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淒厲的慘叫聲,隻持續了不到一分鍾,邊邊徹底歸於平靜。
就像是一場夢,醒來很久還是不敢動。
江川第一個跑向走廊,而後便是盧成山和劉競澤他們。
可當他們推開喜末的臥室門,卻忽然停下了腳步。
江川握著門把的手微微顫抖,心中充滿駭然,腦海裡湧現出一連串恐怖的想法。
“不……不是吧?”
最後的男人嘴唇因害怕而泛白,腦海裡嗡嗡的。
原本滿是髒汙的地面……竟然全部都消失不見,連一丁點兒血汙都看不見!
門口的嘔吐物也消失了!
就好像今早發生的一切……都是他們的臆想?!
但事實是,有四個人都沒了。
“你們快看!”
就在這時,楊諾發出了一聲急促的尖叫,手指著那扇……帶血的門。
眾人望去,發現竟然有大片大片的鮮血從門口滲出到走廊,一路延伸……
風從盡頭打開的百葉窗吹了過來,呼啦作響,帶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靠!”
盧成山咬牙罵了一句,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
這怪物……白天也能出來覓食?!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兒去,只是緊緊地圍成一團,連男女之別也拋在了一邊。
江川盯著那扇百葉窗,沉默著,皺起了眉毛。
他清楚地記得,那扇窗是關上的,還特意上了鎖。
外面的風再大,也不不可能推開窗戶……
並且,那扇窗只能從裡面打開。
從三樓下來之後,江川幾乎排除了三樓老太太是怪物的嫌疑,
他摸過老人的脈象,看她的模樣,的確是行動不便,所以不是她開的窗。
那個老太太極有可能只是誘餌,用來吸引和迷惑食物。
當時喜末三人逃走,所有人都在一樓找,因此他們中也不會有人來開窗。
既然這樣,那扇窗戶是誰開的呢?
難不成……是死去的楊珍珍?
那通電話的人說過……那東西是晝伏夜出……
臥室裡明明整潔如新,甚至還噴了香水。
腦海裡飄過了幾個猜測,江川也感到腳底湧上的寒氣,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但他並不像其他人那樣畏縮不前,而是一邊恐懼……一邊邁出了腳,朝著那扇滲血的門走去。
見到江川的動作,後面的人都張大了嘴,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江川為什麽這麽大膽?他難不成有九條命?
他就不怕那扇門後面有……有什麽東西嗎?
說不定門後就是那吃人的怪物,正張著腐臭的血盆大口!
“那間……就是……有直梯的,你悠著點!”
劉競澤叫了一聲,結結巴巴的。
說實話,他並不想失去江川這個主心骨,雖然他很不願意承認。
江川沒有搭理他,一鼓作氣,朝著走廊盡頭的百葉窗走去。
這時,人群中傳出了一聲無奈地的“哎呀”。
是盧成山跑了過來。
“江哥,還是我陪你吧!”
看到盧成山這麽大膽,其他四人也定了定心,看了看後面,跟了上去。
兩個膽大的都走了,他們還不得跟著。
來到走廊盡頭,江川第一時間微微探頭望向窗外,然後拉上了窗戶,並再次上鎖。
“窗外還……正常嗎?”劉競澤不敢往外看,好奇地問了一嘴。
江川搖搖頭說:“什麽都沒有,你們千萬記得不能開窗。”
接著,他又在眾人膽寒的目光下,緩緩拉開了那扇恐怖的門。
隨著門被拉開,膽小的楊諾當即就吐了一地。
“嘔!”
其他人也是互相攙扶著後退一步,有兩個膽小的男生直接抱在了一起。
房間內,喜末的、李佳和另一個女生的屍體被懸掛在空中,同樣的被掏空了肚子和眼球。
像是被剖空懸掛的鹹魚。
不同的是……
喜末的脖子像是被利器切割,扭曲成九十度,要掉不掉的,臉上掛著詭異的笑,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對著眾人。
沒人敢看她的臉。
除了江川。
他來到三具屍體下,仔細的觀察,眼睛微眯,看起來很犀利。
“李佳和她的死法跟楊珍珍幾乎如出一轍,大概率是同一個東西做的。”
“喜末身上只有鋸齒和刀具的印記,但不排除是因為時間匆忙,那東西打包帶走的緣故。”
盧成山發誓,他以後都無法直視“打包”兩個字了。
怎麽還連吃帶拿的呢?!
