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面舊日支配者屍體給羅伊帶來的震撼很大,但也沒那麽大。
至少沒有像一些克蘇魯作品那樣直接理智清零陷入徹底的瘋狂,充其量也就是將他第一次去動物園裡見到非洲象的震撼翻上個百倍那種程度。
那為什麽羅伊能確定那具屍體屬於一位舊日支配者而不是隨便什麽很大隻的生物呢?
因為那具屍體和禮堂岩壁上創生之主的畫像有八分乃至七分的相像。
同樣的渾身布滿黑鱗,同樣的六肢巨龍骨架,背後也是一爪一翼。
剩下那二三分的不同主要是因為那具屍體的模樣跟風幹了兩千年的木乃伊一樣乾癟,漆黑的鱗片也如很久沒洗油得發亮的衣服一樣皺巴巴地貼在骨架上,全然沒有壁畫上那副威風凜凜的模樣。
還有就是那句屍體的腦袋並非龍首而是一顆留著短發的人頭,雖說因為風乾嚴重看不清那張臉的模樣,但還是能從那張臉上看出因為痛苦而產生的猙獰。
最後就是那些穿過屍體各個關節,連指關節都不放過的黑色鎖鏈了。
那些鎖鏈全都繃得筆直,一段刺入乾癟的屍體,另一端則是直接連接著周圍虛無的空間。
“好嘛!這群人不但信了個邪神,還他喵是個死了的邪神。”
羅伊一邊吐槽著主教等人一邊將意識向創生之主的屍體靠近,因為他那就是自己腦海中禱告聲的來源。
現在他自認為大概明白了是個什麽情況:
這個世界確實存在神明,而神明也能夠聽到信徒的祈禱,就算是死去的創生之主也能夠繼續接收到來自信徒們的禱告聲;
而他則是因為某些原因和死去的創生之主產生了某種聯系,能夠通過創生之主的屍體接收祂信徒們的禱告聲。
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他盜了創生之主的號。
“如果真是這樣,那可操作空間就大了。”
羅伊頓時對逃離獻祭有了把握,因為既然能夠接收信徒的祈禱,那麽說不定也能夠對信徒降下“神諭”。
主教不是在苦惱該不該獻祭28個孩子嗎?
給他一個直截了當的“不該”,那羅伊都不用逃,主教自然會放了他。
畢竟對他這樣的狂信徒而言,哪怕信仰的神明叫他穿黑絲扮貓娘也會毫不猶豫地成為女裝大佬。
羅伊嘗試著將自己的意識和創生之主的屍體進一步靠近,但本該無形無質的意識卻好像撞上了遊戲中常見的空氣牆,沒有撞上任何實體但始終無法真正接觸到創生之主的屍體。
“果然沒那麽簡單。”
發現這點之後羅伊開始貼著創生之主的屍體移動,他打算尋找祈禱聲傳入創生之主的途徑,然後不經過創生之主直接從那個通道逆向將自己的意志傳遞給信徒們。
不過對此羅伊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畢竟說不定神明與信徒們的聯系並非“有線電話”而是直接進行一個量子糾纏的相互感應。
但他當前沒有別的選擇,也就只有這麽一匹死馬能拿來醫治了。
好在他或許是隻瞎貓,但並非一隻倒霉的黑貓,竟然真的讓他找到了連接著創生之主和信徒們的那根“電話線”。
就像在一間塵封已久的舊屋被斷裂的蛛絲掛到肩頭也不會察覺那樣,他最開始也沒有注意到自己撞到了什麽。
但從那根線上不斷傳來的唱詩聲讓他注意到了“線”的存在,於是他立刻伸“手”去抓。
下一刻,
“薩巴赫!薩巴赫!”
一個焦急的聲音將羅伊的意識拉回了體內,同時他腦海中和耳邊的唱詩聲都停了下來。
睜開眼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一個高大的黑衣男人推開了禮堂大門看向講台的位置。
不知道是不是意識才回歸身體的錯覺,羅伊總覺得黑衣男人的身形像烈日下瀝青路面上的空氣一樣給人一種扭曲虛幻的感覺。
但一個眨眼後卻又變得凝實起來。
黑衣男人發現講台上不見主教的身影后看向了主持唱詩的六個教徒,
“你們主教呢?”
“不清楚,應該是回房間了?”
得到一個男性教徒不太確定的答案後黑衣男人轉身離開。
黑衣男人離開後教徒們並沒有立刻組織孩子們繼續唱詩,他們有人認識黑衣男有人不認識,但他們都能理解黑衣男那兩聲呼喊中的情緒,都明白肯定出了什麽事。
他們面面相覷後之前答話的男性教徒一路小跑追了出去。
出了禮堂,男教徒四處張望卻並沒有看到黑衣男人的身影,隨即他想起了剛才給黑衣男人的回答,左轉向洞口附近主教的房間走去。
當男教徒來到主教的門口,剛要靠近裡面就有一聲厲喝傳出,
“滾遠點!”
聽聲音是黑衣男人的, 看起來他的心情不是很好。
因為主教完全沒有聽他帶來的緊急情報,只是自顧自地伏在桌子上對著一本攤開的筆記本冥思苦想。
“你他媽的在幹什麽?”
黑衣男一把扯過筆記本,發現攤開的筆記本上一面寫滿了雜亂無章的單詞與字符,另一面上則是被一個短詞張牙舞爪地完全佔據。
那個短詞以通用語的語法完全就是一段無意義的字符拚接,無法讀出來也沒有任何意義。
“還給我!”
主教憤怒地將筆記本奪回來抱在懷中,好像那是什麽獨一無二的珍寶一樣。
黑衣男扶著額頭無語地嘟囔道:“所以說我才說和你們這些邪教徒合作不是什麽好主意。”
“你不懂,你不懂”
主教滿眼都是陶醉,
“這是我主的呼喚,這是祂蘇醒的證明?”
“這能證明什麽?”
黑衣男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說,
“比起那個有件事你必須知道,因斯維比可能來不了了,他被西克莉亞纏上了。”
“西克莉亞?那是誰?”
“那個紅發死神的妹妹,真他媽見鬼,那女人居然還有一個同樣癲的妹妹!”
黑衣男發愁地用拳頭砸著腦袋。
聽到“紅發死神”這個稱呼,主教的神色也為之一驚,同時他下意識地摸向了自己長一號的右手。
但在低頭看了看懷中的筆記本後又恢復了鎮定,
“沒事,沒事,只要我主蘇醒,一切都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