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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塵》七.宿祺來首戰受挫,蕭閻平靈胎覺醒
  “你說什麽?太子讓宿祺來當主帥!”蕭正平聽到朝廷讓宿祺來當主帥的消息後震驚不已,立刻坐不住要去勸諫,“拿我官服來,我要進宮面聖。”

  按照禮節,臣子進宮後要先面見皇帝,但是老皇帝已經放話了,在他養病期間只需知會他一聲,其余交給太子處理,不過這次,皇帝選擇讓蕭正平過來見見自己。

  “臣,蕭正平,拜見陛下。”蕭正平恭恭敬敬地行了禮。

  “你此次進宮,是關於老大讓宿祺來當帥的事情吧?”皇帝開門見山道。

  “正是。”

  “為什麽?”

  “回陛下,宿祺來此人成名過早,年紀輕輕便是侯位,執掌兵權,雖是無妨但也導致他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傲。他此生自打建功後便是傲氣衝天,普天之下,他除了尊敬陛下和已故的安正侯外,其余英雄甚至是太子他是根本不放在眼裡,如今他得到了能與應王比拚的機會就更不會關心國家生機而是專注於迅速取勝,但是此一時彼一時,朝廷已非開戰時之朝廷,應王也非獨守懷靈之應王,他如今與江王聯手,進可縱橫中原,退可據守北境,此二王平生最大的優點就是不會犯錯,宿祺來再是英勇不凡也不是二人對手。”蕭正平詳細分析了局勢,說與皇帝。

  “那,依你之見,當如何?”老皇帝反問。

  “臣認為,宿祺來為先鋒,為將,皆是大好,但若為帥,萬萬不可,還請陛下下旨,另擇老將為帥,否則,朝廷三十萬兵馬將毀於宿祺來之手。”蕭正平言辭激烈,聲聲訴訟衷腸。

  “你知道朕最喜歡你什麽嗎?”老皇帝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說了這麽一句,蕭正平不明所以,沒有回答,“就是你這一副認死理,直腸子,有話不藏的性格。不過太子不是我,你說的這些他聽不進去的。”

  蕭正平一聽,激動的說:“陛下,是您是皇帝,還是太子是皇帝啊?”

  “你失態了。”老皇帝聽見這麽一句話,依然平和地說,“就這一條讓別人聽見了,要告你大不敬。”

  蕭正平這才反應過來,低頭說:“臣知錯。”

  “這些天別回府了,太子一定盯上你了,就擱朕這打個地鋪,陪陪朕。”

  “陛下,那……”蕭正平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這說白了,是皇家的奪嫡之爭,早晚必有一死,你與其乾預,不如聽憑他們處理,反正邊境有高人把守,也不費這個心。”

  老皇帝這麽做是有他的道理的,他看得出來自己兒子心裡的想法,自己有生之年或許能壓住他們,但是自己一旦過世幾個小兔崽子必定內亂,與其這樣太子監國是掌權,皇帝也是掌權,乾脆讓一切提前,趁著國家耗得起的時候解決,至於外族入侵什麽的,他不需要擔心,到時候成者為王敗者為寇,他也好給他們收尾。

  ——

  戰場的另一邊,姑素城。

  如今已經是冰雪封天的時候了,姑素城的城牆上被澆灌了水,水在上面凝結成冰,有效地阻礙了敵軍上城。

  但是在城樓下,無數斷裂的木材,石料等等蓋上了層層雪霜,而在這片白色裡,有著無數雙再也合不上的眼睛。

  按理來說,兩軍交戰有條規矩,戰後夜間,兩軍各出一隊人馬收斂屍首,打掃戰場,可是這姑素城下卻是用屍體堆出了又一座矮牆。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每當蘇北派人收屍時,姑素城內就會有箭矢襲來,公然敗壞規矩。很明顯,城內主將根本沒想給他自己的士兵收屍,也沒想讓蘇北收屍。

  這還不是主要的,姑素城再怎麽樣,不過是一座小城,沒有天險屏障,沒有精兵強將,守將炫石不過是一介書生,但是卻抵擋住了蘇北將近三月,這一幕像極了懷靈圍城,但是又不一樣。

  懷靈能守住,除了蕭欲安等人的挺身而出外還有蘇北留下的巨額糧食,裝備,器械等等,可是姑素城卻是什麽也沒有,蘇北不明白是什麽打退了自己一波又一波的進攻。

  可是姑素必須拿下,因為姑素城後便是大運河,向南直通京城,向北可退回陵州,同時拿下運河還能切斷京城水運,斷了南下直通京城的糧草。

  如果說邵華關是北境南下的大門,那姑素城便是一道非走不可的路。

  最後一戰中,蘇北親自帶隊衝鋒,他拔出腰間佩劍,甩到馬頭前方三步遠,對著身後的士兵吩咐:凡過此劍者,便為衝陣士兵,凡衝陣士兵,不得後退,若有怯懦回頭之人,後隊斬前隊。隨後蘇北翻身下馬,提過手中長刀,越過寶劍,陳柤趕忙勸阻,蘇北卻說道:“我現在是衝陣士兵了。”陳柤見狀,也下馬跟隨,士兵們見主將都如此勇敢,都士氣高昂,勢奪城樓。衝鋒開始,身後無數火炮,投石飛過,身旁劍雨撲面如雨點撒過,倒塌的城樓,死去的亡人,似乎都在宣誓天平的傾斜。就在蘇北即將接觸城牆時,樓上一隻冒火的箭矢穿風而來,射在地上,刹那間身邊一片火光噴湧而出。

  這殺千刀的,居然灑了黑油在那些屍首廢墟間。得,這下徹底不用收屍了。

  但是眼下自己已經被火海包圍了,見此情形城樓上冒出無數弓弩手,眼看劍雨即將落下,蘇北命懸一線。

  就在蘇北打算坐最後的抵抗時,突然身後衝出一人,只見陳柤左手持一大盾,右手揮舞一大刀,替蘇北擋下無數箭矢,陳柤大喊:“殿下在後,我在前,可以突圍。”

  隨後陳柤持盾衝鋒,蘇北緊隨其後,眼前火海已近在咫尺,陳柤以身撞開燃燒的廢墟,撞住一硬物無法動彈,陳柤將盾交給蘇北,隨後頂著甲胄上燃燒的火焰,一身大喝,提刀劈砍,硬生生打開了一條路。

  “殿下先走,我殿後。”陳柤向蘇北喊道。

  蘇北聽罷,立刻衝向缺口,陳柤緊隨其後,抵擋其余射向蘇北的箭矢。衝出缺口後,迎面便是護城河,忽然,橋梁放下,城門大開,從中衝出無數士兵,很明顯是衝自己來的。但是陳柤又一個飛撲至蘇北前方,喊道:“殿下在後我在前,繼續衝鋒。”隨後陳柤衝入人堆,大刀橫揮,一掃一片,這些士兵雖然氣勢洶洶,但是畢竟是被困許久,估摸著都吃不上飯了,所以一個個都有些軟綿綿的,這樣的士兵應對普通軍隊尚且不行,何況是陳柤。蘇北應對小部分包圍自己的士兵也是得心應手,全然不懼。眼看自家的人馬也即將衝出火海與自己匯合,這姑素城已經是囊中之物了。突然,原本應該已經死去的一個敵軍士兵突然拽住了自己的腿,蘇北以為只是沒死透,正要補刀時,士兵眼冒紅光,兩手奮力一拽,居然將蘇北憑空扯入了地下一樣,沒了蹤影。陳柤見狀大驚,正要查看情況,身邊的死屍竟然爬起來偷襲了自己後背,陳柤意識到不對,只見原本北自己殺死的士卒居然都站了起來,一個個眼冒紅光,皮膚慘白。

  陳柤立刻意識到城中或有修道之人暗中布局,他顧不得背上的疼痛感,連忙叫停試圖支援他的士兵,讓他們不得靠近,自己則被士卒一圈圈地圍住了。

  只見城中緩緩走出一個白袍道士,那道士所過之處,屍卒們都讓出一條道來。道士走到陳柤面前,說:“將軍好生了得,只可惜誤入歧途。”

