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
“去看看!”
江川迅速打開房門,身後緊跟著盧成山,俱是滿臉凝重。
一出門,江川就緊皺起眉頭,眼底沒有一絲溫度。
好濃鬱的血腥味兒!
走廊上,一條猩紅的血流,從電梯旁的房間門口一路延伸,到了中間有直梯的那間宿舍。
尖叫聲,就是從電梯旁邊的房間傳來的。
那裡圍了一大群人。
江川撥開人群,看著喜末蜷縮在楊諾的懷裡,渾身抖如篩糠,顯然是怕到了極點。
旁邊除了大片大片的鮮血,還混雜著嘔吐物……
“說說吧!怎麽了?”
江川一臉嚴肅地問道。
喜末看向江川,眸中閃爍著驚恐,此刻連呼吸都感到痛苦。
她哆嗦著嘴,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只是指著臥室的百葉窗,一邊搖頭一邊哭。
江川正要推門進去,卻被一旁的劉競澤阻止了。
“裡面……不太好。”劉競澤臉色難看至極。
江川瞟了他一眼,沒說什麽,只是撥開他的手,給自己做了個短暫的心理建設。
他對當下的情況早有預料。
直到親眼看見裡面的情況,江川的呼吸才有了短暫的停滯。
跟著進來的人也被惡心到了,外面的雨好像又有變大的趨勢。
靠窗的那邊躺著一具浸泡在鮮血中,看不清模樣的屍體!
只有耳朵上墜著的珍珠耳環能夠證明屍體的身份……那個不可一世的楊珍珍!
死了人!
江川忍著濃鬱腥臭的味道,往裡走了走,才真正看清這鮮血淋漓的屍體……
這一幕,險些讓江川吐出了隔夜飯,他想這大概需要用一生來治愈!
地上的屍體,頭顱只剩兩個空洞的眼眶,脖子裂開了半邊,而脖子以下……
皮肉被無情地切開,到處都翻著猩紅糜爛的血肉,到處都是猙獰可怖的傷痕——
內髒不翼而飛,大量的肌肉被扯碎,或缺失或散落……
更恐怖的是……楊珍珍的表情……
臉部的肌肉沒有呈現出任何痛苦掙扎之色,反而殘留著一種安詳的喜悅。
嘴角微微向上,似乎是在享受什麽。
“我靠!”
跟進來的盧成山眼睛瞪得溜圓,雙腿發軟,要不是扶著牆,只怕得當場跪下。
“這……這……這?”
現在他理解了,為什麽喜末會那副慘樣了!
憋說是個女生,他一個一米九的大漢也禁受不住啊!
江川平複了心緒,強忍著想逃跑的衝動,朝著屍體走去。
其他人都在門口堵著,不願再進一步。
裡面……簡直就是地獄!
在屍體旁一番檢查之後,江川像是忽然想起什麽,臉色猛地一變,轉身朝著餐廳跑去。
“江哥,怎麽了?”
盧成山也扶著牆一步一步地往外挪,江川跑了,他哪敢一個人待在屋子裡?
其他人也一樣,跟著跑到餐廳。
江川面露難色地撐著椅子,輕聲道:“少了……”
一旁早就嚇壞的李佳趕忙問:“什麽少了?”
江川緩緩吐出幾句話:“餐具和椅子。”
聽到這話,最先愣住的是劉競澤。
他今早是最先發現椅子少了的人,他還找了一通,沒發現才作罷。
“而少掉的餐具是刀叉。”
江川緩緩轉過身,冷淡的盯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出了讓人遍體身寒的一句話:
“楊珍珍的內髒……是被那東西吃掉的。”
他話音剛落,幾人瞬間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你確定嗎?”
“江川?你……你真的確定嗎?”
江川沒有回答,轉而對著喜末問:“你昨晚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喜末搖搖頭,眼底只有驚恐。
她哆嗦著說:“沒有,我昨晚太困了,睡的很快……嗚嗚嗚我什麽都不知道!”
這時候,劉競澤面色難看地開口:“我……我昨晚聽到了……”
他咬牙切齒著,似乎一想到那個畫面,就會立刻死掉。
“聽到了什麽?”
“……有電鋸的聲音,還有金屬摩擦的聲音,似乎還有呼哧呼哧吃東西的聲音……”
劉競澤此刻隻覺得自己身處在噩夢之中,周圍的一切開始變得模糊不清,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覺得自己已經察覺到了……事情的真相!