“會是三樓的老太太嗎?”
江川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回想起老太太之前說的那三個字,瞳孔猛地一縮。
“你們說……會不會是……楊珍珍被附身?”
楊諾緩過神來,忽然想到了一個極為恐怖的畫面,臉色愈發慘白。
江川沒有說話,看著地面的鮮血,拉上門,語氣沉重地說:
“走吧。”
“那裡面的屍體?”
江川深深地看了門一眼,平靜地說:“不用管,它會清理的。”
聽到這話,眾人連忙抱緊自己,掃落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們一邊跟著江川往餐廳走,一邊問道:“江川,你說的它……是殺人的東西嗎?”
“會不會是那老太太?”
江川沒有立刻回答,半晌才說:“應該不是。”
他沒有說得很絕對。
眾人口中的老太太的確很詭異,但另外四個更詭異。
十幾個小時過去了,那四個老太太跟死了一樣。
除了中間活著的老太太動作,她們才動一下。
沒人喊餓,也沒人敢去給她們喂食。
回到了勉強亮堂一些的餐廳,眾人都沉默的可怕。
恐懼已經如同濃墨一般重重地塗抹在眾人的心頭,沒人相信黎明會到來。
但他們還是期盼著。
這是人的本性。
就這樣,一直到了下午,盧成山終於忍受不住這沉悶的氣氛,想給自己找點事兒做。
“我去做飯,還有任務嘞!”
江川也站起身,說:“我也去。”
他喝了一口水又補充道:“這幾天……各位不管做什麽,最好不要單獨行動……”
“還有,記得關窗,還有……關燈。”
說完,江川沒有再看他們,直接跟著盧成山進了廚房。
至於楊諾,似乎再得知了殺人的真相之後,就對廚房有了生理性排斥。
廚房裡,盧成山見沒有其他人,才壓低聲音問:
“江哥,你今晚……還去三樓嗎?”
正在洗菜的江川輕笑一聲道:“當然去,你怕嗎?”
“怕呀!但我相信你。”盧成山摸了摸扎人的板寸嘿嘿一笑。
“江哥,不過我還是想問,為什麽非得晚上去?”
“那個地方……直覺告訴我非常滴危險!”
無論是那個少婦離開前對他們的警告, 還是三樓左邊走廊被栓緊的巨大鐵鎖鏈……
還是天花板滴落的屍油,都在告訴他們,三樓左邊的房間無比危險。
他們沒有鑰匙。
通往那裡的唯一路徑是……
那扇滲血的門!
江川俯身在冰箱裡翻找,抽空回答:“的確很危險,尤其是白天。”
盧成山一怔。
被江川這麽一點,他猛地回過神來!
“江哥,你的意思是……那怪物不是老太太,而是三樓左邊的……”
“白天,它在三樓休息,晚上,它出來覓食?”
江川點點頭說:“那個老太太應該是正常人,是怪物吸引和迷惑食物的誘餌。”
“而且……你還記得早上老人說的……那三個字嗎?”
盧成山點頭說:“記得,江哥,你猜到了?”
江川點點頭說:“有猜測,但得等到今晚,才能驗證是真是假。”
正說著,江川忽然發現了什麽,從冷凍區拿出了好幾塊真空包裝的肉。
但這些肉……沒有任何超市的標簽。
裡面……無一例外,都有著一些黑乎乎的東西。
但比昨天發現的那塊,看起來要新鮮一些。
於是,江川把肉遞給盧成山,淡淡地說:“切開看看。”
盧成山拿過另一把稍厚的菜刀,使勁一砍,切成兩半,卻忽然愣住。
“我擦!嘔!”
他看著菜板上的東西罵了一句,然後緊緊地捂住自己的嘴,臉色扭曲。
他這兩天,吃的不會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