  “我家殿下呢?你是何人?他們,他們又是怎麽回事?”陳柤用大刀指向那些屍卒們質問道士。

  白袍道士行了個禮,回復道:“貧道之名不值一提,閑散之人原本不應該管束此事,然守將炫石是我好友,他有難,我自當相助。這些屍卒皆是原先戰死的士兵,貧道便拿來一用。陳將軍聽我一言,你家殿下已經被我用秘法拽入地下,不消多久,他便會窒息而死,你與其陪死,不如歸降朝廷,保住一家老小。”

  “什麽?”陳柤聽了心裡發慌,但是還是冷靜下來,對著白袍道士回了一句,“道長,我在這也送你一言,在我們這,只有戰死的將軍,沒有投降的士兵。”

  道士一聽,搖搖頭,淡淡地說:“上。”

  屍卒收到命令,挨個上前,打算結果陳柤。

  然而陳柤全然不懼,他吐出一口氣後,開始屏氣凝神,隨後全身血液開始沸騰,渾身迸發出紅色血氣,接著陳柤大喝一聲,聲浪直接振飛了屍卒,白袍道士望去,陳柤全身長出白色毛發,雙手變大,長出利爪,嘴角冒出獠牙,兩眼泛白。

  “異獸化?怪不得叫威虎。””白袍道士認出來了這個能力,是武修的一種,是將異獸的血液與自身融合後獲得的能力,在軍中算比較常見的能力,畢竟有禁製在,所以肉體上的強悍有時比修為更重要。不過這種能力的代價就是燃燒自身血氣,所以打不了持久戰。

  獸化後的陳柤立刻展開反擊,大刀掄向屍卒將其挨個攔腰斬碎,既然無法殺死你們,那就將你們全部打成碎塊,包圍之中,陳柤砍瓜切菜般來去自如,屍卒完全無法近身。白袍道士見屍卒無力抵抗,便一步踏出,飛向空中,隨後以左腳尖為著力點墜下,空中的氣浪在腳尖凝聚,宛如一把白色利劍,陳柤感覺到頭頂異樣,發現白袍道士後,兩手舉起大刀迎接對方,墜地時兩者產生的衝擊極大,陳柤腳下地面凹陷,隻覺得上方有千萬斤重的力量,兩臂有些麻木。

  “你不是我對手,我並非戰爭中的士兵,本願只是為了搭救友人,不在禁製之內,而你現在只有五境,如何敵我?”白袍道士居高臨下地勸道,“況且就算你能贏我,你家殿下想必也已經咽氣了,那你所做的還有何意義?”

  “殿下不在了,還有王妃,王妃不在了還有小將軍,小將軍不在了還有小殿下,我們所做的何止是外人眼中的奪權,我們既是是為了在夾縫中謀求生機,也是給自己當年的一切做一個了結。你不是我們,如何能知道我們所追求的。”陳柤低著頭,認真地回答他,“既然已經邁出了步伐,就不要想著回頭了!”喊出這句後,陳柤旋轉大刀,借白袍道士產生的氣流逆向起風,道士發覺腳底不穩便輕松跳開,然陳柤卻不放過他,趁勢追擊,怎料,白袍道士不知從何出抽出一柄寶劍,穩穩接下來了這一擊,隨後纏鬥在一起。道士雖有法術護體,但是近戰依然遜色於陳柤,陳柤借自身武藝努力縮短二人的差距,兩人交戰數回合不分勝負。

  隨機,白袍道士抓住機會,拿出一卷符紙貼於半空,隨著符紙發出藍光,空中竟多出幾道藍色火焰,隨著道士指揮襲向陳柤,陳柤以刀強迎,刀氣之盛竟劈開了火焰,然分成兩半的火焰居然分頭行動繼續攻擊陳柤,打在身上宛如剝皮挖肉,陳柤一時勢單力薄,逐漸處於下風。

  身後士卒企圖上前幫忙,陳柤依然喊停他們,誰也不知道這個道士還有什麽家夥……

  另一邊,蘇北被拽入地面後,隻覺得身體無限下沉,呼吸越發困難,眼前漆黑一片,自己又非修道之人,充滿恐懼,然而忽然一隻手伸出,扯住了自己,瞬間停止了下沉,同時能感覺到那隻手強而有力地把自己向上提,喉部的窒息感也減輕不少。

  終於,隨著一聲巨響,蘇北重新衝出地面,而一個黑衣人也出現在了他的眼前。那人頭戴黑色鬥笠,身著黑色也行衣,臉部用面具遮擋。

  自己還在空中時,黑衣人手臂一揮,只見空氣中冒出數枚鋼針,砸向那個圍困陳柤的道士和火焰,火焰遇到鋼針後,就像紙人被弓箭擊中,直接被釘在了地上,道士對眼前的情況始料未及,但是一枚鋼針也到了他的胸口處,隨著鋼針扎穿皮肉,道士應聲倒下,再仔細一看,那些倒下的士卒居然開始迅速腐爛,惡臭味遍布整個戰場。

  然而倒下的道士卻在一陣白煙升起後,化作一個草扎的人偶。

  放下蘇北後,黑衣人瞥了眼城樓,隨後心領神會般的樣子,接著原先的道士從城樓上落下,看向黑衣人如臨大敵。

  “敢問閣下是?道士開口詢問。

  “你不配知道,就算知道也沒用。”黑衣人這一句話像巴掌一樣,道士感覺臉上有些疼。

  “說說又無妨。”道士還是追問。

  話音未落,霎時一眨眼的功夫,黑衣人左手為刃向前猛刺,直接貫穿了白袍道士,黑衣人的手掌穿過了道士的胸膛,鮮血不住了地流下。白袍道士傻了眼,自己明明看見了他衝過來的全過程,但是卻只能呆坐原地動彈不得,他立刻意識到自己的靈力被封了,不過現在也無力回天了。

  白袍道士的表情十分痛苦,眼神裡更是被恐懼填滿,黑衣人開口說道:“以活人為祭,你死得活該啊。”隨後一把將道士的心臟當眾扯出,當場捏爆,鮮血爆了黑衣人一身,但是灑在黑衣上卻沒露出一點痕跡。白袍道士也當場殞命,身體倒下後,開始燃燒,隨後化作一縷白煙。

  “這是一個江湖術士,主修以活人為祭換取力量,可惜學藝不精,一直沒得到什麽實質上的力量。”黑衣人擦去手上的血跡,解釋道。

  “謝閣下相助。”蘇北指揮士兵攻城,隨後向黑衣人做了個禮。

  “無妨,說到底,我也算是你家的仆從。”黑衣人看了眼蘇北,淡淡地說。

  “閣下此話何意?”蘇北不解。

  “藥流你知道吧,畢竟王府一旦出了什麽大病都是他來收場,不過你應該也只知道藥流。”黑衣人完全不顧及蘇北的身份,或者說他現在在居高臨下地和蘇北說話,“我叫百首,是小姐手下的一名暗衛,你也可以理解是小姐豢養的門客,至於我家小姐,自然就是你的王妃。”

  蕭欲安?蘇北內心一緊,真的假的?