江川垂頭思索了片刻,原來昨晚那“哼哧哼哧”是在吃東西。
刀叉的聲音他卻是沒聽清,或許是離得遠了些。
“大山,你去煮點粥,多放些肉,我去看看樓上的老人。”
盧成山點點頭說:“江哥,你多小心!”
“那我們呢?”
江川暗忖道:“你們跟我上樓,楊諾和喜末跟大山一起做飯。”
江川帶著幾個男人上樓,剛一進房間,眾人就愣住了。
因為……每個老人身旁都放著一副明晃晃的刀叉!
察覺到眾人的到來,中間的老人緩緩轉頭,對著眾人露出了一個和善的微笑。
另外四個老人也依葫蘆畫瓢,露出一個微笑,只是怎麽看怎麽僵硬。
“啊!!!”
李佳嚇得尖叫一聲,崩潰的,跌跌撞撞地爬下了樓。
一旁的劉競澤等人也好不到哪兒去,他們臉色冰寒。
要不是一旁的江川穩如老狗,加上男人的自尊,他們估計也跟李佳一樣逃了!
剛剛才經歷了那樣可怕的事,江川這會兒面對最可疑的老人,竟然一點兒也不害怕,甚至……
他還微笑著走了過去!
“江川!你特麽不要命了!”
劉競澤罵了一嘴,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那老人就是凶手。
而且……這些老人很可能都不是人!
如果江川死了,那麽就少了一員大將,跟楊珍珍可不能比啊!
江川沒有停步,徑直來到老人的身邊,拿起刀叉仔細觀察。
很乾淨,沒異味。
江川俯身在老人的耳邊,輕聲問:“老人家,昨晚有人來過這個房間嗎?”
其他人都一臉緊張地盯著,呼吸都輕了許多,生怕老人忽然張開血盆大口,把江川吞下去。
不過,預想中的畫面顯然沒有出現。
老人只是抽動的嘴唇,囁嚅著幾個字:
“肉……”
“肉沒……”
老人忽然瞳孔震顫,向後靠在床上,呼吸微弱,閉上了眼睛。
江川起身站著,細細咀嚼那幾個字。
肉沒?
肉沒熟?
肉沒味?
肉沒什麽呢?
江川琢磨了很久,始終沒想清楚第三個字究竟是什麽。
這個時候,盧成山端著肉粥上來了。
“不燙,味道剛好,肉很熟。”
這碗粥的確很香,看得出來盧成山絕對用了心。
比外面餐館的瘦肉粥要好吃的多。
江川親自端到老人的嘴邊,用杓子舀了一杓,吹了吹,送到老人的嘴邊。
老人安靜地把粥吃進了嘴裡。
但不知為何,她很快又吐了出來,眉毛皺著,嫌惡地癟了癟嘴。
緊接著,老人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把粥直接打翻,趴在床邊又吐了好幾口。
“肉……沒……走……”
第三個字,不是“熟”,是“走”!
可是,為什麽是肉沒走呢?
肉怎麽會走?
江川站在原地思索了好一會兒,忽然想到了什麽,對著盧成山說:“大山,去煮一碗沒有肉的粥!”
很快, 盧成山又端了一碗白粥進來。
這一次……老人吃了。
沒有再吐出來。
眾人看見這一幕,一時間都鎮住了。
什麽情況?
之前的少婦不是說這老人愛吃肉嗎?
怎麽喝白粥就不吐了?
“江哥,這什麽情況?”盧成山小聲地問。
江川搖搖頭說:“很複雜,待會兒再說,對了,喜末她們呢?”
他們這才發現,廚房裡只剩下楊諾一個人了。
“他們三個說要下樓喂魚。”
楊諾在廚房裡切好了菜,回頭淡定地說。
盧成山跑到窗邊往下看,又在走廊上嚎了一嗓子。
可沒有一絲回應,只有一片詭異的死寂。
眾人心裡開始彌漫起不好的預感,連白天也不安全了。
他們一路來到樓下大門口,到處尋找喜末、李佳他們三人。
最後,江川撐著傘站在雨中,看著遠處淡淡的霧,對眾人說:“不用找了,他們逃了。”
“逃出去了?!”
盧成山看著遠處看不清的盡頭,又看了看豆大似的雨點,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不知為何,眾人聽到“逃”這個字,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大巴車的那三顆人頭。
進來之前,那個中年男人說,不完成任務的人……會被掠食者親自獵殺。
離開的三個人,會發生什麽事呢?
江川坐上電梯,目光忽然又落在了電梯面板上。
他心頭一動,伸出手按了按四樓的按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