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蒼見陳美茹不理自己,嘗試著看向抓著抹布,用力擦拭桌面的秦重。
一下午都沒說過幾句正經話的兄弟倆,頭一回私下在一起,說得卻不是什麽新鮮事。
秦重對此頗有抱怨。
早就對陳安之的學堂十分好奇的秦重,見自家哥哥吃完飯,也不跟自己提白天的新鮮事,一開口就關心村守嘴裡的石頭,心中充滿了不滿,說話時也帶著幽怨。
“我知道個啥?”秦蒼重癟癟嘴,“老爹嘴裡的石頭……難道能比得過學堂裡的有趣。”
小孩子生氣,來得快,去得也快,表達完自己的不滿後,秦重巴結道:“蒼哥,你快跟我說說陳老頭的學堂裡有些什麽?”
“有陳二說的男人必讀書籍麽?”
秦蒼好奇道:“什麽男人必讀書籍?”
秦重鄙夷道:“就是兩人纏在一起,在床上打得死去活來的小人書?”
呃……
秦蒼聽得滿臉黑線。
這老不正正經的陳二可什麽都敢說啊……
為了自家弟弟不誤入歧途,秦蒼深痛惡絕的唾棄道:
“重弟,你少跟陳二在一起廝混,陳二可不是什麽老實人。他回村才幾天啊……你自己看看,你都跟他學了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安之叔的學堂可是正經地方,教的是嚴肅的學問,斷然沒有那種淫穢,羞恥之物。”
“這字眼倒是新奇”,秦重偏頭道:“蒼哥,淫穢是什麽呀?”
秦蒼:“………就是很羞的東西。”
“有多羞?”
“就像村裡的桂花偷看你撒尿一樣。”
“我呸!那是夠羞恥的……那種玩意不看也罷。
“陳二那狗日的果然騙了我,還誆我說,那小人書是燃燒激情的神品。我呸!信了他個鬼,他不知道桂花偷看我撒尿時,我渾身不得勁,渾身燙得厲害嗎?”
秦蒼見秦重說得越來越離譜,趕緊打住,把話題拉回了先前陳江才和秦江河的對話上。
“我回家前,爹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麽?”
“說啥?”秦重一頭霧水,見秦蒼盯著他不放,偏頭細細思索了會兒,臉上一喜,恍然大悟道:“說了!”
“說了什麽?”秦蒼一陣激動。
秦重哼哼唧唧的拉長聲音沉吟了會兒,“爹說,你哥那個沒用的,絕對在安老頭那裡要不到半個銅板。”
秦蒼:“………”
“還有嗎?”
“沒了吧……”秦重猶豫著張開手掌,扳下一個手指頭,“爹說牛很貴。”
再扳下一個手指頭,“他罵你不長心。
“還說娘慣著你……”
扳到第四個手指頭時,秦重連秦江河放了幾個屁都說出來了。
秦蒼見秦重說不出個一二三來,也沒繼續問下去。
秦蒼先把事放到邊,合力和秦收拾完桌子,再拉著他一同去給小牛添了把夜草,返回堂屋時,先前外出的秦江河回到了堂屋正在抽他的悶煙。
看見返回堂屋的兩人,秦江河對秦重使了個眼色,拉著秦重去了他和陳美茹睡覺的臥房。
秦蒼有心跟上,卻被秦江河一眼瞪了回來。
止住腳步的秦蒼隻得回到臥室,脫褲子,脫衣服上了床。
秦蒼躺著床上胡思亂想莫約半個時辰後,被秦江河拉倒臥房的秦重,喜滋滋地回來了。
秦蒼看著喜浮於色的秦重,好奇道:“重哥兒,爹拉你去臥房,都給你說什麽了?”
秦重越言又止。
他離開秦江河的臥房時,秦江河曾嚴厲告訴過他今晚的事,不得向旁人透露半分。
秦重雖有心和自家哥哥分享心中的喜悅,但更忌憚被自家老爹拍屁股。
一番激烈的掙扎後,秦重道:“蒼哥,不是我不告訴你,而是爹不讓我和別人說!”