  “小姐秘密培養了我們,只不過平日裡我們並不出面,除了藥流每天跑以外,其余人都是隱藏著的。如今非常時期,我們也就出來了。順帶告訴你,我的任務就是保你安全。”黑衣人拍了下蘇北肩膀說,“娶到我們家小姐是你福氣。”隨後化作一陣黑煙從蘇北身邊走過。

  “媳婦……”蘇北不禁感慨,自己的發妻,如今是越來越看不透了,“你到底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

  不過現在先不想那麽多了,先上城樓。

  到了城內,蘇北有些懵逼,城內的屋舍似乎都插了翅膀一樣,全都飛走了,浩大的城池,一眼望去,只有沙塵,哪來的什麽屋舍。就在自己不明所以間,諸將押著一個人走到了自己跟前,那人衣著破爛,滿面血汙,眼神惡狠狠地瞪著蘇北,屬下掐開他的嘴,嘴裡居然連牙都沒有幾顆。

  “你是?”蘇北問道。

  “城中守軍,炫石。”那人吐了口唾沫,聲音含糊不清地說。

  蘇北一聽,問道:“堂堂狀元郎,你的牙呢?”要說著炫石當年也是一代才子,京城狀元郎,後面為了培養他的能力便下放姑素城當縣令。只是如今這位人兄和當初的狀元郎屬實差別太大,那時的炫石,紅袍高冠,風姿優雅,如今面前這位,身披碎甲,衣衫破爛,披頭散發,滿臉汙垢。

  “這些天,我在城頭上,就是咬著牙叫喚的,只是咬狠了,咬碎了而已。”炫石不以為意。

  “別的尚且不論,你們這些日子,是不是吃人肉熬過來的?”蘇北一語道破。

  “不然呢,糧食早就吃完了。”炫石停頓了幾秒,無奈的語氣說著,“實不相瞞,為了能熬到今天,我連姑素城中的百姓都不放過了。”

  聽到這話的蘇北不敢相信,但是這對他來說已經不重要了,“推下去,斬了。”

  “你在這裡耽擱了太久了,宿祺來馬上就到了。”炫石吐出了最後一句話。

  蘇北猛然一震,醒悟道:“你是以全城作為代價,換取朝廷的時間。”

  炫石不置可否,隨著他脖子一扭,突然嘴角湧出鮮血,腦袋一歪,士兵連忙查看,發現舌頭下有一顆裂開的毒囊,炫石也已經死了。

  “國之志士,可惜生不逢時。”蘇北感慨道,“別斬了,拉到城北,葬了吧。”

  ——

  宿祺來到了,進軍速度之快超乎了蘇北想象,按推算,朝廷集結大軍需要三月多,揮師北上路途就要花兩月,可宿祺來隻行軍了一月便到了自己面前,此處足以看出此人重在速戰速決或者說急不可耐。

  宿祺來到達戰場後,立刻把控住運河還未失手的中下遊地段,接著他瞬間殺至姑素城下,叫囂蘇北。

  然而蘇北並不在姑素城中,而是秘密轉移到了別處,此時城中守軍是蘇安和部將營祝,這營祝是王府家將出身,是隨蘇北征戰的年輕一代的將領,主打一個冷靜和耐心,當年蘇北親自給他兩臂上刺了“忍”和“定”兩字。這一次他們的任務就是守住姑素城十天。

  宿祺來到城下後看見城門緊閉,防守嚴密,不著急攻城,每天喊過幾十個傳令兵對著城內一頓嘴炮輸出,用詞極其犀利,那家夥給蘇安氣得,好幾次要衝下城去都讓營祝給摁回來了。

  他們的任務是守城十天,十天后丟了城無所謂,但十天前要是丟了城那就是失職。

  宿祺來抓住蘇安年輕氣盛這一點,營祝也盯牢了蘇安聽勸這一點,兩個人擱一個人來回拽繩。

  不過宿祺來也不是傻子,他明面上每天在那邊叫喊,實際上另外安排了一支人馬繞過姑素城,深入北境腹地,在蘇北軍的糧道上遊弋徘徊。先不說姑素城內的補給早就被炫石打完了,他蘇北一次能運多少糧食?從懷靈和陵州運糧已經不能走水路了,必須走陸路,但是如今的糧道皆有損毀,想必蘇北的軍糧是不好過了。

  終於在第十一天時,蘇安徹底忍不住了,提槍就要下去拚命,營祝還是摁住了他,解釋道:“敵眾我寡,宿祺來雖遠道而來然兵鋒正盛,我軍雖勝仗不斷但疲於應對,不如等他們氣勢衰弱時再出擊。”

  “營叔,他都罵成那樣了,你還能忍啊!”蘇安不解道。

  “小不忍則亂大謀,成大事者就要學會忍常人不能忍。”營祝教育道。

  蘇安還是不買帳,堅持要衝出去殺敵:“去他娘的忍耐,我都忍了十一天了,再忍我就是他孫子了!”

  “小將軍,殿下臨行前交代過,小事你說了算,大事我說了算,我不同意,你不能出戰。”營祝臉色嚴肅地瞪著蘇安。

  蘇安這才暫時發下了出兵的想法。

  終於在太陽快要落下時,宿祺來引軍似乎要撤離了,蘇安看了看營祝,心中所想不需言表。

  “小將軍你看。”營祝指了指敵軍說,“這兩天宿祺來的隊伍都是騎兵並且是輕騎,這也就說明了他為什麽來的這麽快,但是這麽多天過去了他們居然沒有攻城就說明了他們沒帶攻城器械,然攻城必須下馬,宿祺來明知如此為何還要久留城下,他們的糧草應該不夠才對。”

  “營叔是覺得,這是宿祺來的誘敵或是迷惑之計?”蘇安想了想說。

  “輕騎突營,騷擾,遊擊方為上策,也就是說……”營祝若有所思,“我們的糧道或許出事了。”

  “怎麽說?”蘇安詢問道。

  “朝廷大軍無論如何神速也需要三月方能趕到這是不爭的事實,但是如今宿祺來來到我們面前也是事實,他率領多少人馬這不重要,但是這些人是要吃飯的,你覺得他們能有多少輜重?頂了天不過三天的補給,換句話說,宿祺來很有可能有兩支隊伍,一支在我們面前,一支則繞道我們後方,我們面前的其實是輕便輜重隊伍,宿祺來以己為引迷惑我們,秘密派遣輜重在後與我們久持,如果走水路兩邊風險都很大,但如果是騎兵的話很靈活,除非圍剿否則難以除盡,但是不可能指望這隻隊伍攻城拔寨,最現實的就是襲擊我軍補給,我想不用幾天,糧道被襲的消息就要傳來了。只是一切假設成立的情況下,我很好奇他是如何斷定我們不會出軍?”營祝認真地和蘇安講解,“我想,他軍中或有修道之人輔佐。”

  蘇安一聽立刻神情嚴肅起來,他雖然不是修道之人,但是他自小觀摩七叔蘇雲修煉,聽他說修士的事情,因此他很清楚這種人的厲害,“大概什麽實力?”

  營祝也有些擔心的樣子:“那要看情況,如果對方只是算出來了我們不會出兵,大概四五鏡,如果是算出來了我們會在今日出擊那至少是登樓鏡。”

  登樓鏡既是六鏡,五境到六鏡這個階段是三派主流修士的大關,一旦邁關而上便是凡人眼中的仙人的模樣,不過若是邁不過去,這輩子也只是比凡人長壽一些,有些小法術的……姑且稱之為道士吧。

  “那營叔你覺得呢?”蘇安也把情緒壓回去了。

  “有沒有修士,在不在軍中,打一架就知道了。”營祝點點頭說,“一會兒小將軍隻管拚殺,我來壓陣。”隨後走下了城樓。

  蘇安見一向保守的營祝都發話了,也壯了壯膽,隨後下令,率五千鐵騎出城迎擊。

  蘇安即將衝到宿祺來的寨子門口時,斥候來報,宿祺來居然大開營門,率領部下在門口等著他呢。

  蘇安一聽,心中便有了答案。仍然率軍來至營前。

  那宿祺來就在軍陣最前面,胯下踏雪白吟馬,身披金甲紫袍,持一方天十字戟,馬鞍旁掛一神雕弓,面容奇俊英偉,好生英氣逼人。

  “小將軍勇氣可嘉,可惜時運不濟。”宿祺來看見蘇安來後,拍手叫好道。

  “你既然在此等我,想必也沒打算讓我回去吧。”蘇安冷冷地說。

  “當然,在你的來路上我安插了伏兵,就是專門來堵你的,一旦你敢跑,立刻放煙花通知我,到時候你還是要血戰一場。”宿祺來毫不遮掩地說。

  “為什麽?”

