了聲音,這才放心地回到床上。
這才發現,他的腳都麻了。
盧成山低聲問道:“小哥,外面那什麽東西?”
江川搖了搖頭說:“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人,它走路根本沒聲音。”
一聽這話,盧成山腦門又起了一層汗,,戰戰兢兢問:“你說那東西是來幹嘛的?”
房間裡,是詭異的死寂。
配合著鼻翼間氤氳的難聞的腥臭味,兩人仿佛置身冷櫃,從腳底升起強烈的寒氣。
滴答——
一滴液體從兩人中間滴落,砸在被子上。
這本來沒聲兒,也很黑,按理來說是看不清的。
但在這神經異常緊繃的時刻,一點動靜都會被無限放大。
江川甚至能感受到,身旁的大塊頭盧成山因為這滴液體嗚咽了一聲。
“小哥……你,你感受到什麽沒有?”
盧成山聲音顫抖,身體蜷縮成一團,雙手抱著膝蓋,嘴角的肌肉抽動著。
江川深吸一口氣,按住自己狂跳的心臟,說:“不要開燈,不要大叫。”
“如果你不想死的話。”
盧成山一怔,問:“為……為什麽?”
江川凝視著他,淡淡地說:“你忘了進來之前,那個男人說的,想活命就得找出規則。”
“我的直覺告訴我,睡前一定要關燈。”
“那個少婦說過,老人家睡眠淺,開燈會影響睡眠質量。”
盧成山聽完,這才忽然想起,先前江川反覆檢查門窗的用意。
莫名地,他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到底是哪個雜種最後一個進房間,居然不關燈,害得大家遭遇這樣的事!
盧成山也睡不著了, 瞌睡蟲都跑光了,更顧不得同性相斥的底線。
只希望江川的存在,能給他帶來一些安全感。
迷迷糊糊地過了一夜,終於窗外漸漸明亮起來,雨勢也沒那麽大了。
江川一看時間,已經早上七點了。
雖然外面仍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天也陰沉沉的,但好歹是天亮了……
盧成山想到務,起身去廁所,打算洗把臉,醒醒神。
“靠!”
“嘔!”
江川走過去,看了一眼才發現水池裡竟然有小半池的黃色粘稠液體。
江川抬頭看,上面還在滲透,比臥室裡還要嚴重。
他仔細一聞,臉色沉了下來,心頭的石頭終於落了。
“是什麽?”盧成山漱了口水,沒精神地問。
江川按捺住心裡的惡心,面色難看,緩緩開口:
“是……屍油!”
“一般是動物在高度腐爛的情況下,脂肪呈油狀溢出……”
盧成山顯然一時無法接受,急忙打斷了江川:
“好了好了,小哥你先別說,我…我知道……嘔!”
盧成山臉色煞白,也不敢洗臉了,拿著水杯步履瞞珊地走出衛生間。
江川抬頭看那塊黃色汙漬,昨天晚上還不明顯,今早竟然變成了半個人頭那麽大!
天曉得他們樓上……到底有什麽?!
那個少婦說的三樓左邊房間到底有什麽可怕的東西?!
就在江川思索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道屬於女性的,極其淒厲的慘叫——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