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了敲額頭。
埃恩喝掉剩下的咖啡,起身洗了杯子。剛才邦德兩人是約定明天還是後天來做調查來著?
得在這之前解決才行。
…………
次日埃恩起了個大早。拉開窗簾,外面一片黑霧蒙蒙。連小商販和工人都還沒有出現。埃恩看了眼懷表,凌晨四點過一點。
他當然不可能這個時候處理屍體。如果半道遇到人問起來,埃恩很難解釋。但把屍體從房間裡挪走,為晚上去埋屍體做好準備,還是有必要的。
簡單的盥洗後,埃恩打開霍姆斯夫婦的房間。
霍姆斯先生的遺體已經微微散發出臭味兒。
等會兒恐怕還得用一點草藥來掩蓋這個味道……埃恩默然想著。
他拿上來提前準備好的帆布,麻繩,口袋。
用剪刀剪掉霍姆斯先生身上的衣服,裝進口袋裡。隨後戴上手套,把一絲不掛的屍體拖到帆布上,包粽子一樣包裹起來,再用繩索捆扎兩頭,外加胳膊,腰肢和膝蓋部分。
這樣一來,就是霍姆斯先生活過來,也不會從裡面掉出來了。
隨後,埃恩打開霍姆斯夫婦的櫃子,從裡面取出部分衣物,雜物,外出可能用到的小部件。他不知道這兩人是否有什麽特殊癖好,但想來別人也不知道。就算將來有人懷疑調查起這件事情,這個舉動也能很好的掩蓋真相。
做完這些事兒,埃恩把所有東西都暫時拖到了地下室,打算等晚上沒人再拖出去埋掉。
‘滋——’
等收拾好東西,埃恩給自己煎了兩個蛋,一根肉腸,外加一杯熱騰騰的咖啡。
一絲不苟地吃掉,打開店門迎接新的一天。
他趴在櫃台上,寫了一份招工的聲明。要求會基本的藥理知識,年輕,工資面議。若有需要,包吃包住。
招工告示貼在門旁的玻璃上。
賣熱狗的艾弗森一邊忙著,一邊回頭看了眼,道:
“夏蒂昂先生,現在生意都這麽好了嗎。還需要再招一個人?”
“沒有,”
埃恩微笑回答,“只是霍姆斯夫人去那不勒斯旅遊了。我需要一個助手幫忙。”
艾弗森地動作不覺怔了怔,油膩膩的護袖擦掉額頭汗水:
“那不勒斯?那不勒斯是什麽地方?”
“海的那一邊。”埃恩簡單地回答。
那是夠遠的,艾弗森低聲嘀咕……埃恩沒有繼續談話,回了店裡。
昨天晚上有些發燒般的眩暈。當時還不覺得,現在回想起來,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埃恩想不起兩個治安官說是今天還是明天會上門拜訪。
中午吃了點便飯,還沒人影。埃恩也沒有等下去的欲望。他和米娜談不上有什麽往來,就算問話也給不出有用的信息。等到下午一兩點鍾,見對方還沒來,埃恩便掛了‘今日休息’的牌子,關店出門。
朝著城西方向走了不知道多久,埃恩來到一間茅草屋外。就算在‘貧民窟’的城西,這座草屋也顯得格外簡陋。
低矮的房子看上去和墳堆差不多高低大小。上面鋪了厚厚一層茅草。入口是一個半人高的小門,用一塊木板堵著。如果想要進去,只能勾著身子爬進去。
這裡面住著的是一個靈婆。據說是六百年前來到艾美利亞的先民後裔,精通各種巫術通靈之類的神秘知識。
有的人說她是騙子,只會招搖撞騙。有的人說她真的能讓他們看到早已死去的先人。
埃恩以前的態度是前者。他和靈婆有過幾次短暫接觸,那是個冷漠刻薄的老太婆。
‘咚咚咚’。
埃恩上前勾身敲了三下門。片刻之後,裡面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門板被挪開,裡面鑽出半截身子。
這是個身材瘦削的老太太。臉頰只有巴掌大小,扁平得像一幅畫。稀疏的銀發貼著頭皮梳在腦後。身上裹著一層又一層繪有飛鳥走獸的外袍。
靈婆警惕而敵視地注視著埃恩,單薄的嘴唇緊抿。
“我想向您請教一些關於怪物的問題。”埃恩彎下身子,禮貌地說道。
“進來吧。”
靈婆轉身,悉悉索索朝著裡面爬去。
埃恩聞言,不覺深吸了一口氣。他勾下身子靠近入口,一陣濃烈刺鼻的惡臭迎面而來。這味道裡混雜了太多東西,讓人無法分辨其中到底是什麽東西。埃恩隻覺得大腦眩暈。
但埃恩沒得選。他咬了咬牙,鑽進洞裡,趴在地上跟著靈婆向內爬了一段距離,隨後豁然開朗,一個大約二三十平米的房間呈現在埃恩面前。床,桌子,椅子,梳妝台,雜物箱。鍋碗瓢盆。鞋子,衣帽架。各種東西應有盡有。
“坐。”
靈婆指了塊地毯,對埃恩道。她自己則悉悉索索爬上了床,拉過熊皮似的毯子裹住自己。
“說說吧,你遇到了什麽事情。”靈婆望向埃恩,問。
“額……”
埃恩思索著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道:“我遇到了卓柏卡布拉……”
“……”
靈婆沒有回答,鷹一般銳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埃恩,讓埃恩如芒刺在背。
“……怎麽?”
“你確定是卓柏卡布拉?”靈婆眨了眨眼。
“嗯。”
千真萬確。
“——那你為什麽還沒死?”
“……”
“嗯?”
埃恩嘴角抽搐, 被對方的話堵得無語。你怎麽還沒死是什麽意思,我沒死讓你很意外?埃恩打了個哈欠,道:“可能我命硬吧。”
“哼。”
靈婆不屑地冷哼一聲,“那你還來找我幹嘛?”
“……”
埃恩在心裡翻了翻白眼。他覺得自己在這裡繼續待下去,恐怕要被對方氣死。
埃恩緩緩吐出一口氣,壓住心中的無語,解釋道:“我從夢裡醒來之後,卓柏卡布拉就逃走了。但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說不定哪天就出事兒了呢。所以我想來問問,有沒有能夠反製卓柏卡布拉的辦法。”
靈婆眼睛微眯,盯著埃恩。
“……從夢裡醒過來?”一抹意外之色從她眼中一閃而過。靈婆歪頭想了想,哆哆嗦嗦爬下床,來到埃恩身旁,貼近埃恩,像貓一樣嗅了嗅,嘴角露出一絲狡詐殘忍的笑意,輕聲吟道:
“你擁有一個很強大的靈魂,年輕人。”
對方的姿態讓埃恩感覺有些不舒服,像被一頭野獸盯上一樣。埃恩朝旁邊挪了挪,道:
“你知道反製卓柏卡布拉的辦法嗎。不知道的話我要走了,我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做。”
靈婆狡詐地輕笑了兩聲,道:
“你這麽著急幹嘛。難道,工作比你的命還重要?……先告訴我,你是怎麽從夢裡醒來的。”
這個問題讓埃恩遲疑。他思索了半晌,仍無法準確描述自己的狀態。
“……我好像,本身就醒著。”埃恩回憶著,遲疑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