  “沒辦法,你爹不來,我只能抓了他兒子看能不能逼他出來。”

  “那也不必多言,來吧。”蘇安聽完也不等了,迅速下令衝陣。

  宿祺來不緊不慢地伸個懶腰,兩軍很快廝殺在一起。

  蘇安力戰宿祺來百合不分勝負,然蘇安卻是滿頭大汗而宿祺來卻滿臉輕松,仿佛渾身精力用之不竭。

  蘇安不解,自己一生習武,得蘇雲陳柤真傳,雖也曾陷苦戰,但從未有過實力差距如此之大的情況,且不論此人滿臉輕松,他攻擊自己的每一下都仿佛有一股寒流衝擊自己全身,引得自己全身發抖,動作越來越緩慢,這絕對不是常人能做到的,這時蘇安忽然意識到,那修道之人或許就是宿祺來本人。

  “壞了,遇見鐵骨頭了。”蘇安心中念道。

  宿祺來仿佛也玩夠了,抄起十字戟向蘇安劈下,蘇安眼看那長戟居然生長出冰霜,附著於武器上形成了新的刃口,一時間分了神。

  “叟!”

  只聽空中一聲箭穿極空的聲音傳來,一支藍色箭矢正對宿祺來的十字戟將其振飛。

  兩人皆大吃一驚,一起看向箭矢來的方向,只見一支兵馬從遠處極速駛來,而另有一人浮於空中,只見他白發金瞳,赤裸上身,腰間似有鱗甲,渾身皮膚呈蔚藍色,手持一張藍色長弓,身後別一折疊的闊刀,胯下沒有騎馬匹,而是驅趕一隻白虎在下踏空而來,那白虎額頭有黑色印記,兩側生翼,凶牙外露,腳底有金屬足具。而那支兵馬,高舉“營”字大旗。

  “有意思。”宿祺來一看,瞬間來了興致,回頭看了眼體力不支的蘇安,“你等著,我一會兒再來。”隨後居然踩著馬背騰空而起,不用想了,宿祺來必是修行之人。

  宿祺來並非飛翔,而是腳踏空氣,雖是費力卻速度奇快。

  那空中的異人見宿祺來來了,張弓搭箭,一箭射出後就半空分散出無數支小箭,宿祺來舞動長戟將箭矢打散,宿祺來發現那箭矢居然是風化成的,雖然自己打散了其形,但其實只是化作了更小的氣流,雖無大礙,卻好像小針一般刺得自己隱隱作痛。

  眼見宿祺來將至,那異人散去手中長弓,取過後背闊刀,那刀身折疊後,竟是比胯下白虎背寬還寬上幾分,那異人反客為主縱虎而起一刀劈向宿祺來,宿祺來提戟相迎,兵器碰撞發出聲響,震動感傳導至宿祺來全身,令宿祺來全身發抖,氣力頓散,原來那闊刀非常物,是一種重鋼所做,此物密度極大,雖是手掌大小一塊,卻能比一架攻城車還重些,一般是朝廷用來做監獄的牆面的,用來做兵器特別是闊刀這種重武器幾乎無人能耍動,可見這異人氣力之巨。那異人也不給宿祺來反應的機會立刻跳起再接一刀,這一刀宿祺來來不及閃躲,隻好將靈氣匯聚於戟強接一刀,異人見狀也爆發靈力,闊刀的重量以幾何倍增長,宿祺來再也招架不住了,一眨眼功夫便墜落在地,留下一道巨坑在地,揚起的塵土飄蕩全場,似乎是一場沙塵暴來襲。這些揚起的塵土不是別的,就是巨坑原本的泥土被強大的衝擊波形成的。

  塵土散去後,宿祺來被自己的長戟卡住,異人就在一旁正揮其大刀要取宿祺來首級,誰料又一陣塵土揚起,異人居然被擊飛十數米,但也立刻一步站穩身姿,再看宿祺來,面前又多出一人。

  那人一襲黑袍面容老態,白須銀發,兩耳耳垂極大,看來這就是那個算卦的修士了。

  “真沒想到,蘇北軍中居然有你這種人物,失策失策。”那人拔出宿祺來長戟將他拉起,手上動作不停卻嘴裡在與異人搭話,二人相隔十余米,聲音卻清晰異常。

  “我倒是想到了你的存在,堯山。”異人從褲腰處扯出一道軍旗丟在地上,那軍旗正是宿祺來先前安排的伏兵主將旗,“有人讓我給你帶句話,幾年不見,你倒是長進不少。”

  “你認識我?”堯山疑惑。

  “我不認識你,但是我的老師認識你。”異人回答他,“當朝七殿下,蘇雲,蘇臨見。聽他所說,你倆是死對頭啊。”

  聽到蘇雲的名號,堯山搖搖頭大笑不已,長歎一聲後,在堯山搖頭晃腦之際他忽然改變姿態向異人襲去,只見他右手凝聚出一道黃色巨刃,僅一息不到,便快刺到異人心窩。異人當即抬刀,兩刃交鋒,兩道不同的靈氣迸發,激起千層氣浪將二者腳下土層揚起,就二人為中心形成沙土風暴,無人可近。

  另一邊蘇安雖然同樣詫異但立刻調整狀態,召集兵馬與援軍合兵,那軍中有一副將向蘇安稟報,那異人正是營祝,他讓副將轉告蘇安,那宿祺來其實是一個武修,他此戰的目的除了挑戰蘇北蘇鎮外更是想在這次大戰中尋找機遇,突破瓶頸,因此不必理會他,直取他的大營就好。宿祺來軍中另有一人喚作堯山,與七殿下蘇雲有糾葛,此人是七境混修,他正是宿祺來背後的操盤手,此戰由他營祝來拖住二人,蘇安率軍直取大營。大營一丟,宿祺來先頭部隊必是無處安身。

  蘇安得令後,立刻衝陣敵軍,直搗黃龍。

  沙塵中,二人開始了對峙。

  “你這天人體得之不易吧。”堯山對營祝說道。

  原來這營祝秘密師從蘇雲,習得蘇雲通卦卜天之術以及一宗秘法喚作《天靈古法》此法既是鍛體之術,也是靈法仙道。此法先鍛體,鍛人體魄後再修內力,於體內重塑肉身骨骼內髒,待到五境突破之時便會發生異變,此後便有了三個階段,古道形,天人體和天靈身,營祝如今便是天人體之態,此體最大的特質就是可以將自身靈力無休止提升,因此只要自身實力夠硬,完全可以越級挑戰天下任何人。

  “師傅還讓我給你帶句話。”營祝不理睬他,自顧自說,“這些年淨搞些陰謀論,搞得自己空有境界卻無實力,實在是為人恥笑,丟臉至極。”

  一聽這話,堯山怒火中燒,一腳踹開營祝,抬手接上一招“巨象崩山”,只見他身後憑空出現一隻靈體的白色巨象,一腳一個坑撞向營祝。

  營祝嘴角抹過一絲笑,闊刀架於身後,抬手一式“蛇奔雷”,一條藍色巨蟒飛出,直對白象。

  “小心人心不足蛇吞象。”

  “巨蛇未必不能吞象,你的巨象未必能個撐死巨蛇。”

  果然巨蟒張口就吞白象,白象則在巨蟒肚中亂撞,二者僵持不下。

  “你與我在此地僵持,宿祺來可就要弄死你的小將軍了。”堯山笑道。

  營祝也大笑回應:“你怕不是忘了,我是騎了老虎來的,那隻白虎足夠對付宿祺來了。畢竟你們兩人,一個空有境界,一個沒有實力。”

  果然,那隻白虎正與宿祺來戰在一起,竟不分勝負。那白虎本就是靈獸,曾獨霸一方山嶽,當年營祝隻身入山,赤身與其搏鬥十天十夜,最終降伏作為坐騎,此獸境界不低,拖住宿祺來足夠了。

  然無論是營祝還是白虎都不急於取勝,而是拖住對方。

  一柱香時間後,圍繞二人的沙塵竟迅速散去,堯山抬眼望去,只見蘇雲居然立於半空俯瞰二人。

  “堯山,我本不想殺你,奈何你包藏禍心,害我朝社稷,這次我勢必殺你。”蘇雲居高臨下,斥責堯山。

  這堯山原本與蘇雲師出同門,誰料堯山包藏禍心,趁師傅閉關沉睡之時將其暗殺,欲奪其修為,被蘇雲以命相搏強行逼退,二人相持多日不能分勝負。

  此時,師父英靈重現,將自己畢生功法及其修為傳給蘇雲,蘇雲當場破境,體內白蛇蛻皮化蛟,堯山眼見不對,立刻逃脫,奈何蘇雲剛剛破境,修為不穩,已是無力追趕。

  此後堯山遍走江湖,尋找變強的歪道,最後他得了一巫鬼卦,只要收集亡人靈魂便可持續提升自我修為,而他認為,收集亡魂最快的方法就是戰爭。因此他在背後布局,給蘇文體內設下暗示,推動爭儲之戰,又和宿祺來搭上線,成功入局。

