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陳生俯身掃過虹膜，直起身子推門而入。

　　徐婉站在樓下，抬頭望著第三層陳生所在的這一間房燈亮起後，轉身離去。

　　陳生脫下鞋子換成拖鞋，慢悠悠的走到冰箱面前。

　　這個冰箱很大，大到佔據了房間三分之一的位置。

　　打開中間一層，裡面放滿了玻璃瓶裝的牛奶。

　　陳生拿出一瓶，對著冰箱上面的攝像頭碰了一下。

　　“我到家了，媽。”

　　冰箱裡其實還有很多東西，但陳生隻想喝杯牛奶然後快速結束這一天。

　　說不定一覺睡醒，便回到了夢裡的世界呢?

　　合眼。

　　陳生感覺自己的身軀連著床板在黑暗中旋轉，他看著自己的身體離自己越來越遠，直到小到只剩一個點。

　　直到，回到那一天。

　　“這是我崽，抱歉了。”陳江流把陳凰推到自己面前，“給徐叔道歉。”

　　“徐叔對不起！我下次再也不到你的賭場壞你生意了！”陳凰微微鞠躬。

　　“沒事，小崽子嘛，啥都不懂。沒事啊！隨時歡迎你來玩，就是別動用能力。這也就是你徐叔是老板，換別的地方可是要剁手的！”

　　徐叔扶著陳生直起身子，徐婉站在徐叔身後，俏皮的眨了眨眼。

　　“來都來了，走一圈?”

　　“哈哈！走。”

　　徐叔搭著陳江流的肩膀，推開小門走回賭場。

　　等到門外的吵鬧聲被蓋住，徐婉紅著臉走上前。

　　“對不起，害你被挨罵了。”

　　“哼，說吧，怎麽賠償我。”陳凰笑嘻嘻的看著她。

　　這小女孩，真可愛。

　　他們父輩認識是最近才知道的事情，之前在小學當同桌的時候還互相裝作乖寶寶，生怕對方知道家裡在幹什麽後害怕。

　　那幾年也是掃黑除惡最厲害的幾年，幾個黑道家族的名字甚至能止小兒啼哭。

　　他們所在的徐家和陳家，後來皆成雲煙。

　　就像他們小學升初中分別時一樣，哭成一團以為此生再也不見。

　　哪有什麽永遠，珍惜現在就好。

　　眼前的女孩望著陳凰，眼波流轉。

　　“嘻嘻，那，我請你看電影！”

　　徐婉笑嘻嘻的從桌上拿起一張碟片，是今年剛出的電影《百年流芳》

　　講的是一位擁有嗅覺類異能的人，通過自己的努力，從一位洗皮革的碼頭小工，變成當代的香水界巨佬的故事。

　　陳凰和徐婉擠在那張一個人寬敞，兩個人就稍顯擁擠的老板椅上看了兩個小時。

　　黝黑的房間裡屏幕的畫面點亮兩個少年人的眼睛。

　　可能是擁擠，也可能是溫度太高，徐婉的臉紅紅的。

　　她在屏幕上的主角吻向那身著大紅綢緞的姑娘的時候，伸手握住了另一隻同樣汗涔涔的手掌。

　　溫熱，顫抖。

　　連同聲音一起:“我，我喜歡你。”

　　同一時間房間裡傳出兩道聲音。

　　電影也適時的放出巨大的禮花，變奏的鼓點點燃花朵，房間裡閃爍絲絲縷縷晶瑩剔透的線。

　　從未見過這種景象的陳生愣住了。

　　額，表白會出現這種情況嗎?

　　徐婉你的能力?

　　陳凰的眼神向徐婉詢問。

　　徐婉也在發怔，她也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

　　不知是否是年少的關系，好奇心很快就蓋過了小心。

　　陳凰伸手，去觸碰最近的那根，也是最明亮的粉色細線。

　　指肚緩緩按下，細線彎曲，沒有觸覺上的反饋，但感覺身體裡有什麽東西被拉扯住了。

　　陳凰看向徐婉，她的表情仿佛在說他們有相同的感覺。

　　松開。

　　嘣~嗡嗡嗡~

　　耳邊如琴聲錚錚撥動心弦，身側的女孩也顫抖了一下。

　　“陳凰。”聲細如幽蘭。

　　他低頭。

　　吻響了鬧鍾。

　　“可惡。”

　　陳生伸手按掉鬧鍾，順便擦掉了屏幕上的口水。

　　他閉上眼睛，想努力回到剛才的夢境，可惜是徒勞。

　　“還得上課啊。”

　　聽說大腦不會夢到沒發生的事情，那晚究竟有沒有吻下去陳生也不知道，但他沒有之後的記憶了。

　　後來從錄筆錄的警察那了解到，他們撞開門時看到就是昏迷了兩個人，徐婉蜷縮在陳凰，也就是現在的陳生懷裡，面前的電子屏幕正冒著黑煙，如果他們再晚來三分鍾，後果不堪設想。

　　陳生睜開眼睛，不願再回到那可怕的一天中。

　　“呼。”

　　他在走到門前的時候又想起了什麽，回到冰箱前，伸手敲了敲上方的攝像頭“媽，我走了”。

　　走到樓下的時候徐婉已經在那等著了。

　　她遞過來一個手抓餅和一杯豆漿，回頭晃悠悠的往學校走著。

　　陳生結果咬了一大口，歪頭看著徐婉的側臉。

　　徐婉被盯的有些不自然。

　　“幹嘛，沒見過美女啊！”

　　“噗，不是，我好奇一個問題。”

　　“放。”

　　“你初吻還在不?”

　　“有病?今天可是異能測試的日子，不要逼我在這麽緊張的日子請你吃大嘴巴子。”

　　“異能嘛，反正就在那又不會跑。”陳生轉過頭，慢徐婉半步，悠悠的吃著溫熱的早飯。

　　“我又不像你，入學時測試是E+，就算一直沒有進步吃底子也能畢業了。你也不是不知道，治療系的進步可難了。”

　　“背書唄，那幾本什麽《異能與生理機能的聯系》啥的，背完也能畢業了。”

　　“站著說話不腰疼。”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校門口。

　　陳生吧喝完的豆漿杯捏成一團，放到手抓餅的袋子裡扎好，放到口袋裡準備等到教室有垃圾桶了再丟。

　　今天是全國統一的異能測試的日子，也是大家最輕松的一天，今天沒有安排課程也沒有考試。

　　這些是國家為了讓每個人盡可能的用最好的狀態迎接考試而規定的。

　　可總有人會不在乎規定，不在乎學生的未來。

　　到教室的時候三角眼已經站在講台前了，班級裡的氛圍很是凝重。

　　“報告。”

　　“進來。”

　　徐婉和陳生前後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路過看到其他人的桌子上都放著英語試卷或者相關的書冊看著。

　　“你們也別想著通過異能測試啥的，好好給我學習想著怎麽考上大學才是正途。”

　　“那些真正有能力的在高一就被專門的異能學校選走了，留在這個學校的都是什麽貨色你們自己心理清楚。”

　　“低下頭花點時間好好鞏固一下這兩天學到的東西，多背兩個單詞，說不定高考就能多考一分。這一分可是幾萬人......”

　　“報告。”

　　三角眼點了點頭。

　　“人都齊了，那我說個事情。”

　　大家紛紛抬頭。

　　“有家長和我說小汪老師在私自開設異能相關的課程，她現在已經被停職反省了。我知道我們班也有個別同學參加的這個課程，真是糊塗啊。”

　　“希望那幾個人好好反省，不要做這些糊塗的夢。腳踏實地才是你們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