秦蒼詫異道:“我是別人麽?”
秦重一臉為難。
秦蒼見他始終不願意開口,也知道事情沒這麽輕易。
長這麽大,還是頭一次見秦重如此慎重。
秦重表現得越發謹慎,秦蒼就對臥房裡發生的事越發好奇了。
逆反心理了屬於是。
不過在好奇,急切,自家弟弟什麽脾氣秦蒼還是清楚的。
你不要看他年齡不大,但卻極為守信。
旁人要想從他嘴裡套出什麽東西,如果不是拿特別具有誘惑力的東西作為,秦重是斷然不會開口的。
秦蒼思索了片刻,誘惑道:“如果你告訴我之前爹跟你說了什麽,等明天,我就帶你去陳老頭的學堂。”
“當真?”
“哥什麽時候騙過你?”
秦重內心有點動搖。
龍遊仙宗的破廟,自打五年前陳老頭把它霸佔後,他就再也沒去過了。
扳著手指頭算了算,那還是八歲前的事了。
八歲前他經常跟著秦蒼去龍遊仙宗的破爛山門裡捉迷藏,一捉就是一天。
五年前那個神叨叨的老頭兒來村裡後,自家老爹就再也不讓自己去了,要不是三日前哥哥放牛,死了老母牛,為了找陳老頭兒索要幾枚銅板,恐怕自家哥哥也進不去。
他猜不到自家哥哥跟那個該死的陳老頭做了什麽交易,但是能再次去一回龍遊仙宗的宗門裡,秦重還是歡喜的。
捉迷藏雖然值得懷念,可父親的藤條是真的疼啊。
一番比較之後,秦重後怕道:“還是算了,明天娘要給我穿新衣服,去生肖樹下祭拜龍神,我沒時間,就不去了。”
秦重把褲子三下五除二的踢到地面,跳到床上像一條泥鰍似的鑽進被窩,“我才不跟你說呢!”
自家這個傻弟弟啊,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秦重啞然失笑道:“不說也罷,今天就早些睡吧。”
秦重捂著頭,甕聲甕氣的應了一句。
秦蒼想到什麽似的補了一句:“我們今天晚上的對話,你別和爹說啊。”
把頭縮在被子裡的秦重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道:“我又不傻。”
第二天一早,秦蒼早早的牽著牛出了門。按照自家老爹的吩咐,去了後山。
他把牛找了棵結實的樹杆栓穩後,就貓著身子,像一隻靈貓似的穿過沾滿露水的樹叢,沿著龍遊仙宗斷裂,倒塌的圍牆摸到陳安之學堂的後山,找了塊低矮的地方翻了進去。
深一腳淺一腳的摸到陳安之的學堂前時,昨天徬晚,剛飽餐完一頓的陳安之還在睡覺。
秦蒼小心翼翼的站在院子裡,偏頭朝門外看了一眼,見散落著黃一片,綠一片葉子的生肖樹下,沒有一個人影,暗自松了口氣。
“看來祭祀的隊伍還未出發~”
秦蒼收回視線,起身打量了一遍這個有過三次之緣的破敗院落,見四下無人,乾脆轉身朝著村民談及色變的學堂走了過去。
秦蒼走至門前,佝僂著上半身,把臉貼近草紙和木方製作的門窗上,朝內看了一眼。
屋子裡陳設和前世古裝劇裡的一樣,實木長案,稻草蒲團,落滿歸塵的桌案上,靠近右邊桌面上放著三本嶄新的書籍。
看書頁的卷曲程度,貌似從來沒有被翻開過。
整個學堂面積不大,製式簡單,也算得上通透。
秦蒼趴在門上看了半晌,也沒看到類似臥房一類的建築。
“難道陳安之睡在天上不成?”