  明面上,他是軍中謀士,實際上,他是一切的根源。

  蘇雲抬指一揮,堯山腳底突顯一道陣法,再一揮陣法發動。

  堯山迅速閃躲,然剛要離開陣眼處居然被一道浮光攔下,定眼竟是蘇雲左手掐訣同時施展兩道法術,堯山不會坐以待斃。

  他自知如今自己與蘇雲是繁星比皓月,必須得到足夠的力量方能一戰。於是他心一橫,一手貫穿自己胸膛,從中掏出一具紫色人形符文,這便是那巫鬼卦。此卦需以修士肉體溫養,再以亡魂投喂方能長久存在成長,眼下巫鬼卦還未成型,堯山將其強行取出也是無可奈何,他高估了自己的實力也低估了巫鬼卦的胃口,他已經喂了十幾萬亡魂然巫鬼卦才剛剛發展到少年形態,要讓它變為成熟體估摸還有百萬不止,雖無奈要一切重來,也要先活著。

  “巫鬼在上,小道堯山,願為你獻上此身以及我的靈魂,願與你共生共滅,一往而終。”堯山毫不遲疑,當即起誓,與巫鬼合體以求活命。

  霎時,時間在這一刻被停住,唯有蘇雲雖被定住身體依然能看清發生了什麽。

  堯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巫鬼包裹,變成一具六臂鬼臉的紫色巨怪。堯山的修為也迅速暴漲,瞬間與蘇雲持平。

  待堯山合體完成後,限制瞬間接觸,堯山立刻暴起,揮拳攻向蘇雲,隻一息不到便要打穿蘇雲面部。

  “匡”的一聲,蘇雲居然毫無反應不說,堯山的拳頭居然被什麽東西隔空攔下,與蘇雲的臉只差一拳距離卻遙不可及。

  再一聲,堯山突然感覺被攻擊了一下,居然被整個掃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不可能,明明都是十境,我怎麽沒看見他出手?”堯山顫抖著起身,剛才那一下打得他腳底發麻,但他還是不能理解發生了什麽,蘇雲明明連手都沒抬一下,只要那殺人的眼神一直沒變。

  “小子,你別太猖狂了。”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就在蘇雲的周圍,一道充滿白色鱗片的身形出現,居然是一條盤繞在蘇雲四周的巨蛇,僅僅只是盤起來的體態就比堯山不知大上多少倍,怕是比天下任何一座名嶽都大上些許。

  它不是別人,正是蘇雲少時吸附的白蛇仙,此蛇原本只是幽魂,得蘇雲搭救勉強活命,後借助皇室底蘊,皇家龍脈修煉居然重塑肉身,連續突破,最終成功化蛟,又得蘇雲安排,在大運河走江化龍得以上天鎮天河,然為了報答蘇雲,它強行逆轉修為重新化蛇,留在人間。此蛇若論如今境界,大概在十二境左右徘徊。

  “大妖白仙臨昆侖,神龍之下白蛇仙。原來當年老師說的是真的。”堯山看罷,無助地感歎。

  蘇雲擇不想給他感慨的時間,手指一揮,陣法重現,堯山還想跑路,誰料天降一條靈體巨蟒將他纏住,同時白蟒一口含住堯山頭顱,堯山還想掙扎卻發現使不上力,“不好,這蛇是在吸我的生息。”

  很快堯山立刻癱軟在地,無力反抗。

  “說了不要太猖狂,沒實力就不要亂叫。”白蛇仙毫不遮掩地嘲諷堯山。

  陣法啟動,無數白色荊棘冒出,或貫穿或覆蓋,蓋住了堯山龐大的身形。

  “老師,這是……”營祝沒見過這招,見堯山遲遲沒有動靜,便上去詢問蘇雲。

  “分靈陣,世上修士如雲,未必都是靠自己一步步走來的,此陣能夠分割他人體內不屬於自己的靈力,這堯山一直害人,體內的靈力一部分來自巫鬼卦,一部分來自惡法,只要少許來自自己本源,一旦分靈,巫鬼卦得不到養分供給,便會吸收宿主。”蘇雲給自己的開門弟子好好地解釋了一番。

  “吸收宿主,那也就是說……”營祝意識到事情的發展了,“堯山已經被吸幹了吧。”

  “活該。”蘇雲看都不看,轉頭就走,“收拾的法子教過你了,自己搞定,我先回去了。”

  “老師,那巫鬼卦?”營祝又問。

  “宿主一死,巫鬼卦失去依附,很快就會潰散,你多加小心,這一仗很快就結束了。”蘇雲擺擺手,毫不在意地平地騰空,飛走了。

  “是。”營祝恭敬地對著蘇雲離去的方向行了個禮。

  另一邊,宿祺來無意間擺脫堯山的束縛,清醒後察覺不對勁了,迅速抽身離開。

  蘇安率軍拿下營寨就擱寨上觀望,著實吃驚不少,原來自己七叔這麽厲害嗎?

  ——

  蘇雲離去後,飛在半空時突然察覺一絲異樣,探清情況後,大呼“不好”,當即加速,極速向懷靈衝去。

  ——

  懷靈城,圍城

  就像是提前預知的一樣,蘇雲前腳剛走,懷靈後腳就遭遇了圍城,不過這次圍城的可不是人,而是妖。

  天殺的才知道他們是如何跨越長城來到懷靈大門口的,但是他們現在就是在這裡。

  懷靈眼下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當年妖界與人界曾有契約,十二境以上的妖王實力者不可在人族地界參與戰爭。

  這也沒辦法,妖族光是靠種族天賦就能拉人族好幾個檔次,況且妖族是各有千秋,人族卻不都是修士,人族先烈們用血的代價為子孫後代爭取了這份契約,蕭欲安沒想到自己居然會有用的上的一天。

  王蘇協助蕭欲安將百姓收攏在城中,自己帶著軍隊和城中修士參與城防。因為這是與妖界的戰鬥,因此人族的禁製便消失了,修士們也可以放心一戰了。

  修士中首當其衝的是一位老和尚,他本是當地高僧,研修佛法,鑽研經書,一日得畫中佛傳授,得一法術。

  城防開始,他便以寺廟為中心,開壇設法,他所做法術,可使人精力無限,傷口瞬愈,銅皮鐵骨,為此次戰役做出了重大貢獻。

  再說王蘇為首的普通人,他們雖非修士卻是軍人,保家衛國本就是他們的責任,沒有人被妖軍衝垮,無不奮勇當先抵抗妖族。

  妖族此次出兵數量極多,但是妖族不研兵法,只是依靠人海衝殺過來,在王蘇的指揮下,守軍利用專門對付妖軍的投石車和弓弩機強行壓製攻勢,兩軍趨近於平衡。

  “你們覺得如今是什麽形勢?”妖軍大營裡,一隻蜥蜴怪坐在主位上詢問手下將士。

  “雖然懷靈城中有高人護法,但是畢竟不是靈聚之地,修士不多,我軍雖久攻不下,然而派出的不過是些隻練體的老弱病殘卻已經讓他們頭痛不已了。他們軍中雖配備了專門對付我們妖族的器械,但那些東西有冷卻期並且一天之內多次使用火力就會越來越弱,只需再消耗幾輪後派出我軍精銳便可一戰破敵。”席間,一只看起來就很“聰明”的野豬模樣的妖將說。

  “將軍。”一隻孔雀站起身說,“只怕那蘇雲此刻必然正全速趕來,他還是有些東西的,我軍當速戰速決。”

  “不,我就是要他來。”蜥蜴卻一拍案板說,“這懷靈城中,有他的嫂子和親侄,他必定來救,並且是非救不可,我就是要他來救。”

  “將軍是想,圍城打援?”孔雀恍然大悟。

  “豬頭,雀姬。”蜥蜴吩咐道。

  “在。”

  “你二位率軍於蘇雲必經之路上埋伏,待他經過,襲之,我不指望你們能殺他,給我拖住即可。”

  “靈蛇。”蜥蜴又看向左手的一隻黑色蛇妖。

  “在。”蛇妖語氣敷衍地回應一下。

  蜥蜴稍露不悅,“令你待今日日落,率石像鬼大軍直搗懷靈,一戰拿下。”

  “遵命。”

  ——

  半空中,原本踏空的蘇雲此時背生雙翼,拚盡全力向懷靈疾馳,他是懷靈修士之首,很清楚城中修士實力,他已經感應到妖軍此次派出不少接近十境的人物,這城裡若無他,必定失陷,同時他也懷疑,自己前腳剛走,妖軍後腳就來,必定有詐。

  正在思考時,已經進入懷靈地境,就在此刻,一陣狂風向自己襲來。察覺不對的蘇雲一手拍出,打散狂風,還未回神,四面八方無數箭矢襲來,白蛇仙當場凝聚鱗甲包裹蘇雲全身,擋下箭雨,在這密如蜂群的箭雨裡,蘇雲看清了夾雜在其中的敵人。

  孔雀想借此機會偷襲蘇雲,卻不料被蘇雲抓住翅膀,蘇雲凝氣旋轉一圈形成一道回旋氣流團住了箭雨隨後一掌拍出,孔雀當即吃下全部傷害。就在將死之時,孔雀突然炸開,一身羽毛散落一地,打出的氣拳將一片山林夷為平地,再看那孔雀就停在不遠處,很是吃力的感覺。

  “聽聞妖界有一種靈羽雀,它們每年都會掉毛然後長出新毛,不過它們會收集舊毛粘在身上作為金蟬脫殼的手段,一旦受到威脅就會掙開舊毛抵擋傷害然後脫身。看來閣下就是吧。”蘇雲點破來者身份,隨後又補上一句,“我以為是誰,原來是一隻禿毛雞!”

  靈羽雀一聽大怒,振翅起飛,隨著羽翼完全展開,靈羽雀背後冒出一種鳥型圖騰,隨後靈羽雀兩眼迸發綠光,隨著一聲鳥鳴,靈羽雀身形開始變得巨大,面目逐漸猙獰。

  “以天為高,以地為闊,妖族神通,法天象地。”蘇雲認出來了這個神通,只是他沒想到對方這麽快就用出來了。

  那靈羽雀頭已頂住了雲朵,明明是鳥獸卻嘴含利牙,雙翼由藍綠色羽毛轉為暗藍色,羽翼變得銳利堅硬,雙腳利爪變得突兀巨大,雙眼露紅光,看起來凶猛異常。

  “原本以為你是什麽角色,看樣子沒幾下本事。”蘇雲笑笑,不以為然,“如果只是變大,我也有!”

  [踏江-奔]蘇雲手心朝上一抬,只見地面居然開始奔騰水流,其勢宛若大江決堤,摧枯拉朽。

  蘇雲再一揮,江中無數水流凝聚成巨蛇飛出,直取大鳥。

  “可笑。”靈羽雀怪笑一聲,“我本是妖界大陸掌控風暴的強者,你以江水敵我,我便以江水回擊閣下。”

  [奏風-起]靈羽雀大翅一展,一陣狂風大作,二者中心冒出一道龍卷風,蘇雲所喚江流居然繞風而起,逆流而去,水蛇也調頭攻向蘇雲。

  “等的就是這個。”蘇雲兩臂一震,揮舞起來,身後白蛇仙靈體乍現,白蛇仙蛇芯一吐,開始吸收江流以及靈羽雀的風暴,隨後江流居然開始自發地盤繞在白蛇仙和蘇雲周圍,緊接著江水中開始冒出金色符文,當中隱隱有靈力波動。

  “這是什麽?”靈羽雀沒見過這招,但是直覺告訴它,這很危險。

  “禿毛雞志短見世也短,等著吧。”

  “我可等不起了!”一個粗野的聲音響起,就在蘇雲腳下土層崩裂,一隻長滿粗毛地大手伸出,要抓住蘇雲。

  “豬頭,別上啊!”靈羽雀大驚,連忙喊住豬頭。

  但是豬頭很明顯不想收手。

  [流墜]白蛇仙眼睛稍微一蹬,江水中分出一道白色流光,砸向巨手,當場將其打回地下。

  [排江-解]蘇雲手中陣法已成,江水主流凝出蛇頭,直搗豬頭留下的巨坑,江水無休止地灌入,地面開始出現噴泉。

  為了解救豬頭,靈羽雀以靈力化鎧直衝蘇雲,這是鳥獸一族的常用方式,借氣流助推化作一杆長槍刺擊敵人,破壞力和衝擊力都是獨一檔地存在。

  蘇雲雖是不慌,卻不得不分神凝聚江流抵擋這次攻擊。

  就在這一刻,遠處一道土層崩裂,那隻“豬頭”終於跑了出來。

  只見那豬頭全身黑皮黑毛,獠牙外露豬鼻外突嚴重,雙腳站立,左手執一巨斧,身形比起那法天象地的靈羽雀雖是矮小不少,卻也是巨人體型,何況他還沒有法天象地。

  “鳥人,這江水不對勁,怪疼的。”豬頭表情很明顯痛苦不已,他這麽說不是自大,因為他是豬妖類特殊的一種,此豬天生怪皮,外物不得傷其皮肉,靈力不得侵其血氣,從來沒有感覺到過痛感,蘇雲手中江水居然能傷到他,必然不對。

  “什麽,他能傷到你!”靈羽雀也是大驚,自己曾經全力一擊攻向豬頭,也只是讓他感覺皮癢,這蘇雲幹了什麽居然能傷到豬頭。

  “你們不會以為你爺當年下凡,什麽也沒帶是吧?”白蛇仙開口道,“當初我雖執意逆轉修為,卻帶回了沉天河的一條支脈。這沉天河本為神界運河,內含特殊靈氣,會吞噬外界靈力,侵蝕萬物,換作別人,沾到一點就沒命了。”

  “我為了掌控這條支脈日夜在當中修煉,在此埋下無數陣法銘文才終於掌控了它,只是可惜這沉天河自打離開天上後威力不如當初。”蘇雲也開口說道,“不過我不想和你們浪費時間,再見。”

  蘇雲留下江水抵擋二妖轉身就要走,誰料他一轉身,一眼看見遠處有道忽隱忽現的屏障並且當中靈力含量極高,恐怕短時間無法突破。

  “我們調了一千符修強者凝聚此陣,雖然他們實力不如你蘇雲,卻能相互疊加,組成這道屏障攔住你足夠了。”豬頭大步走來,嘴裡念叨著。

  “各位,你們可要撐住啊!”蘇雲牙一咬,堅定地回頭應戰。

  ——

  “娘娘,不好了。”府中下人慌張地向蕭欲安匯報,“那妖軍派遣了好多石像鬼來攻打城樓,為首的是一隻十境修為黑蛇妖,我們的器械無法傷害到石像鬼,現在王蘇將軍正在領導將士們準備近戰。”

  蕭欲安聽罷,淡定地說:“知道了,你先向王蘇匯報,我隨後帶支援來,讓他再擋一陣。”

  下人聽完一臉懵,支援?哪還有支援?

  “別問,出去吧,帶上門。”蕭欲安斥退下人。

  待下人離開後,蕭欲安咳了一聲,一道黑影從暗處浮出,來人正是藥流。

  “給我吧,是時候了。”蕭欲安向藥流索要什麽,“另外你們,都去守城吧,哪裡需要你們就去哪裡。”

  “小姐,真的要這樣嗎?”藥流似乎在顧忌什麽,面露難色。

  “我們已經看見了未來的走勢,既然這樣,城中需要有人坐鎮防止意外,你們,不行。”蕭欲安卻絲毫不怕,“就算天公不作美,我也會完成我要做的一切。”

  “明白了,小姐。”藥流不再執著。

  藥流卸下身後藥箱,隨後手中掐訣,只見藥箱裡浮出一道陣印,藥流口中念念有詞,隨著一聲“解”,陣中冒出三道光束,當中的靈力純潔且強大,甚至是整個凡間的靈力都無法媲美的存在。

  隨後三道光束湧入蕭欲安體內,這一刻,藥流卻沒感覺到自家小姐有任何變化。

  待三道光束吸收完全後,蕭欲安起身,喊道:“百首,藥流,魅鳳,鬼瓦,鬼輪,靈符。”

  “在!”

  隨著聲音落下,連同藥流在內,六道黑影齊聚於此,集體單膝下跪行禮。

  “我與諸位共進退多日,如今也是到了山水不得不顯露的時候了。”蕭欲安看向諸位,說道,“鬼瓦鬼輪守西門,魅鳳守東門,百首守南門,靈符肅清街道,藥流護陣救人。北門我親自去。”

  “是!”

  ——

  懷靈城,城樓

  “守住了,給我守住了!”城牆上王蘇揮舞大錘,一邊擊敵一邊指揮城防。

  這石像鬼屬實皮糙肉厚,王蘇縱使全力砸擊,也要四五錘才能砸碎一個,但是石像鬼此時只是身體破碎還未死亡,他們體內有一晶石,還需修士擊碎此石才能徹底消滅他們,否則他們便會重聚身體,繼續戰鬥,並且這樣的他們還有幾千個。

  “將軍不好了,西門丟了。”幾個渾身是血的士兵跑了過來,匯報了西門被攻破地消息。

  “來人,隨我奪回西門!”王蘇愣了一下,立刻召集人準備奪回西門。

  “將軍!”士兵拉住王蘇說,“來不及了,妖怪們已經進來了。”

  “哪有什麽來不及的?我們如果逃走,難道將城裡幾十萬百姓交給妖怪們,看著他們妻女受辱,家破人亡嗎?立刻隨我奪回西門!”王蘇神情凶狠地瞪著士兵。

  “是!”

  王蘇率隊來到西門時,正好撞上了蛇妖,蛇妖吐吐芯子就要動手殺掉王蘇。

  這時,兩道空氣被劃破的聲音響起,蛇妖本能地躲避。

  他一個後撤隨即兩道飛輪從自己面前劃過,正在他詫異之時,又兩道聲音響起,隨即他後背遭受攻擊,背後鱗甲掉落,滲出血跡。

  “誰?”蛇妖內心纏上一抹恐懼,他是十境大妖,實力僅次於蜥蜴,其鱗甲早已修煉至與龍鱗相近的水平,雖不如白蛇仙卻也是堅韌異常,居然有人能如此輕易傷到他。

  天上兩道黑影落下。

  二人皆是相同裝束,白色齊肩短發,一條黑色緞帶遮住眼眶,身穿黑色衣裙,值得一提的是這兩人身材有些矮小(大概一米四的樣子),十分像孩童。

  “鬼瓦”“鬼輪”

  隨著二人自曝身份,天上兩道飛輪和兩把飛鐮向二人飛去,隨後縮小模樣停留在二人手背上。(鬼瓦手上是飛鐮,鬼輪手上是飛輪)

  “順帶一提。”“你派進城裡的士兵。”

  “已經死完了。”

  兩人說話居然一人一句,最後一起同時說出最後一句以此組成一段話。

  “那麽接下來。”“該是你了。”

  “請你去死吧。”

  隨後二人雙手飛鐮飛輪展開,分兩側一並衝來,手腕上飛輪飛鐮高速飛轉,劃破空氣的聲音極其刺耳,王蘇等人難受得跪倒在地,痛苦地捂住雙耳。

  黑蛇情況稍好,卻感覺到體內靈力高速流逝,以不可逆轉的姿態離開自身。

  黑蛇正要反抗,然下一秒還在百步遠的兩人瞬間到了自己面前,鬼瓦一鐮掃出,直指七寸,黑蛇不及阻攔硬吃一擊,鱗片碎裂,白色的血肉露出。

  鬼輪正欲補刀,一輪砍下還未及蛇身,黑蛇突然炸開,血霧瞬起,黑蛇全身鱗片無差別飛出宛若柳葉飛刀,竟是硬生生將一處城牆打塌。

  但是這些都無用,在無法察覺靈力,無法窺探他人的血霧中鬼瓦鬼輪雙手一揮,高速飛轉的飛鐮飛輪離開手腕,竟將鱗片全部擋下。

  “蛻皮。”“晚死。”

  這是蛇妖一族的蛻皮技能,雖是保命技,卻非絕境不用,因為一旦用出全身鱗甲就要重新生長,普通蛇鱗一月方成,而似龍鱗者卻是十年不能生半身。

  蛇妖也傻了,眼前這二人實力皆是無法窺探,但是能傷他蛇鱗者非十二境不能損其鱗,非十三境不能傷其身,然此二人割他蛇鱗如同割草,傷他血肉如同殺雞,莫非她們是十四境強者,可是武修極限是十二境,難道她們是靈修,可是十四境靈修全天下不過一雙手,從未聽聞此二人在其中。

  她們是何人?

  不行,一定要把這個消息帶給大軍,他要趕緊撤。

  “想走?晚了。”在黑蛇分神時,鬼輪已經到了他側邊。

  原以為又是飛輪奪命黑蛇一掌推出竟被鬼輪抓住無法松脫,此時黑蛇才看見她手背並無飛輪。

  這時,那刺耳的聲音又響起來了,這一次宛若催命魂鈴一般越來越近,血霧瞬散,只見那飛鐮飛輪居然合而為一,兩張飛輪為內,兩把飛鐮為外,形成一面巨大的圓盤,黑蛇眼見不妙想走卻被鬼輪死死控住。

  眼見黑蛇不老實,鬼輪跳起就是一腳直踩黑蛇面門,此刻一陣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黑蛇身體當場軟下,恰好圓盤趕到將黑蛇腰斬,被鬼輪接到手中,似乎感覺黑蛇沒死透,鬼輪提起圓盤對著黑蛇腦袋就是一下,又對著黑蛇心臟處挖了下去。

  等鬼瓦上前時,一具身首異處的黑蛇和黑蛇心已經暴露在外面。

  “你還是這樣子。”鬼瓦冒出這麽一句。

  “兩刀身子一刀頭,藥流來了也難救。”鬼輪反差地吐了下舌頭,做了個鬼臉。

  “感謝二位姑娘相助。”王蘇見黑蛇已死,上去拜謝。

  “不用謝。”二人一齊開口道,“西門我們來守,請王將軍回守北門。”

  “好。”王蘇一聽,也是答應下來。

  “將軍,將軍。”一個士兵在這時突然跑了過來。

  王蘇認出他是東門守兵,以為東門失守,連忙詢問

  “不是不是。”士兵連忙說道,“原本東門確實告急,但是就在城破之時,天上突然飛出一隻燃燒的火焰鳳凰,將石像鬼們全部燒成了石灰,然後鳳凰化作了一位紅發黑衣的姑娘,遮了面龐看不清臉,隨後說她是奉命守城。在下見東門無恙,便來通知將軍。”

  “好好好。”王蘇一聽,除了詫異,也是安心不少。

  隨後南門守軍也來匯報,說有一黑衣男手中操控絲線,以一己之力將石像鬼大軍通通消滅。

  街區駐軍也說有一黑衣男站在街道上釋放法陣,那人坐於陣中,彈指一揮間,街區的妖怪們居然都消失了。

  “真是天人相助啊。”王蘇感歎道。

  此刻,原本一位駐守北門的士兵也來了,原以為也是誰來援助,向王蘇稟報道:“娘娘親自上陣了。”

  王蘇大驚,連忙返回北門。

  北門上,蕭欲安佇立城牆中心,面容充滿輕視與威嚴,這一次的她整個人的氣質都完全變了,由原本楚楚動人的賢內助轉換為了一股高高在上的女王范。城下,那隻蜥蜴持大刀立於前陣。

  如今豬頭鳥人不得回援,黑蛇生息消失,石像鬼更是全部失聯,城中消息被完全封鎖,此戰四大妖將只有他還在陣前,盡管不知道是誰斬殺了黑蛇,但是沒有感覺到強者的氣息,那城中必定也是損失慘重,他倒要看看,誰在搗鬼。

  結果主攻的北城樓上居然立了一個婦人指揮,雖說不容小覷但是那婦人完全沒有靈力流露出來必定是個普通人,那他又何懼之有。

  “衝!”蜥蜴大刀一揮,指揮全軍進攻,他腦容量小的可憐的腦子認為城中必定是強弩之末,一戰可勝。

  隨即,蜥蜴開出了法天象地,其余能使用的小妖也緊跟隨其腳步開出巨人之身。

  一時間群妖將太陽都遮住了,黑壓壓一片全然看不清地面地小妖。

  許多士兵百姓被嚇得癱軟在地。

  唯有蕭欲安,袖袍一揮,向前一步踏出,第二步居然踏空飛起,立於城前半空。

  “居然是個修士。”蜥蜴看見後有些驚訝,但是此等局面她能幹什麽?

  誰料,蕭欲安一個轉身,全身衣服染上一層金雲,額頭冒出金色印記,青絲泛光,腳下靈氣迅速匯聚,金雲升起。

  此刻蕭欲安體內一直被封印的靈力徹底迸發開來,產生的氣場散開居然將地面的小妖當場全部震死。

  蜥蜴懵逼了,怎麽可能?

  然後這還沒完,蕭欲安一眼瞪去,比剛才還更為強烈的靈力在戰場中炸開,妖兵當場被打得靈魂潰散,一個個皆解除法天象地,當場死亡。

  估計蜥蜴想死了也沒想到懷靈城裡藏了如此多如此強的人。

  ——

  “百首爺爺,你有沒有感覺到什麽不對?”南門處,,蕭罪不知何時爬上了城樓,坐在台階上和百首搭話。

  這個時候的蕭罪已經快三歲了,雖然開口說話晚,但如今居然已經是說得一口流利,小孩子臉上少了些嬰孩嬉笑的表情,有了些與這個年紀不符的沉穩,或許是因為出生於戰亂吧。

  蕭罪身著一身銀鳥繡,是蕭欲安一針一線做出來的,手藝怕是宮廷裡最好的繡娘也比不上。

  “少主。”百首溫和地回應,“你覺得哪裡不對?”

  “遠處,看不見。”蕭罪盯著天地間的另一端,死死地盯著,“但是讓我感覺很難受。”

  “少主,你覺得會是什麽?”

  “不認識,但是,這種感覺不止一個。”蕭罪搖搖頭。

  “蘇雲嗎?”百首看向蘇雲激戰的方向,思索道,“真沒想到少主居然能感應到那麽遠的地方。”

  “很厲害嗎?”蕭罪撇過頭看向百首。

  “很厲害,看樣子少主的未來比在下更好。”

  百首不是奉承,此地距蘇雲激戰之地相差八百裡,百首如果不用心感應還是察覺不到的,但是蕭罪並未修法卻能感應如此遠,可見天賦異稟,想必小姐從給他起名起,就想好了他的一生。

  “算了,走了。”蕭罪感覺無趣,便起身離開。

  “少主慢走。”

  ——

  “不好!”過了許久後,空氣中氣息突然變化,四股強大的靈力波動襲來,百首矗立不動,直面壓迫。

  天邊有四道流星直直砸向南門,百首跳起抓住其中一道,居然是蘇雲。

  此時蘇雲身受重傷,氣息微弱,百首定眼一看,兩道流星墜於地下,分別是一豬一鳥,給地面砸出巨坑已然斷氣。

  另有一道流星闖入城中,百首迅速尋覓居然察覺不到對方靈力。

  “妖王,有意思。”百首若有所思,放下蘇雲後化作一道黑霧散去。

  ——

  “小孩,你不怕我嗎?”一個糙臉大漢站在蕭罪身旁問他。

  此時蕭罪坐在城中一處亭子裡同時執黑白棋,自己和自己下圍棋,全然不懼身旁突然多出的一人。

  “你又沒有害我的意思,我怕啥?”蕭罪下上一子白旗,毫不在乎他。

  “你怎麽知道我沒有害你的想法?”大漢感興趣地說。

  “我能感覺到身邊人的喜怒哀樂,內心所想,自然也包括你。你是來找人的吧?”蕭罪又下一黑棋,阻斷了白棋的退路。

  “你會讀心?”大漢不可思議道。

  “原來這個能力叫讀心,我知道了。”蕭罪又下一黑一白兩棋。

  “那你知道我要找的那人在哪嗎?”大漢又問道。

  “知道,但不想告訴你。”蕭罪不給面子地說,手中也是說一句下一棋。

  “為什麽?”

  “因為那人對我來說很重要,我不想看你去找她麻煩。”

  大漢表情有些難看,但很快又平複下去,坐到蕭罪對面,拿過了一個棋盒,說:“那就你這一盤棋,我要下贏了你,你告訴我好不好?”

  蕭罪沒抬頭,手中黑棋一出,隨即看向大漢說道:“你輸了。”

  大漢表情一傻,看了眼棋局,分明還有余地,不解地說:“小孩,你這就沒意思了,明明還能繼續下啊。”

  “你的步驟我已經全部預判了,這棋你必輸,所以不用比了。”蕭罪認真地說。

  “那你剛才下這麽久,就沒想讓白棋贏啊?”

  “不是啊,我和自己下能下出一本棋譜,下一天都結束不了,因為我能預判自己的預判,但是和你下,我能預判你你預判不了我,所以你必輸我必贏。”

  大漢也是好脾氣,苦笑幾聲後說:“那你行行好,告訴我唄。”

  “不要。”蕭罪還是響脆的一聲,“除非你贏我什麽。”

  “那……咱們比掰手腕?”大漢開玩笑的同時也是不打算要臉了。

  “好啊。”蕭罪看了眼大漢,稍作思考居然答應了。

  大漢懵逼了,但是送上門的不要白不要。

  兩人就在棋盤上擺開了架勢,蕭罪那隻小手在大漢手裡像一隻小老鼠一般。

  “起。”隨著大漢的一聲起,比賽開始。

  原本大漢以為沒有什麽壓力,但是他看了眼蕭罪,隨著聲音落下,蕭罪身上突然迸發出白色靈氣,白色的靈氣包裹蕭罪全身,更是有無數靈氣向蕭罪匯聚。

  大漢感覺不對也開始爆發靈力,然而他發現蕭罪的靈力居然以快於自己的速度開始增長,不敢相信的大漢立刻火力全開,蕭罪也不落下風迅速提力。

  就在這僵持之際,蕭罪身後突然起霧, 一條白龍拔地而起,飛於空中,此龍盤旋一周後直直墜下隻取大漢,就在這時,蕭罪的手上又浮出一隻白色的手,將大漢的手硬生生掰了下去。

  隨著白龍落地,勝局已定。

  亭子被整個摧毀,兩人也跌倒在一旁。

  壯漢起身,剛才的衝擊雖然一陣酸爽但是並無實質上的作用,起身看了眼蕭罪,那蕭罪身後赫然立著一人,那人呈靈體,渾身雪白,身後一條白色巨龍盤旋不定。

  “靈修,還是人龍雙靈胎,龍還好,這人形靈胎我還是第一次見。”大漢起身,驚奇不已,他一眼看出蕭罪是靈胎初結,想必是剛才二人的靈力對衝使得他體內靈胎覺醒。

  “在下沉眠許久,多虧閣下方得清醒。”那人形靈胎說著。

  “有意思,算了這趟也不算白來。”壯漢拍拍褲腿上的灰塵,好像打算離開。

  “小孩。”大漢又喊了聲,“你叫什麽名字?”

  “蕭罪,字閻平。”蕭罪說道。

  “蕭閻平,我記住了。我叫路符,如果你將來能夠前往北境腹地,那我們便會再見。”說完,路符搖身一轉,竟憑空消失。

  “這個妖王,將來必成一方妖帝。”人形靈胎說道。

  “閻平,你感覺怎麽樣?”蕭罪卻問道人形靈胎的情況。

  “好得不能再好。一會聊吧。”閻平剛剛隱去身形,蕭欲安和幾個暗客都到了跟前。只有一條小白龍盤於蕭罪脖子上當圍脖一般。

  “閻平你還好嗎?”蕭欲安上了把孩子擁到懷裡問道。

  “娘,好得不能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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